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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银.行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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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被谷珍翻腾的乱七八糟的客厅时,江株竹在地上发现了被剪碎的银行卡,她伸手一片片捡起,默默的将它们扔进了垃圾袋。
倒是连琪本已平复的眼泪流了下来,以往清澈无忧的眸子里如今俱是对自己的痛恨,她痴痴的道:“我又偷偷捡回来了。”
江株竹没有接话,轻嗯了一声,又怎么呢,她不是还曾试图找回来?现实不是在童话中,生活自然会时不时残忍冷酷的揭开每个人丑恶的部分,谁又能永远做成单纯美好的公主。
接下来的几天得以平静度过,江株竹虽和杜元衡成了同事,却也不经常见到他,偶有在公司碰面,也只是如普通同事般点头招呼,无人知晓两人曾是相识。
公司里的气氛和江株竹以前工作过的茶叶公司完全不同,比之多了许多活力和时尚感,同事也各有各的性格,不似以前,身边的人个个都圆润世故的很。
尤其是辛果,那个可称之为天才的设计师,每每将各个部门的人折腾的人仰马翻,偏偏他才貌双全,任谁都心甘情愿的为他当牛做马,江株竹看在眼里,觉得十分新奇。
虽是个类似鸡肋的工作,但也平淡充实,江株竹总有些莫名心虚,因此做了所有的努力,汲取一切和公司有关的东西,从时不时过去喝茶放松的同事们身上,知道了许多有关服装设计行业的情况。
当然,未免生活再起波澜,每当她需要去快要开幕的展会所在地时,江株竹总是打起了十二分精神,恨不得眼观四面耳听八方,防患于未然的避免碰到边宛——却也真让她避着了两次。
谷珍好似上次闹够了,再没有出现过,齐永峰更是不见踪影,安英蕊买了些胎教的书籍送过来,连琪每天就安安静静的抱着研究,眉眼间倒是有了些将要做母亲的坚毅。而江株竹给刘老师打过电话,得知江寒函和洪青两人间势同水火的局面改善了许多,在刘老师看来,两人说不定还会成为好朋友。
当然,刘老师电话中还委婉表达了担心江寒函被洪青带坏的隐忧,江株竹不担心,弟弟这么大了,早就有自己的判断力,她还有闲心的去想,两人算是不打不相识了。
日子如流水般走过,眨眼就到了展会正式开始的日子,偌大的展厅人来人往,俊男美女出现的频率比大街上多了不知多少倍,更有金发碧眼的外国人,夹杂在许多衣着打扮并不扎眼但仔细看来就十分富贵的人之间,热闹的同时又井然有序。
自然少不了边宛的身影来回穿梭,不到十分钟就发现了江株竹的身影,当下,边宛满脸的笑意就僵住了。
还是被她看见了,本就没想着自己能躲过的江株竹暗叹口气,视线轻轻掠过边宛,垂下眼帘,一心一意的研究手上的紫砂壶。
边宛不像江株竹那么平静,初时的惊愕过后,她想也不想就朝江株竹走了过来,路遇有人挡道也不见之前的风度,直接伸手拨开人群,整个人都好似燃烧着熊熊火焰。
边宛确是被怒火冲击了脑袋,那展位,是杜元衡公司的。此时仅这一个念头占据了她全部心神,全身力气汇聚在右手上,错觉的肿胀不堪,非要一巴掌扇在江株竹脸上才能得以缓解。
踩着高跟鞋杀气隐现的边宛刚刚走近,还未站定,不防身边侧窜进一人身影,比她方才推开人群时还要不客气,肩膀大力的撞到她,却是连看都没看一眼。
边宛猝不及防之下,竟站立不稳,摔倒在了地上,正跌在江株竹所坐的茶桌面前。她羞怒之下抬起头来,只看见江株竹站起身来,视线淡淡扫了她一眼,目光陌生不带丝毫情绪,走向了一边。一瞬间,边宛感觉好似整个高中时期又重演在自己身上,恨不得生撕了江株竹。
碰倒她的却是洪青,他突然出现在展会,不是来找杜元衡,而是为了江株竹。此时他满头大汗,将江株竹拉到一边,喘着粗气道:“江寒函不见了!”
