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禽保育员》一二斤雪

9、9思想问题

　　回家之后，他第一要事是去看舒知怎么样了。她还沉睡着，明天才会醒，他给她检查伤口，给她换药，她睡得很安稳，眉目都是舒展着，没有一丝不适的样子。

　　她到他身边后，在他面前，从来只展现安静无害的一面，说话声音历来温温吞吞，对他言听计从得甚至有些懦弱，他真的不了解她，除了她的名字，他还知道她什么事？

　　上次让徐老帮忙查她的身世，一开始他还有点好奇心的，可到了后来他又不了了之了，他不想知道她太多事，省得知道多了就麻烦多。徐老回电话要给他说的时候，他告诉人家，没空知道那么多，以后再说……

　　看来，当时说的以后，就是指的现在了。

　　他给徐老打电话的时候，徐老正在潜心创作，本来也不打算接电话，可他的号码是专线，人家不接不行，知道他脾气大，这次不理他，下次他就不理你。等你有难处去求他，怎么求他也不理，实在是有够记仇，有够小气！

　　徐老匆忙放下毛笔，擦干手上的墨汁接了电话，勉强笑着问，“小孙，找我什么事啊？”

　　“你知道的。”找他还能是什么事，“上次都查到些什么，说给我听听。”

　　这年轻人，对人对事一向这么直接，根本不会拐弯抹角……哎，他老人家也是一把岁数的人了，就不和他一般见识吧……“原来是这件事啊，你现在有空听，我就告诉你好了。”

　　从徐老的声音里不难听出他有几分得意，孙琅玺嗯了一声，“快说。”

　　“说来也是我故交的孙女啊，想不到竟然在你身边……”是老相识的孙女没错，但徐老故意说得沾亲带故了些，“她父亲小时候可是我看着长大的，可惜人被家里人惯坏了，那么聪明伶俐的孩子，居然会做出那种事……”

　　这次，孙琅玺破例没有打断徐老的唠叨，听他眉飞色舞、添油加醋地把舒知的身世来历说完了，才说，“行了，知道了。”

　　徐老说得正起劲，可他却这么反应冷淡，徐老挑起眉问他，“小孙啊，我可没把人家孙女在你手里的事说出去啊，你现在知道这孩子来历不一般，你想怎么办？”

　　想怎么办？他们之间从来都不是这种亲切到可以讨论私事的关系，他想怎么办，也轮不到别人来管闲事！“就这样了，谢谢你。”

　　孙琅玺直接挂了电话，不给人家来八卦他的机会。

　　说实在的，他是有些吃惊，舒知是舒楚图家族的人……她是开什么玩笑，作为舒楚图的孙女，舒家的势力和冉月恒的背景不相伯仲，她居然为了留在冉月恒身边主动放弃认祖归宗的机会，真是个莫名其妙的孩子……

　　几年前舒楚图家族名下的企业之一图正投资曾经来找过他，说要给他研发的药品投资，说什么成立制药公司了让他来做法人……他一听就觉得麻烦，他做的这些事纯属业余爱好，就算有什么想法，直接找傅九卿多好，何必牵扯外人……当时虽然他拒绝人家，可心底却对人家能找到他大感意外，傅九卿对他说，以后如果还遇上这种事，不要这么快言快语就打发人家走，场面上的话还是要应酬一下，毕竟图正投资的背后是舒楚图家族，这个家族的势力庞大不容小觑，就连冉月恒都得忌惮三分……

　　舒知的父亲是舒楚图的第六个孩子，也是唯一的儿子，舒知是个遗腹子，从小就不在舒家长大，至于为什么会流落到冉月恒身边，这不得而知，但依照冉月恒的个性，他把舒知留在身边，一定另有图谋……

　　孙琅玺慢慢地坐到沙发上，果然不能多管闲事的，你看，这事情如果决定管了，得多棘手！听徐老的话里讲，舒知早就知道自己是舒楚图的孙女，但执意不回舒家，也断绝了和舒家的一切联系，看样子，她是心甘情愿放弃自己的身份，一心一意只是给冉月恒卖命……

