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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饭来张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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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六点是舒知起床的时间,每天几乎这个点她就会自动醒来,稍作梳洗然后出去晨练。孙琅玺作为堂堂应用生物科学权威教授,在大学内分到了一个后山的独栋小楼,小两层,室外还有个小花园,花园里种满了桂花树,在这个季节,正是丹桂飘香的时节,她每天早上出门时都是扑面而来的桂花香味,那香气甜腻得让人快要窒息。她的晨练一般会在七点结束,接着回来开始给孙琅玺准备早餐,但今天似乎发生点小意外……
她顺着后山的斜坡往下跑步的时候遇上了学校里其他老师也带着小孩在锻炼,本来彼此间连点头交都算不上,可这个退了休的方老师每次见她都特别热情,她的小孙子也和她一样,见到她就伸手说,“抱抱,抱抱……”
平时就方老师一个人,她们擦肩而过的时候,方老师总会主动打招呼,她就向她笑一笑。可今天,多了这么小一个孩子,软乎乎的身子,牙牙学语的声调,他伸出的小手那么笨拙,真诚直率的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看,“抱……”
舒知下意识地觉得危险,闪身躲开他,还好,差一点就碰到他了,这么柔弱,这么不堪一击,她从没有抱过小孩子,什么经验都没有,万一不小心摔到他怎么得了!
方老师见她这么躲躲闪闪的,笑着抱起小孙子,“你要抱抱啊,你看姐姐不给你抱,你要怎么办啊?”
这就是典型的煽风点火,她的小孙子被她这一鼓励,马上又把手伸向舒知,锲而不舍地念着,“抱抱,抱抱,抱抱,抱抱……”
如果不抱他,是不是他就不罢休了,舒知迟疑地伸出手去摸了一下他稚嫩的脸颊,这样的手感太诡异了,滑腻又软糯,她碰了一下完全不敢再碰第二下,赶忙就转头跑步离开了……看来她真的做不到,不可能像冉小叔那样勇气不凡……
今天的小插曲耽搁了5分钟,回来后她的第一要务除了做早餐,还得赶快去把孙大教授叫起床。叫孙大教授起床就像去请他快去睡觉一样,每次都得三请四催才能起效。舒知上楼去敲了敲他的门,他没有睡觉关门的习惯,用他的话说是,“我在自己家里睡觉还要关门,我一个人的地方,难道还怕有别人来敲门吗?”
她就是别人,但她入住之后,他还是没有关门。她推门进去,打开音响,放柴可夫斯基的《睡美人圆舞曲》,退出房门的时候就听到了里面的动静,他起身把音响关了,才又趟回床上眯了一小会儿,已经做好早餐的舒知又进来把音响打开,并伴随着悠扬的曲调对他说,“教授,今天的早餐是火腿乳酪蛋卷、枫树蜜汁煎饼、牛油热烘丹麦花卷、什锦果盅、柳橙汁……”
“滚,我不饿……”
看来是没睡饱,他还有起床气。舒知退出门去,看看手表已经快八点了。她站在门口等到八点,又进门去,“教授,今天你的课是在早上10:10,但在上课之前还需要去院长办公室一趟,你在三天前就和院长约好了,所以九点正必须出门。”
“8:45再叫我。”孙琅玺被她念得不厌其烦,在床上翻身折腾。
“教授,你现在起床洗澡整理,然后吃早餐出门,这样时间正好。”
“烦,不要你管。”
“教授,你的胃病……”
“你到底有完没完!”孙琅玺睁开眼睛,虽然瞪人的气势十足,可整个身子还是缠绵在床上,丝毫不愿意起身。
舒知被他瞪得低下头,“对不起,看来我不该建议你换成这张床的。”
孙琅玺在床上滚来滚去,听她的建议换了床他真的比以前睡得舒服多了,软软的,好想再睡一会儿……
舒知看他在床上耍赖,大约又过了5分钟,他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一鼓作气地坐了起来,“行了,罗里吧嗦的,我起来还不行吗?”
每次都这样,8:13,这就是他起床的点。
他大赤赤地掀开薄被从床上下来,舒知确定他走进浴室,这才安心下了楼。8:30他从楼上下来,她把早餐端在他面前,他眼睛瞄到什么,她就把什么放到他餐盘里。可他迟迟不动手,只是用眼睛瞄了瞄她。
“怎么了?”以前不都是这样,他要吃什么她就放什么,他吃完一抹嘴,她就可以去洗碗了。今天怎么改为纯观摩了。
“你看我的手。”孙琅玺伸出右手给她看,“受伤了你看到没有……”
“看到了。”他的右手食指上有一个细微的小伤口,可能是昨晚做实验时割到的。但这样的伤口无伤大雅,难道还会影响吃饭吗?再不济他还有左手吧!
