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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吴维去世&宣德祭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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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最终还是没能眷顾吴维,在中央银行取得成功后没多久的一个深夜因呼吸困难抢救无效离世。
临终前由杨熙国执笔记下了遗嘱。
陆晏等一些亲近之人都在第一时间得到了消息赶往总统府。
总统府内一片混乱,遗体在第一时间就送往医院进行防腐处理。
陆湘和吴维之子吴瑜陪同去了医院,其他人则留在总统府商议治丧事宜。
会议由杨熙国主持,确立了先进行入殓仪式,等陵寝修建完毕再举行葬礼,大家都没用异议,只等家属同意即可。
凌晨,陆湘和吴瑜带着装殓在水晶棺中的吴维回到了总统府。
水晶棺是苏联政府捐献的,通体透明,以便让人瞻仰和告别。里面注满了福尔马林液,以防尸体腐败。
在场的众人见到安详躺在水晶棺中吴维都眼眶红红的,一些人已经忍不住抹眼泪了。
虽然吴维有各种缺点,不管是抛弃发妻与小自己接近二十年的陆湘结婚还是为了稳固政权向列强妥协,都很是为人诟病,但不可否认他对民族,民主,民众所作出的杰出贡献。
现在他安静的躺在水晶棺中,众人都意识到一个时代已经谢幕了。
陆湘和吴维对杨熙国的方案基本没有异议,只是陆湘希望吴维能够入土为安,“希民曾说过他喜欢紫金山的风光,希望百年之后能够安息于此。我知道大家都非常不舍和尊重希民,想时时能够见到他和瞻仰他,但我还是私心想要希民能够安安心心地长眠在他喜爱之地,他这些年已经够忙的了。”
陆湘说得声泪俱下,杨熙国点点头答应了下来。
一早,各大报纸电台都报道了这件惊天大事,社会各界都震荡不已。
一时间报纸上都是社会各界发表的祭文,各大驻华公使也纷纷发来慰问电报。
陆湘把治丧事宜全权委托给了杨熙国,自己则守在灵堂里陪伴吴维最后几天。
她不哭也不闹只是安静地守着棺木,有时自言自语,说着和吴维从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有时只是安静地呆着,望着吴维的遗容。
陆晏他们知道了陆湘的情况后都担心不已,可是谁劝她也不听,众人没办法只好由着她。
吴瑜因为之前一直在国外求学对政府的事宜并不清楚,也只能做些孝子该做的,对内里的暗流涌动毫无察觉,一时间杨熙国的威势大涨。
停灵三日后,第四天一早灵车由南门出发前往碧云寺举行入殓仪式。
送葬的队伍由警车开道,遗像车现行,花圈车队簇拥着灵车前行,亲属的车辆则在最后。
一路上都是自发前来送殡的人,人群把街道两旁围的水泄不通,送葬的队伍只能走走停停,缓慢前行。
当灵车经过人群时人们纷纷进行公祭,甚至有民众尾随车队。
身为吴维亲属的陆以宁也在送葬队伍中,看着一路上拿着花圈、香烛,神情激动的民众,她也感同身受,这就是民心啊。
黄婉秀一路上紧张地看着两个小的,生怕激动的人群冲撞了小孩子。