　　干得出这种事，所以才说她是个傻孩子……

　　想来想去，孙琅玺都认为自己不该过问她的事，她为冉月恒做的事都是她自愿的，就算哪一天她要为冉月恒去死，这也是她自己的选择，他没道理拦住她不准去。这会儿他插手去找叶蝉，也是觉得她暂时在自己身边，是自己身边的人，被外人欺负了他气不过罢了，等她什么时候不在他身边了，她活得不耐烦了想去送死也是她自己高兴，才不管他的事！

　　他越想越觉得没道理去管她的事，都是她自己的决定，他该尊重人家的决定才对！

　　一下子在心里和她划清界限，孙琅玺顿时如释重负，果然他就不适合给自己增加这么多负担，踏踏实实做自己的事多好，干嘛给自己找麻烦，去管人家的死活……他也有很长时间没有静下心思去做实验了，冷落了这么久的小白鼠，要好好关照回来啊。

　　清理了私心杂念，再次走进实验室时，他心里平静了许多，不去管外面的事，不许理会舒知还躺在床上养伤的问题，他只顾着做自己十来天前未完成的实验，培养皿里的可爱微生物看上去就是顺眼，就算偶尔调皮一下，会让他暴跳如雷，但也不至于让他心神不宁、坐立不安……

　　别再想了，是有人自愿犯傻，他又何必去干涉人家……

　　泡在实验室里八个小时，出来时感觉饥肠辘辘，他一开口就想问有什么可吃的，好饿啊……可是她没法回答，因为她还受伤躺在床上，昏睡着没醒……

　　他拉着脸走到厨房，他给她煮的粥有一大锅，她只吃了一碗，剩下的全是他的。不比不知道，以往他以为自己虽然懒，不爱做饭，但起码觉得自己手艺过得去……这只是没和人家比而已，和她一比，明显比出了差距！

　　都是她不好，是她要做傻瓜，还连累了他吃不到好吃的，等她伤好了，一定要她加班加点补回来！

　　喝完了粥，他又上楼给舒知换药。他用的药，药效极好，别处都没得卖，而且她也算争气，身体素质本来不差，这两三天下来，她的伤口已经结疤了。如果再过两天，就可以放她下床走动了，到时候，他搭把手把她扶到厨房，一定要她做一桌好吃的出来。

　　但这只是他的一厢情愿，舒知再次醒过来时已经认为自己算是康复了，为了不再欠他人情，她立马主动请缨要下床走走。她是想到厨房里去给他做饭，看她自主意识这么强，又是说要做饭，孙琅玺就没有拦着她，心想，大不了就是做完饭后伤口裂开，大不了就是又痛得在厨房里昏倒，没关系，他这里做的药还多的是，不怕她自讨苦吃……

　　正巧空运来的德国食品今天送到了，孙琅玺大喜过望，问她会不会做德国菜……舒知能感觉到自己身体虽然暂时无恙，但经不起长时间折腾，本想尽义务给他做点简单的早餐，让他吃过了赶紧去上课，她就可以趟回床上休息，没想到，他一听她要做饭，就用满是期待的目光对着她说，“好想吃德国菜，你会不会做……”

　　她还能怎么说，只能硬着头皮上，“我可以试试。”

　　她还真谦虚，说什么试试，明明做出来味道就很不错嘛，当然，他的这些正宗德国调料也有很大功劳……等她端着肉肠色拉、红烩牛肉上桌的时候，他迫不及待就吃了起来，不过，他也不是完全不管她的状况，还是抽空用余光瞄了一眼她受伤的部位，看上去没什么征兆，那么他的午餐也有着落了……

　　正想着午餐要吃什么，却看她捂住肚子往厨房走，孙琅玺立马放下手中的餐具，“喂，怎么了？”