“什么?!”江株竹一惊,一时间心里乱成一团,将边宛抛到了九霄云外。
“江株竹!”边宛声音大的吸引了不少侧目,站起身来不依不饶的走向江株竹。
这个边宛,江株竹冷瞥她一眼,转身背对于她,没注意到杜元衡忽然出现在旁边,向其他的工作人员说了两句,立时就有两个上前缠住了边宛。
和他一起来的辛果眼中满是好奇,问道:“谁啊?”
“高中同学,”看到边宛看见自己欲要打招呼,但被别人缠住无法脱身,注意力只一个劲的放在这边,暂时从江株竹身上转移,杜元衡也丝毫没有去应付的念头。他视线一转,落在江株竹身上,不知怎么就伸出修长手指,点了点自己脑袋:“她这儿有点问题。”
再打发了不情不愿的辛果继续去拖住边宛,杜元衡宛若没看见她似的走向了江株竹,听洪青说的后半段,大概也知道了发生了什么事情。
刘老师出差周一出差,周二江寒函就伪造了假条逃课,恰恰除了洪青没人觉出不对劲,寻摸到今天,本想先告诉杜元衡的,没想到先看到了江株竹。
洪青忽略心中对于江株竹在自家表哥公司上班的好奇,也不愿承认自己竟是有点担心江寒函,顺过了气说清楚后就微扬起了下巴,再不肯多吐出一个字。
一边的杜元衡眼尾扫到辛果快要招架不了边宛,正朝这边投来求救的眼神,他轻微的咳了一声,主动插口道:“去找吧。”
他的意思是江株竹直接离开就可以,江株竹迟疑了下,反是摇了摇头:“我打几个电话就可以了。”
人过去,和电话打过去也没什么分别,而这边工作才刚刚开始,江株竹不见焦灼,唯有清澈的眼睛深处蕴涵了丝丝焦灼,像是碧水中的一点火焰,隐隐跳跃闪动。杜元衡的心不知怎地就悸动了一下,他被火燎似的猛地转移视线,再次咳了声压抑下莫名的情绪,道:“事有轻重,你赶紧离开吧,这边有我。”
洪青忽然问:“哥,你感冒了?”
杜元衡大囧,这才醒悟自己竟罕见的失态了,虽是无人察觉,但也让他微微一懔,态度瞬间严肃了起来,话中有了些凛冽的味道:“快走吧。”
在他坚决的话中,江株竹终于是抛开了顾忌,当下便如同风似的离开了会场,将感激深埋在心底。
先给连琪打了个电话,确认了江寒函不在家之后,又给安英蕊打电话询问了一番,最后把能问的人都问了,江株竹这才死心的打给刘老师。
仍出差在外的刘老师闻言大惊,怎么也想不明白一向好学生的江寒函会做出伪造假条、擅自逃课这种事,作为一直对江寒函寄予厚望的老师,他立马答应了尽自己努力去寻找,同时还十分相信江寒函的劝道:“我相信这里面一定是有原因的,江寒函是个非常让人放心的孩子,你不要太气愤,也不要太着急。”
不止刘老师,江株竹打电话的每个人都在说着几乎相同的话语来安慰她,恰巧在打了一圈电话之后,她就接到了杜元衡的来电,手机那边的他似乎已经离开了会场,身边很是安静:“你把你弟弟的身份证号给我,我让朋友查查有没有什么出行记录。”
他的声音不急不缓,让江株竹彻底的平静了下来,静下心来给了他身份证号,她满怀感激:“谢谢。”
电话那边忽不易察觉的一顿,杜元衡低沉磁性的嗓音轻若羽毛扫过:“校友有什么好谢的。”
挂掉了电话,站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江株竹忽的心中一酸,情不自禁的想到自己造假的那份推荐信,莫名其妙的就和江寒函伪造请假条的行为连在了一起,不免恨起了自己。
不到十分钟的功夫,杜元衡便又打来,开口第一句就是:“他四天前买了去A城的火车票。”
A城?江株竹心中一头大石落地,疑惑紧接着上升起来,江寒函去A城干什么?知道了他下落的同时,江株竹怒火从心中升腾,简直要七窍生烟。
“我继续查,”杜元衡简短的说了一句,十分了解她现在的心情,挂掉了电话。
满肚子怒火的江株竹刚到家就见安英蕊在客厅里抱着电脑,旁边坐着连琪,两人一同抬头看她。饶是江株竹差点被江寒函气到失去理智,仍是不由自主的和两人大眼瞪小眼了几秒钟,最后由安英蕊开口说话,神情怯生生的,语气小心翼翼的道:“竹竹姐,我好像知道江寒函去干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