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的假日》御

4、任务

　　
　　贝娜站在多琳的画像旁边，看着难得激动一次的艾里克象没头苍蝇似的走来走去。
　　“您晃得我眼都晕了！”贝娜指明，“你已经这样走了整整一上午了，不累吗？”
　　“你可以走开！”艾里克满脸的不耐烦，更多的是焦虑。
　　贝娜用手抚摸着画像的木框，太古老了，雕刻的花纹已有了轻微的裂痕。注视着画像中人冷淡而犀利的眼睛，她再次开口，“她永远无法成为这样，你再走也没有用的。”
　　“我不相信！”艾里克有些气急败坏的样子，“她是吉莲的女儿，她……”
　　贝娜一声冷笑，“你终于弄清，她是吉莲的女儿而不是吉莲了吗？我不以为你直到现在才知道！”她极尽的讽刺，不理会射来的愤恨目光，“我不在乎你会因此而处罚我，我该说的一定要说！”
　　“好吧！你说！”艾里克终于停住脚步，带着警告的表情。
　　“哼！你这样吓别人还可以。别以为你的胆怯会瞒过我，艾里克，你无法把她变成第二个吉莲。你也不能将你妄想的任务加在那个孩子身上！你不配得到她的笑容，你一直在自私的独占着我们的天使，现在是你的报应！”
　　贝娜愤愤的讲完，一副你愿意怎样就怎样的表情，昂首高傲的走出了大厅。
　　
　　艾里克看着墙上的画像苦笑。
　　吉莲？
　　不！不是吉莲！如果他想造就第二个吉莲，他就不会那么留情。但贝娜说得对，他一直自私的独占着天使，享受着这冰冷世界里唯一的温暖——那孩子单纯、善良以及日趋成长的美丽。
　　他一直以为他对吉莲倾注的是爱，但事实不是，那不过是年轻的虚荣。所以他才能那样严酷的训练，象在使用一个魔法的机器，而不是爱一个未来的妻子。
　　打败黑之森林，那是他一厢情愿的责任。多久以来多少优秀的白魔法师们所无法实现的梦，他想达到，而且卑鄙的利用了吉莲——该是他的宫主、他的妻子的人。
　　那不是爱！不是！
　　失去后是失望而不是悲痛的感觉，那不是爱！
　　爱是做事时的患得患失，是前进时的徘徊，是不安，是害怕……
　　他是不是太老了些？
　　他会不会太冷酷了些？
　　有没有太过严厉？
　　……
　　“艾里克叔叔？”特丽萨走进大厅，“贝娜说你在这里，我们今天不上魔法课了吗？时间到了！”
　　艾里克没有转过身去，背对着她，不肯让她看到那张狼狈的脸。
　　“特丽萨，告诉我，你想不想却魔法呢？”他下定决心的问。
　　“为什么这么问？”她有些奇怪，“发生什么事了吗？”
　　“如果你不喜欢，可以不学！”如果天使想飞，那么他该放手了，那是唯一不会失去天使的方法。
　　“可是我的任务就是学好魔法，是不是我做得太糟了？”特丽萨有些着急。
　　“那不是你的任务！”
　　“可是艾里克叔叔，您希望我学好不是吗？我会很努力的，您不要失望好不好？”特丽萨的笑容格外的甜美，“你们不要放弃好不好？”
　　“你要参加一个月后的祭典？”艾里克不确定的问。
　　“是的！”特丽萨坚定的回答。
　　“你将要面对的除了白魔法师，还有恐怖的黑巫士！”
　　“是的！”特丽萨对着他的背影做了一个鬼脸，“我不怕！”
　　“你在做什么？”转过身来的艾里克被突如其来的鬼脸吓了一跳。
　　“没什么，我在发誓我会把一切都做好！”特丽萨一本正经表示，随即显出讨好的笑脸。
　　“艾里克叔叔，你会让我做完对不对？我们去上魔法课好不好？”
　　……
　　“你为什么也要我不参加祭典？”特丽萨不满的问贝娜，“你们为什么都不相信我？我保证我会做好的！”
　　“你知道你……”
　　“要面对的是什么吗？”特丽萨马上接口，“我知道，是黑巫士，恐怖的黑之森林，我必须在16岁祭典之后去一趟黑之森林，同黑巫士们会面，那有什么可怕？”又不是没去过！她暗自补充了一句。
　　“可是，据说每一个从那里回来的宫主都会改变，但没有一个肯说出发生了什么事……那应该……算了，特丽萨你要小心！”
　　“放心，贝娜，我知道你关心我。谢谢你，可是我必须完成我的任务啊！”她撒娇似的抱住贝娜，“你一直都在照顾我，支持我，别懈我的气嘛，贝娜，笑一笑？我喜欢你的笑容，就像妈妈一
　　样！”
　　“你很久没有提到你的妈妈了。”贝娜叹了口气，“你想她吗？”
　　特丽萨眨眨眼，“你可以不告诉艾里克叔叔吗？”她犹豫的问。
　　贝娜点点头。
　　“我想她，很想！可是我必须先完成任务。妈妈因为没有完成，她不快乐！我必须完成，只有完成任务的小天使才有假期，才可以去做自己的事。”
　　“你想做什么呢？”
　　“如果，我做得好，痕努力的话，艾里克叔叔就会让我去见妈妈是不是？贝娜，你说是不是？”她的声音有些紧张与一丝难得察觉的脆弱。
　　“可怜的孩子，你一直这样想吗？”贝娜拥抱着她，“会的，好孩子，会的，你是最优秀的天使。完成任务之后就是你的假日，你想放多久都可以！”
　　
　　艾伽仍旧穿着它1001的黑色长袍，黑色的长发难得的披在身后而没有束起，水晶蓝色的眼睛在阳光下近乎透明。