　　“没事。”伤口有些撕扯般的痛感，应该是动作过大扯到伤口了。

　　孙琅玺没有掉以轻心，“说什么没事，你说没事从来都是有事。”

　　他起身走过去，把她的手一拉就拖在了沙发上，他强行把她推到沙发上躺好，“我要检查。”

　　好在她的该做的菜已经做好了，这时候出状况他也可以接受。她看他这么执着地非得查看她的伤口，又想到这几天都是他在给自己换药，她扭扭咧咧的惹人笑话，便不再拦着他，顺从地由着他撩开自己是外衣，一动不动地看着他，看他给自己做检查。

　　比想象中的情况好，伤口没有撕裂，也没有出血，不过还是需要好好静养，毕竟她是无生命危险了，但离完全康复还有一段时间。他可不想再闹出什么问题，影响他的三餐没找落。

　　他给她检查完了，想把她的衣服整理好，谁知她缩着脖子开始闹别扭，“教授，我自己来。”

　　这是什么反应，以为他爱伺候人吗？“随便你。”

　　看她整理好的衣服，坐起来望着自己，他觉得她的表情有些不对劲，像是在脸红，他咳了一声，“没什么问题了，你不要紧张，在我手里你还死不了。”

　　舒知心存感激地点点头，这次多亏了他出手相救……更值得感激的是他没有打电话去找冉小叔打小报告，“谢谢教授。”

　　她一双眼睛忽闪忽闪的透着傻劲儿，孙琅玺被她看得有些不耐烦，“自己回房间里躺一会吧，我吃完了会收拾。”

　　这几天她受伤偷懒，难为他自己做饭了，更想不到的是他为她煮粥，她说什么也不敢再麻烦他了，嘴里说，“哦。”可心里她却想，等他出门了，她就起来把碗盘都洗了，不能再给他添麻烦。他不是个有耐心的人，现在只是一时忍让，她可不能不知死活，等到他脾气爆发。

　　看她低头上楼的时候，他抬起头盯着她说，“我们中午还是吃德国菜，我想吃猪脚火锅，你会做吧。”

　　他的眼神充满期待，她顺从地回答，“我可以试试。”

　　她总是这么客客气气的，像是故意和他疏远，他有些不悦，“会做就会做，不会就不会，说什么试试。”

　　看得出他生气了，而且还是在发无名火，她赶紧从实招来，“不会。”

　　孙琅玺嘴角抽动一下，要不是知道她太老实，一定会认为她是故意让在自己下不来台。面对她那憨厚又坦然的神情，他瞪着她说，“那你还是试试吧。”

　　她上楼没多久他就出门了，按照这个速度判断，他一定没有洗碗。她走进浴室仔细看了看自己现在这副样子……她的目光阴郁，神色憔悴，即便努力想要笑一笑，也只能强迫自己勾起唇角，可眉宇间还是愁眉不展的样子。

　　她已经在孙琅玺身边超过四个月了，这四个多月里，完全没有发生过值得高兴的事，她都快忘记该怎么对人笑了。孙琅玺的性格高傲，对人态度阴晴不定，让人难以接近，而她自小性格孤僻，本就不擅长讨人喜欢，所以他对她的态度从来都直来直往，只管下命令，不会考虑她的感受……这样也好，她从不指望有别来人对她好，对她好的人，有冉小叔这一个就够了。

　　她查看了一下自己的伤口，贴上了一张防水药膏，勉强给自己洗了个澡，这几天她都是躺在孙琅玺的房间，不知道孙琅玺这几天是睡的哪里，现在她已经可以走动，自然不能再给人家添麻烦。她把孙琅玺的床单被套都换了，扔进洗衣机里洗干净，又把他的房间都整理了一遍，总算像个样子了。他的房间她查看过无数次了，每次翻查到最后都落得是给他做房间整理，真不知道他这么多配方都是藏在什么地方，为什么哪里都找不到……找不到他藏的东西她就不能对冉小叔做交代，一天没法交代她就只有待在孙琅玺身边一天，这种日子，真的很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