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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锦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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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主,蓝副执事求见!”连水通报。
“让他进来!”
一个四十多岁目深而面黑的男子,走进来。
行礼坐下后,纳甲问:“执事可是有事?”。
“正是,有些事想和少主说。”
纳甲很诧异,这个叫蓝庆的副执事,一直辅助杞志谋划谷中和谷外的事务,平时很少单独向自己禀报事情。
“少主觉得柳姑娘是什么人?”蓝执事问道。
“帝虎的郡主,纳睿的未婚妻。”
“少主,她进谷的那一天,我们当中就有几个人认出了她。少主真得以为她是纳睿的未婚妻?”
“这不是早多少年就订下的吗?满帝都的人都知道。”纳甲奇怪的问。
“那么当柳姑娘被劫的时候,少主的父亲派出的不应该是纳睿少爷吗?为什么是您?在她没有危险的时候,又为什么是少主您来照顾她?”
“也许是觉得砚孤山比较安全吧?”纳甲他猜测道。
“少主觉得归藏亲王保护不了自己的爱女吗?而且就是少主的父亲不避嫌,归藏亲王怎么会毫不顾忌地让您来保护她。她名义上可是您的弟妹!”蓝庆反问道。
“那么她到底是什么身份?”纳甲忽然想起,父亲郑重嘱托的情景,那欲言又止的神情。
“她就是主人给少主您从小订下的正妻。”
“这怎么可能?”纳甲越听越觉得离奇。
“少主的家族来自鲁鱼国,我们也都是,我们遭人迫害被迫隐居这里。您知道鲁鱼国只有皇族杞氏和国师纳家有卜卦的能力。谷中的祀家就是祀氏的旁支。这种祖辈遗传的能力,血统越纯正的子弟,能力就会越强!”
纳甲从小就最不爱听这个,在那个天赋至上的家族,他这个嫡长就是个笑话。
纳甲变了脸色,冷嗖嗖地问:“你是想说,我的血统不纯吗?”
“少主息怒,”蓝庆眼中闪过异样的光彩。
“少主有最纯正的血统,您的血脉中潜藏着您本该拥有的能力,只是时机未到,我们都在等。”
“没有那东西,我就不能争夺天下吗?”纳甲嗤之以鼻。
“以少主的能力和刻苦,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但少主您的后代,需要纯正的血统守护江山。而这位柳姑娘却有皇族血统。”
“她有帝虎的皇族血统,和鲁鱼国有什么关系?”纳甲皱眉问道。
“少主只想到他父亲的血统,没想过她母亲的血统。”
纳甲努力想了想,“我听说她的母亲很早就亡故了,但我知道归藏亲王曾经在鲁
鱼为质子。难道是他和杞家的某个女人生育了细柳?”
蓝执事点了点头。
这倒有可能?纳甲确实从没见过或听过细柳的母亲。
“你确定?”纳甲的眼光瞬间凝聚紧盯着他。“那父亲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不是祀志告知我。”
蓝庆想了想,“也许这是归藏亲王的意思,我听说,归藏亲王曾经许诺柳姑娘,可自主择婚,且以一块锦帕为约。”
“你知道的真多!”纳甲冷讽道。
“属下跟随主人的时间比祀志还长,他不告诉少主,只怕有私心。”
“嗯……?”纳甲诧异。
“祀家可是有两个美貌出色的女儿,一个在谷中,一个跟随主人。”
“你们的主人到底是谁?为什么非要选我?”纳甲一直心有不安,这偌大的产业怎么会落到自己头上。
“少主放心,他是少主的至亲,这一切本来就是少主您的。”
纳甲凝神思索,“你刚才说,一块锦帕?……什么样的锦帕?”
“属下不知,好象是半块。”
纳甲忽然想起来,当时自己救出已经昏迷的细柳时,施酷刑逼那些劫匪交代主使人,他们说不出,但交出一块帕子,说是从细柳身上摸的。
当时他想到那几双肮脏的手在她身上乱摸,就火冒三丈的将那帮家伙粉身碎骨了。
他当时对自己的这种反应很恼火,一气之下,把她扔给了连山。
“你先退下,我会考虑的!”纳甲强忍心中的着急挥退了蓝庆。
他回卧房很快翻出了那粉色的锦帕,果然是半块。
锦帕上绣着的分明是碧绿的柳枝,柳枝之间那些飞舞的不是蜜蜂,却是夜间才能发光的萤火虫。
纳甲越看手越哆嗦。
野萤军、飞萤谷、那一山谷的柳树,果然是真的,而且归藏也是知道的。
纳甲只觉得脑子轰轰的,浑身一阵凉一阵热。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是这个女人?