　　“天啊，你竟然在这么明显的地方，找死吗？”特丽萨一边推他往森林走去，一边小声的埋怨。
　　“你在关心我吗？”艾伽突然来了一句。
　　特丽萨差点儿被脚下的树根绊了一个跟头，“废话！否则我就完了，被艾里克叔叔知道我和你认识，还整天往这里跑，我所有的努力就全白费了。六年多了，我怎么能功亏一篑呢？”
　　“功亏一篑？”艾伽感觉有趣的重复一遍，“你在打仗吗？”
　　“也不能这么说了，毕竟艾里克叔叔还是很关心我的。”
　　“容我更正一下，不是关心，是爱！他很爱你。”艾伽不动声色观察她的反应。
　　“好吧，他很爱我，贝娜也很爱我。冰之宫的人现在都对我不错，可是……”她看了一下脸色有些怪异的艾伽，“你怎么了，不舒服吗？还是说黑巫士真的像传说中那样见不得阳光呢？”
　　“说下去！”艾伽不自觉的命令。
　　“说什么？”特丽萨一脸迷糊。
　　“可是什么？”他不厌其烦的解释。
　　“请你以后把话想明白再说！”她再次提醒，“好吧，可是，这里不是我的家，我要回去，帮助我的妈妈，她不快乐你知道吗？而艾里克叔叔很厉害，她在时候，妈妈更不快乐。于是我答应来这里，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明白！”他点头，“非常明白，可怜的艾里克！”
　　“所以，这就是今天我要找你的目的。”她进一步说明，“还有一个月，我怎么才能让艾里克叔叔在祭典上满意，并且答应让我回去？”
　　“你回去他就不会满意！”
　　“为什么？”特丽萨极度不满。
　　“因为他和多琳是一类人，他什么都不想失去，却什么都要失去。他还在挣扎！”
　　“我不明白！”特丽萨摇摇头，“但我讨厌你这种讲话的语气，好像我是一个被戏弄的小丑一样，我讨厌打哑谜。”
　　“谜底就快揭晓了，亲爱的，很快！”他保证似的下了断言。
　　
　　艾里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个他一直认为无望的种子，竟然就在突然之间茁壮成长。
　　特丽萨同样吃惊的看着自己近乎完美的魔法成果，表现出兴奋、惊讶于感激！
　　“我真的……真的做成了！天啊！谢谢……艾……啊天！”她激动得语不成句，冲上前抱住艾里克左蹦右跳的，“我真不敢相信，我真的成功了！”
　　“你的努力没有白费，特丽萨，你终于突破瓶颈了，我知道你会成功的！”艾里克难以控制地喜形溢于言表，“我们再练习别的……”
　　世界从来没有这么美好过。
　　天，那么蓝，云，那么白，冰之宫又那么透彻的让人心旷神怡！
　　
　　贝娜越来越多的皱起眉头，在冰之宫众多兴奋不已的目光中，她是唯一露出焦虑的一个。
　　“艾里克，这不太正常，你不觉的……”
　　“这没什么，我知道她一定可以的，她甚至比吉莲做过的还要好！”艾里克已无法在意那些犹豫怀疑。当一个人认为几乎绝望时候突然出现转机而且是最大的转机，这时，他是不会考虑太多的。喜悦已冲昏了他的头脑。
　　
　　“艾伽？”
　　“怎么了？”半躺在草地上的艾伽抬起身子，看着急匆匆奔过来的特丽萨。
　　“真的，我成功了。我按你教我的方法，然后成功了！”她兴奋得无以伦比，“可是，”好孩子愧疚心在一瞬间也会占上风，“这不算作弊吗？我用的是你的力量耶！这样做，合适吗？”
　　“当然！”艾伽重新躺回去，并且指指身边的地方示意。
　　特丽萨毫不犹豫的躺下去，用左手半支着头，另一只手把玩儿艾伽散开的长发，“当然是什么意思，”她已经懒得去猜。
　　“就是当然的意思！”艾伽同样狡猾的再次回避。
　　特丽萨甚至懒得再做争辩，径自躺倒闭上眼睛，“没劲！”
　　艾伽任她抓着自己的头发，压在身下，“什么没劲？”
　　特丽萨没有回答，不耐烦的皱眉头，蜷起身子，睡去了。
　　“小懒虫一个，随便哪里都睡的着！”艾伽爱怜的骂了一句。
　　黄昏时分，黑之森林仿佛被一种奇异的光束所包裹，强烈而柔和，连一向壮烈的夕阳都显得有几分黯然失色。
　　“什么时候了，艾伽？”特丽萨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却没了人影。
　　“该死，走了也不告诉一声！”她坐起身来，诅咒一声，拍拍身上的草叶尘土，嘟囔着向林外走去。
　　身后，曾躺过的草地上，散着几根淡银蓝色的发丝……
　　
　　“对不起，艾里克叔叔，我在墙边睡着了，所以……”特丽萨再次误了她的魔法课，即使是再大的进步也无法掩盖这样的错误。
　　“没关系，昨天你太累了。别再忘了练习就是了！”艾里克第一次在她面前呈现出温和的笑容。
　　“是的……艾……艾里克叔叔。”特丽萨吓倒了。
　　当她再次成功，甚至更成功的圆满完成许多高深魔法时。
　　艾里克的兴奋越加强烈。
　　而，贝娜的忧虑也越发加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