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的假日》御

3、故事

　　
　　“贝娜，你为什么从来不笑？”十岁的特丽萨趴在床上，小小的身子在白色的大床上尤显得纤弱，空荡荡的房间既使再多的炉火也映不明亮。
　　沉默的收拾的房间的贝娜愣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孩子。
　　那比一般的孩子还要纤细的身体陷在羽绒床内，一只小手挣扎的伸出来，托住小小的脑袋，略显苍白的脸上，一双好奇的充满疑问的眼睛眨呀眨地。壁炉中火焰摇曳着巨大的阴影，更使床上的女孩儿越发孤独而无助。
　　贝娜不由得露出一丝安抚的笑容，“没什么，只是没有必要。”她说完，极不自然的转身，随即恢复在熟练而冷漠的工作中。
　　“可是你笑起来很美呀。妈妈笑起来也很美，她在这里的时候也不笑的吗？好可惜！”
　　可惜？！
　　贝娜的心不由一颤。再转头时，那孩子已疲倦地睡着了。
　　平静太久的心仿佛在那一瞬间被触动了，象一只轻柔的羽毛在风中舒展，改变地平缓而自然。
　　贝娜小心的走过去，轻手轻脚地为那熟睡的孩子盖上绒被。
　　“妈妈……”特丽萨咕哝一声，在睡梦中展开一抹满足的微笑。
　　在那之后，贝娜再也没有听特丽萨讲过她的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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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里克叔叔，你会讲故事吗？”初到冰之宫的特丽萨紧紧拉着艾里克的手，眼里不容忽视的是对陌生房间的恐惧。
　　大而空荡的屋里，仿佛随时都有什么可怕变化。
　　“我不会讲故事，孩子！你该睡了！”艾里克严厉的盯着那个小小无助的孩子，没有丝毫的放松。
　　“好的，艾里克叔叔。”特丽萨放开他的手，潮湿的汗痕仍旧留在上面。“晚安，艾里克叔叔！”
　　艾里克放心的站起来，缓缓走出房门。在关门的一瞬，注意到那头金发已完全的缩进被窝里。
　　她必须学会独立！
　　象当初的吉莲——她的母亲——一样独立！
　　门就在他背后紧紧的关住，关住她最后一丝依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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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天晚上，雷打得出奇的响。紫色的闪电就在窗缘边上劈出刺目的火花。每一扇窗都在雷鸣中剧烈的颤抖，发出凄厉地将近破裂的声响。壁炉的火焰更显得微弱，只能照亮炉前一小片的地方。
　　艾里克与贝娜不期而遇地在特丽萨的房门外发现对方。
　　房门无声无息的推开一道缝隙。
　　碍与对方的在场，没有人去安慰那个蜷缩在壁炉边发抖的孩子。
　　“妈妈！妈妈……”特丽萨惊恐的盯着壁炉中跳跃的火光，在每一阵雷闪中都不住的瑟缩。
　　“特丽萨，你要勇敢，妈妈会讲故事给你听……”特丽萨模仿大人的语气，开始自言自语。
　　“……小天使们很乖，很勇敢，他们努力，再努力，给别人送去幸福和快乐。即使遇到困难，他们仍旧微笑着面对。于是大天使就会奖励他们，给他们假日，让他们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我懂了妈妈，”特丽萨恢复了童稚的声音，“谢谢妈妈，我会很努力，很勇敢的，我会让艾里克叔叔满意的，我保证！”
　　“你真是个好孩子！”
　　“谢谢妈妈，晚安！”
　　特丽萨快速冲上床去，全身缩成一团的包进被子里。
　　过了许久……贝娜终于忍不住冲过去，那睡着的孩子的脸上仍有未干的泪痕。
　　“你太残忍了！”贝娜第一次冲动的指控道，随即跑了出去，不忍再在这房间再呆一刻。
　　艾里克仍旧站在那里，似乎不能相信贝娜竟然会有眼泪。
　　“白魔法师必须会控制自己的情绪，那会妨碍他们的判断能力……”这是冰之宫的教诫书中最重要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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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安，艾里克叔叔。您起的真早！”当清晨第一缕阳光从朦胧的窗纱温柔撒进的时候，特丽萨已睁开眼睛。
　　艾里克才发现自己竟在那里站了一夜。
　　“早安，不再睡了吗？昨天的雷声很吵。”
　　“昨天打雷那么？我都不知道耶，睡得好饱！”特丽萨特意的伸了一个懒腰，只有微红肿的眼睛掩不住真实的倦意。
　　“我们去吃早餐。”艾里克不再多说什么。
　　“好的！”特丽萨快乐的笑着，蹦蹦跳跳地跟在艾里克身后。