而且这个女人还先爱上了昭平!
这个念头让他发狂,他猛的站起来,在屋里乱转。
自己眼睁睁在旁边看着她偷情,还帮她救了昭平好几次。
甚至她曾经和昭平那样亲密。
自己岂不戴过无数的绿帽子?自己得多蠢!
“昭平,你等着!”他咬牙切齿的低吼。
他越想越生气,他真想揪起那个女人,拍死她。
他忽然站住,狂笑起来,抓住身边的东西砸起来。
她甚至到现在还想着他,无视自己。
他继续狂砸屋里的东西。
连帆闯进来时,被他一掌拍了出去。
细柳被他砸东西的声音惊醒了,心想,他又疯了吧,自己还是少惹为妙。
等他疯够了,她才蒙头睡着了。
第二天,纳甲没有等细柳,她是被连水亲自护送到前面二院山谷。
议事厅前昨晚还没有,今日已经搭起了高台,摆着好几把座椅。
细柳到的时候,高台下已经满满都是人,足有二、三百人。
而高台两侧六把椅子,白胡子老头杞志在左上首第一把,顾廷在右上首第
而高台两侧六把椅子,白胡子老头杞志在左上首第一把,顾廷坐在他旁边。而右上首的椅子空着。
其他椅子上的人或年轻、或年老。
细柳被带到主桌旁边的椅子上。
纳甲还没有到,细柳听不见下面二、三百人的任何声音。
全场笼罩着一股肃杀之气。
纳甲到了,他今天意外地穿着一身红云锦绣金麒麟的紧身衣衫。
红云、金龙流水般淌过他精干、完美的身躯。阴沉的脸色越发白得近乎透明。
尖尖的下巴紧紧收住。
一瞬间,全场都被这绝美、冷酷的神情所震惊。
等他落座,空旷的山谷回响起几百人同时行礼的呼喊声:“参见少主!”
那一刻,细柳感受到山谷众人对纳甲的敬和惧。
纳甲站起来,朗声道:“今日,我请大家到此,如往年一样,我们又到了该奖优罚罪的时候。杞伯!”
杞志站起来,拿出一个书卷,开始宣读。
“今年,我们砚孤山各家的收益和支出如下……”
细柳听到的是一长串数字和钱货。在砚孤山,不仅酿酒、卖药、开矿,他们还制造武器、火药售卖。而且价格昂贵,或者说他们的武器、火药制造技术优良。这也许就是野萤军纵横三国的原因,他们装备精良、财力雄厚,并且有最强的凝聚力。
可是仅仅凭这些就可以摧毁一个政权稳固的国家吗?如果是现在腐朽、大乱的雉昆国,他们是可以争得一席之地的,但要在鲁鱼和帝虎占到便宜,恐怕还不够。
除非他们有不为人知的别的秘密武器和人力。
在座在各家执事和下面的不少人都上来领赏,各个数额巨大。
纳甲一直只是静静地坐着。
最后一个领赏的人下去。
纳甲示意顾廷。
顾廷一挥手,几个护卫押上七、八个一身灰衣的人。
这些人显然已经被关押的时间不短了,胡子拉碴、面色灰青,其中还有一个面目姣好的女子,身形窈窕。但是被绑住手脚,口中扎着布条,脸色更是吓得煞白。
顾廷开始宣布一年清帐和督查的结果。
凡是不属于谷中的人渎职、犯错都已经在谷外处理了。
拉回谷里的多是有权位的,原是谷中的人。
纳甲开始一个一个亲自审问,必是人证、物证俱全。
他心思灵敏,准备充分,每次必定让被审的人心服口服。
然后是抽剑亲手或断手、或断足或鞭刑。
在他第一次血淋淋地斩了别人的手时,吓得细柳就想溜走。
没想到,她刚站起来,纳甲提溜着滴血的长剑杀气腾腾地盯着她,她觉得那剑一不小心就会落在她自己胳臂上。
赶紧地她又坐下了。
当审到一个四十多岁的男子时,为了取证又推上来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那年轻人一上台就朝着杞志委屈地喊道:“爷爷?”