得到消息紧急乘坐飞机赶回国的陆洁则陪在陆湘身边。
此时的陆湘已经没有了先前的丰腴和悠然,而是身材暴瘦,神色颓废,呆呆地注视着前方。陆洁看着担心不已,只得更小心地注意着她。
灵车队伍终于在中午时分到达了碧云寺。
当棺木被抬下灵车的那一刹那,许多尾随而来的民众想要见大总统最后一面,一时间都往前靠,只得出动警卫拦截激动的人群。
人群见无法见到吴维最后一面,也不继续往前而是纷纷跪下,祭奠他们心中的伟人。
盖着国旗、党旗和军旗的棺木由警卫抬棺,吴瑜扶灵,在丧歌声和经文声中缓缓抬往灵堂,许多人都忍不住哭出了声。
灵堂中由杨熙国和碧云寺主持主持的入殓仪式正式开始,在大家的注视下,吴维的遗体由水晶棺转移到楠木棺中。
杨熙国先是宣读了吴维的遗嘱,然后又红着眼宣读了悼词。
随后陆湘和吴瑜也发表了祭文纪念吴维,两人都是几度梗咽。
一时间灵堂内到处都是哭声,当最后棺盖合上时,陆湘忍不住嚎啕大哭扑向了棺木。
同样满脸泪痕,神色哀戚的陆晏和吴瑜拉开了陆湘,让仪式得以继续下去。
陆洁和黄婉秀则在一旁劝解陆湘,安慰声中陆湘渐渐平静下来,带领众人向吴维敬香,又带着吴瑜答谢在场的宾客。
入殓仪式结束之后一切还要继续,杨熙国毫无意外地接任了大总统之位,让陆晏不安的是石定芳方面毫无动作,仿佛已经接受了命运。
而陆湘则病倒了,吴维的离世似乎一下子抽空了她整个人的精气魂,但她还是坚持去国外游历。
与此同时彭城失守,杨熙国任命石定芳渡江督战,可是彭城反攻失利,石定芳却没有继续让部队进攻而是下令退却,引发舆论哗然。为了平息舆论他只好电呈政府,自请下野。
杨熙国同意了石定芳的请求,只是保留了他军事委员的职位。
卸职之后的石定芳先是回乡给父母扫墓,随后又决定东渡岛国,研习军事、政治、经济、哲学等。
在申城的港口石定芳巧遇打算去岛国度假的陆洁,既然相识两人打算结伴同游。
身在建业的陆晏却没有时间和精力去游玩,虽然中央银行已经成功了,但想要维持住中央银行的地位还是让他忙得脚不沾地。
陆以宁已经能完整的写下一篇打字了,画画也有模有样不会让人觉得是五岁小朋友的作品。
而且黄峻茂发现陆以宁对艺术品的鉴赏方面很有天赋,比绘画和书法都有天赋。
和陆以宁讲一些名人轶事,鉴赏方面的小常识这些对小孩子来说可能非常无趣枯燥的内容,她总是听得很认真,有时还会眨巴着大眼睛催促他继续讲下去。
渐渐地黄峻茂起了惜才之心,想要把陆以宁引荐给自己的老师沐恒迦。
沐恒迦是黔国公沐英的第三十代子孙。
自洪武十五年明军平定西逸之后,朱元璋派遣沐英驻守西逸,成了西逸的实际领导者,沐英亡故后,他的子孙继承了爵位,世代镇守西逸,终明一朝共计十二代,十四任黔国公。
清军入关后,征伐西逸,沐家军不敌,沐家后人也四散各地。
沐府门前,黄峻茂正叮嘱小外甥女一会一定要好好表现,不可调皮捣蛋。
陆以宁看着不善言辞的黄峻茂化身为唠叨公毫不淑女的翻了个白眼,率先跨门而入,阻止了黄峻茂的喋喋不休。
一见到沐恒迦,陆以宁不用黄峻茂提醒就乖乖问好,还童言童语对着沐恒迦一阵卖萌,惹得沐恒迦把黄峻茂都忘记在一旁。
待到陆以宁卖完萌,沐恒迦终于想起了自己的得意弟子来,神神秘秘地带着黄峻茂去书房看一件宝贝。
沐恒迦小心翼翼地捧出一个锦盒,示意黄峻茂把它打开。
黄峻茂不明就里打开了锦盒,一个通体艳红的碗显现了出来。
“这...”黄峻茂看着这抹红艳,有些不敢置信地开口。
