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玖》伊木

2、毁容

　　从领兵讨伐到攻占皇城，历时三个月，大萧国终至灭亡，龙曜正式改国号为龙腾，定都萧城，入住原来的皇城，对各开国将领一一论功行赏，并向天下颁布安民诏书，大赦天下并减赋十年。
　　至于在逃被抓回的萧后主，龙曜待之以礼，赐封其为萧乐侯，赏赐一座府邸，爵位世袭，至于其他一干被抓回的皇族，除反抗者被处死以外，其余均按原爵位赐封官位，至于一批仍逃亡在外，顽固抵抗的皇族，龙曜派了最精锐的部队继续追踪。
　　一番大张旗鼓的喧嚣之后，天下又平静了下来。
　　一场战乱，无论起自何种缘由，最后又由哪一方胜出，苦的还是百姓，又改朝换代了，人们一时也不敢抱太大的期望，只要天下太平就好，其他还是先观望吧！

　　“公主，那边为什么要单独留下我们？”
　　小鱼轻声地问着自己的主子，虽然她不明白“那边”这么做是为了什么，但不可否认，一听让九月宫一切保持原样，她不由自主地松了口气。]
　　萧玖没有回答自己的丫头，因为她也在猜测着“那边”的用意。
　　已经过去半个月了，除了一句“让九月宫一切保持原样”，那边再也没有了动静，但这两天她也听说了其他的皇族女眷，妃嫔一律被遣送尼庵，和她一样留下的四公主和七公主则是被皇帝当作礼物送给了他的两个部下，那他究竟要如何处置她这最后一个亡国公主呢？他要自己纳为己有吗？
　　不！她甩头！虽然史书记载一些荒淫残暴的开国国君会将前朝的女眷中颇有姿色者纳为妃子，但这些妃子的下场最后都是被赐死，以她对龙腾国主的了解，他应该不至于此！
　　那，他究竟用意如何？
　　莫非，他迫于她“九公主”的盛名，要保留这颗前朝的明珠，好叫世人知晓，他龙曜并非荒淫之徒，只不过顺应天时，解救苍天而已！
　　正思忖间，宫门外传来一阵骚动——
　　“圣旨到！”

　　“圣旨到！萧玖接旨！”
　　一名公公双手持一份黄绫绢帛，开路而来，一直走到九月宫大殿的台阶上方才停下，转身面对三人，几名跟来的侍卫分立两旁。
　　一听到宣旨，小鱼和南雁立刻跪了下来。
　　萧玖站在原地，动也不动。
　　一旁的两名侍卫见状，立即上前要强行让她下跪。
　　但宣旨的公公挥了挥手，让他们退了下去：
　　“皇上有旨，九公主可以站着听旨！”
　　她的眼神不由闪过一丝讶异！
　　“奉天呈运，皇帝诏曰：特命前朝萧玖保留九公主称号，仍住九月宫，供奉如前，并加赐………………………………………………”
　　宣读完毕，公公将圣旨双手奉上。
　　“九公主，请接旨！”
　　但她只是用冷淡的眼光看着他，没有任何要接过的意思。
　　公公感到头皮发麻，真是个难搞的公主，虽然长的漂亮！无奈临行前皇上交代过：不可冒犯了公主！
　　唉！奴才难做啊！
　　“公主不接旨，杂家就无法交差，望公主体谅！”
　　她的眼神缓了缓，转头示意一旁的丫头代为接过了黄帛。
　　吁！有人接了就好，虽然这么做有点有损圣颜，但只要他不说，就不会有什么事，总算交差了！
　　“圣旨送到，杂家告辞了！”
　　“奴婢送公公！”两名丫鬟的身份不那么敏感，该做的场面工夫还是会做。
　　“本宫要静一静，没有本宫的吩咐，不要进来！”
　　“是！”两人退出了大厅，然后再关上殿门，守在门外。

　　第二天清晨，小鱼一如既往地端送洗脸水到公主的房内。
　　募地——
　　“啊——”
　　从房内传来一声惊恐的尖叫，然后是脸盆坠地和水泼溅到地上的声音。
　　“怎么了？怎么了？”
　　闻声赶来的南雁一看到房内的情形就完全呆掉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公主！公主！我的公主！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小鱼心痛得直掉泪，刚才她一进来就看见自个儿的主子用剪刀在自己的脸颊上划出好大一道伤口，要不是她阻止得快，说不定她还要再画个几刀。
　　她一边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主子脸上伤口边渗出的鲜血，一边用另一只手的手背擦去自己眼中不断冒出的泪水。她想不通主子为什么要这么的糟蹋自己，好好一张美丽的容颜就这么的毁了！
　　“南雁呢？怎么去了这么久还没有回来？难道她真的想公主毁容！”
　　担心加伤心，让小鱼开始着急。

　　“御医，求你再快一点！救救我家公主！”
　　毕竟是受过严格训练的宫女，南雁马上就反应了过来，二话不说直奔御医房，速度之快，连兔子都自叹弗如。到了御医房，她不由分说抓了一个官阶看来最高的御医就往九月宫跑，那名御医懵懂之下倒也没有忘记让自己的随侍扛上药箱跟着。
　　一路上，南雁还嫌两人的脚步太慢，一直催。
　　毕竟是久负盛名的九公主，那名御医也不敢怠慢，由着南雁一路催促，三人紧赶慢赶，终于到了九月宫。
　　小鱼早就在门口望着，一看到他们马上就迎了上去。
　　“怎么这么慢？快点！”她等得都快急死了。
　　“公主在哪里？”御医也不迟疑。
　　“在房内，随我来！“小鱼领着他望房内快步走。
　　一看到床上之人脸上的划痕，御医愣了一下，但马上又恢复了，毕竟，救“脸“要紧！

　　昏昏然忙碌了小半刻钟，御医终于将九公主受伤的半边脸用纱布包好，他放松地抒口气，起身走到桌边写了一剂方子给两个丫头，嘱咐她们用药的细节。
　　小鱼收好咯单子，去照顾九公主，南雁则将御医送至门口，道谢之前，她先福了一福：
　　“适才情况紧急，小婢多有冒犯，还请大人见谅！”
　　“姑娘不必多礼，下官职责所在！”
　　不愧是九公主身边的人，进退之间浓纤合度，他还以礼。
　　“公主的伤有劳大人了，”南雁顿了一下，“小婢还有一问，还请大人据实以告！”
　　“这？”他知道她想问什么，但事实恐怕叫人难以承受。
　　“大人，我们公主的脸……”南雁有几分迟疑，“可以恢复原貌吗？”
　　他没有立刻回答，微微地叹了口气，南雁的脸色刹时变得苍白。
　　“公主脸上的刀痕太深，痊愈之后也会留下痕迹的！”
　　“难道没有别的办法了吗？”南雁不死心。
　　御医惋惜地摇头，转身离开，内心极度惋惜，可惜了那样一个倾国佳人，可惜啊！

　　南雁走到公主的床前，小鱼抬头和她交换了一个眼神，得知的讯息让她难过得又开始狂掉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