　　“来吃饭，孩子！”那是贝娜第一次没有呵斥她的不稳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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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不起，艾里克叔叔，我会再练习的！”
　　那是艾里克第一次没有强求她达到预定的标准。
　　
　　特丽萨好奇的沿着冰之宫的墙沿观察后面的森林。那里并不是黑色的呀？为什么会叫黑之森林呢？
　　森林中跑出同样好奇的兔子，趴在离她不远的地方小心的打量着她。
　　特丽萨高兴地向前迈一步，受惊的小家伙飞也似的逃进林中，然后再次停下来，在自认为安全的范围外再次打量她。
　　“出来好不好？我不会伤害你的，我不能到里面去……”特丽萨露出自以为最迷人的笑容，轻声诱哄着林中的小东西。
　　“为什么？”
　　“为什么，艾里克叔叔不让……哇啊！”特丽萨受惊的跳起来。
　　“你还真容易受惊吓，他们怎么会容忍你这种脾气呢？”突如其来的声音中没有任何掩饰的嘲讽，“一只受惊的小兔子，恩？”
　　“你是谁？”特丽萨紧张的瞪着突然出现在面前的人，“你不可以告诉艾里克叔叔，我并没有跑的森林里去，我只是……”
　　“只是好奇的看了一下而已？”
　　“没错！”特丽萨毫无愧疚的回答，否认自己有进去打探一番的念头。
　　“有趣！”那人笑道，“本来以为又要看到一个面无表情的活尸，不想却遇到一只爱撒谎的受惊的兔子，他们只是穷途末路了！”
　　“你说什么？”特丽萨气愤的反驳，“我才不是什么兔子，我也没有撒谎！”
　　“好吧！我亲爱的小宫主，有兴趣到森林走一趟吗？我不会告状。”
　　“那里面有危险吗？”特丽萨跃跃欲试又小心翼翼的问。
　　“你想呢？”来人反问一句，转身向森林走去。
　　愣了半晌——
　　“喂，等我一下，你保证不会告诉艾里克叔叔吗？”特丽萨终于忍不住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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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你怎么总穿得像只乌鸦似的？”特丽萨不满问。
　　“你就这样对你的艾里克叔叔讲话？”艾伽反问道。
　　“当然不会，他会气疯的，我还要命！”她露出狡猾的笑容，“妈妈说得对，只要哀求，他根本不会太凶。”
　　“你妈妈？吉什么？”艾伽感兴趣的样子。
　　“吉莲，吉莲宫主。里姆城的王妃……可是，我已经好久没有见她了，好久好久……”特丽萨难得显出悲伤的表情。
　　“你为什么不求艾里克让你见她？他不是很疼你吗？”
　　“他不会的！”
　　“为什么呢？你试过？”艾伽逼问。
　　“没有，可是我知道，”特丽萨年轻的脸上透出与年龄不符的老城，没有注意到艾伽奇怪的语气，竟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妈妈在我临走的那个晚上给我讲了天使的故事，她说是她的母亲当初讲给她听的，天使们必须完成任务才有假期，才可以去做想做的事情，他们必须很努力，很努力的工作，大天使才会给他们奖励……如果，他们没有完成就想休息，是会受到惩罚的……像妈妈一样，很痛苦，恨悲伤的生活……”
　　“你哭了吗？”他突然问。
　　“哭什么？”特丽萨在此瞪讲她，“你讲话总是这样，没头没尾，又从不肯正面回答！”她指控。
　　“我是说你现在哭了。”他象证明似的用手指从她脸上粘下一颗水珠，“没别的意思。”
　　“你不会把它当成是露水一类的吗？真是的，害我尴尬！”她随便用手抹了两下。
　　艾伽摇摇头，伸手用衣袖极轻柔的拭去残存的泪痕，“我不能。”他说。
　　“你不能什么？”她不明白的问。
　　“把它当成露水！”他平静的回答。
　　“跟你说话怎么那么费劲！”她再次表示她的不满。
　　“习惯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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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衣的艾伽再一次激怒了坏脾气的兔子，或者说近似于猫咪更好，因为15岁的她早已不复当初受惊的神态。这片禁忌的森林，在她来说，是比走在家——冰之宫——更轻松的地方。
　　“你就会故作神秘！”她大声控诉。
　　“不是故作，而是本来就是！”艾伽不在意的挠着猫须。　　
　　“你以为你有多神秘！谁不知道你那几下子，小小的黑巫士，了不起吗？”
　　“那么你知道我的几下子？”他问着双方都知道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