一直坐得稳稳当当地杞志一下子站起来。“
纳甲轻轻撇了他一眼,杞志似有所觉地坐了下来。
中年人已经被押下去了,但纳甲一直让那个年轻人跪着。
纳甲站起来走到他身旁,目光冷戾地问:“连凯,你觉得自己只是个证人,却一直用囚车运送,并被秘密关押,很奇怪也很委屈吧?”
“少主,我对连家一直忠心耿耿,我冤枉啊!”
“你的父亲是砚孤山在谷外的大总管,位高权重,更不用说,你的爷爷杞伯还是我最倚重的谋士。但为了公平,我不能顾忌他们的地位,所以一直对你秘密关押,我是不希望因你而里间我们之间的关系。”
纳甲后面的话其实是对杞志所说。
“在外这几年,你利用你父亲的威信和影响,、谋取巨利。不仅如此,你因为江南药堂和武堂不贿赂你,你就利用这个女人挑拨离间,导致两家火并,死伤百人,生意大受损失,还引起了当地官府的注意。你知罪吗?”
“少主,我没有啊,这个女人我根本不认识!”
“你敢狡辩,果然不可救药!”纳甲冷笑一声。
”连逸!“他大喊一声。
台下走上一个二十多岁面目陌生的男子。
连凯一见他,一下子瘫软在地上。
“半年前,我就将连逸派到总堂卧底,发现你的问题后,便与你相交,成了朋友,他掌握的证据不足以定你的罪吗?”
连逸一下子摘下了面具,“连凯,少主已经将你的帐目和罪证收集好了,你认罪吧,也许少主能网开一面。”
连凯脸色灰败,汗出如浆,他跪爬几步:“少主,连凯知罪,求求少主,饶我一命吧!”
纳甲转头看向杞志,杞志哆哆嗦嗦地站起来,走到纳甲身边,扑通一声跪下伏身:“少主,是杞志管教不严,才生出如此逆子,请少主责罚!”
这个在谷中地位最高的谋士,一向心高气傲,再加上他父子二人,一个掌握着谷中的管理权,一个掌握着谷外的管理权,可以说权势太大。
纳甲早就对杞家心生忌讳,才会派出连逸专门查他家,给他们一个警告。
纳甲伸手扶起他,“杞伯,我们砚孤山一向是一人做事一人当,从不牵连家属,只是连凯罪重,必死!”
“我明白,请少主允老朽亲自动手!”
纳甲点点头。
连凯早就吓坏了,他几步爬向杞志,“爷爷,我错了,你替我求求少主,饶我一命吧,爷爷!”
连凯痛苦流涕。
杞志看到他没出息的样子,气得伸掌拍出,连凯想挣扎,但被杞志冷酷地眼神所震慑,呆呆受了一掌,口吐鲜血,慢慢倒地而亡。
当连凯的尸体被抬下去后,纳甲提起剑,连水走上前,“少主,我来替你料理了她!别让女人的血溅在您身上!”
纳甲摇了摇头,他围着那个怕的只往后缩的女人转了一圈。
“你是江南堂药堂连丛之妻,但你与连凯通奸,并利用武堂连祟对你的爱慕,而让他们互相仇恨,并最终火并。你依仗你的美貌,玩弄男人于股掌之间,觉得很得意吗?有没有想到现在?”
连水和连帆包括下面站着的所有人,都惊讶地望着纳甲,都没想到,一向厌恶肮脏女人的他,怎么忽然对着一个根本没必要多说的女人,说起这些话来。
纳甲好象感同身受一样,越说越怒。
忽然他举剑瞬间斩断了那女人的四肢,那女人惨叫声响起时,纳甲只觉得心里痛快极了。
细柳看到那个在血泊中蠕动,还没有死的女人,恶心地“哇”得一声吐起来。
纳甲回过头来,望着她,狞笑地样子,让他看起来象恶鬼。
他转过头来,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的狠绝。
狠狠的一剑,刺死了那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