“你仔细看看。”沐恒迦没有解答黄峻茂的疑惑,而是让他自己上手看看。
黄峻茂面色凝重地拿起这个小碗,仔细端详起来。
陆以宁对这个小碗好奇不已,看着两人的样子这个小碗一定不是凡物。
“色似初凝的鸡血,深沉安定,莹润均匀,釉中无龟裂纹理,这是祭红。”黄峻茂震惊地开口,“居然真是一件祭红瓷器。”
这样一个小碗究竟有什么稀奇之处,能让黄峻茂如此。
其实祭红是景德镇的陶工在明宣德时期创烧的著名红釉品种,它是以铜为着色剂,生坯上釉,置于还原焰气氛中,在1250℃-1280℃温度下一次烧成。
初始用祭红器做祭祀郊坛之用。祭红色泽深沉稳定,不流釉不脱口,釉面也罕有龟裂纹理。
而且人们在配制祭红釉料时,往往将黄金、珊瑚、玛瑙、玉石等珍贵之物掺入釉料中,真可谓不惜工本。即使这样,也往往烧制不出好的成品。由于祭红釉瓷器历来难烧,因此它比其它色釉更为名贵。
相传明朝宣德年间,宣宗皇帝突然想要用一套鲜红色的瓷器祭奠日神,于是诏令设在景德镇的督窑官加紧烧制。但是,窑工们多次试验,就是烧不出令朝廷满意的祭器来。督窑的太监每日督促、鞭打窑工,并且把一部分人关进监狱,声称再烧不出皇帝催要的红釉瓷器,就要杀人。
一位老窑工的女儿翠兰,听到消息非常担心,跑到了御窑厂,发现她的父亲也被督窑官投入了大牢。悲愤的翠兰纵身跳入了熊熊的窑火当中,用自己的生命抗议督窑官的暴行。
两天后,当窑工们打开翠兰焚身的窑炉时,惊奇地发现,烧成的陶坯呈现出鲜血一样的红色。红色的祭器烧成了,人们说这是翠兰的血染红了陶坯,于是就把这种红色的陶瓷,称为祭红。
用鲜血才能烧制而成,足以显示祭红器的烧制难度。
清朝人也在《景德镇陶歌》专门记录了祭红烧制的困难:“官古窑成重霁红,最难全美费良工。霜天晴昼精心合,一样搏烧百不同。”
从那以后,历代皇帝都曾不惜财力烧制祭红,但是这种血红色的瓷器,如同神话中的宝物一样,非常难得。
祭红有三大特点,一是没有裂纹,二是釉面不流,三是呈现血红色调。
这就不难解释黄峻茂的吃惊了,要知道后世景德镇陶瓷馆近万件藏品中,祭红只有九件半。
“不错这是祭红。”沐恒迦志得意满地开口,随即又起了考校弟子的心思,“你再看看这是哪个时期的祭红?”
黄峻茂又端详起了小碗,沉思了一会才开口:“这件是宣德祭。”
沐恒迦满意地点了点头,又继续考校道:“你有何依据?”
黄峻茂对师父考人上瘾有些无奈,但还是认真地回答:“能与宣德祭相提并论的只有郎窑红了,而且郎窑红是模仿宣德祭红烧制,但是郎窑红色彩艳丽,红艳鲜明,具有强烈的玻璃光感,而且郎窑红成品往往都有‘灯草边’。”指了指小碗继续回答:“显然这个碗色泽更浓稠些,‘灯草边’也没有那么明显。”
说起郎窑红就不得不提它的创始人郎廷极。
郎廷极在任江西巡抚期间督造官窑瓷器,世称郎窑。在他任期内模仿宣德、成化年间的瓷器能达到以假乱真的地步。刘廷玑在《在园杂记》记载:“近复郎窑为贵,紫垣中丞公开府西江时所造也。仿古暗合,与真无二,比摹成、宣、黝水颜色,桔皮棕眼,款字酷肖,极难辨认。”可见郎窑瓷器对宣德、成化年间瓷器模仿的成功。
这回沐恒迦没有继续为难黄峻茂,想要讲诉这件宝石红釉碗的来历,门外管家低声回禀道:“老爷,顾二少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