“受伤了我不想动。”
“用左手。”
“不方便。”
他自认理由很充分,面对一桌的早餐,他眨巴着眼睛,一副很想吃却无能为力的样子,她看看手表,已经8:40了,再这么磨蹭下去,什么时候他才能出门!
她端起他面前的餐盘,亲手把一块枫树蜜汁煎饼送到他嘴边,“来,我喂你。”
他歪着头奇怪地看着她,这个人,为什么怎么挑衅都没脾气呢!
面对她送到嘴边的食物,他咬了一口,“味道一般。”
好容易到了8:55,舒知收拾好了餐具,问他中午想吃什么,他说中午不回来吃饭了,她问他,“那你吃什么,你的手不是不方便吗?”
“是啊,不方便,你打算中午过来喂我吃饭吗?”
舒知理所当然地点头,“中午你在哪里。”
他只是开玩笑,想不到她这么认真。“你确定要来?”
不管他是存心作弄还是太过无聊,反正对她来说,他就是个为期一年的任务,只要挨过这一年,她就解脱了。但他被她这么纵容一年,只怕到时候生活已经不能自理了吧。“对,如果你确实不方便,我有责任过去照看你。”
孙琅玺又歪着头看她,一副不解的样子,“你的责任心也太重了……”
“这是我应该做的,只是不想给你添麻烦而已。”
9:00他出门了,最后还是没有把中午去的地方给她说,看来是对她的信任不够,她还得加油让他卸下防备,放松警惕。
他出门后她开始整理房间,最开始她住进来的时候其实这里就并不凌乱,他做事很有计划,放东西的位置也很有讲究,他放的地方都是他自认有必要放的地方,都有他自己的门道,她最开始整理的时候他就交代了,只能打扫不许移动位置放错地方。
他的房间从来都是对她敞开大门,就像里面什么秘密都没有隐藏一样。他的房间里里外外她都搜藏过好多遍,确定这里没有暗门也没有密道,那他到底是把他研究的那些配方放在什么地方了?
来了两个月,她在他身上是一无所获。冉小叔让她来的时候是明确指示了,她是来保护他人身安全的,在这一年里,要保证他平安无事。像他这样一个大学教授,有什么资格让她亲自保护,还不是因为他手里有那些配方,只要她能找到配方在哪里,不是就可以提前完成任务了……
她是这么想,也一直努力在找,可孙琅玺把东西藏得太好,她至今一点线索都没有……整天就是操持家务事,完成一日三餐了,过得像个小保姆似的,别的用场一点也派不上,真叫人憋屈!
幸亏孙琅玺是要去上课的,如果他整天留在家里,她是真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忍得下去。
相信孙琅玺也是这样的,不想整天面对她,所以在家的时候总是藏在实验室里埋头做科研,如果不是肚子饿了要吃饭,他几乎可以做到对她视而不见。她明白,第一次见面时,她给孙琅玺留下的印象非常不好,所以再次见面,当冉小叔向他介绍说接下来的一年里她会成为他的保镖时,他脸上的表情至今她还记忆犹新。
说是冷嘲热讽也算不上,说是难以置信也不至于,但就是极度的看不上眼,完全没把她当回事……还好接下来他们的相处还算相安无事,一切尚在她可以接受的范围内。就目前而言,他们相互适应的状态基本正常,她还可以控制自己的情绪不会发作。
11:03的时候接到孙琅玺的电话,这时候是他在课间休息,不知道是什么事。
“中午过来接我,我们去西滨路吃饭。”
看来还是躲不过的,本以为他会介意大庭广众之下被她喂饭很难堪,只在自己家里刁难人就算了,想不到,他居然这么放得开。
“好,你下了课从正校门口出来,我在路边等你。”
在她没来之前,孙琅玺家里的车一直是个摆设,他考了驾照但是从来不开车,所以她来做工之后,他看她这么任劳任怨,就让她除了做保姆,还兼职做了司机。孙大教授想去什么地方,只需要对她一声令下,她没有哪里不送他去的。
上次让她开了六个小时送他去省外开会只是小试牛刀,看她这么吃苦耐劳,他竟然有了周末自驾游的打算,不止一次对她说周末去某某地方漂流,去某某地方蹦极……还好他周末还得去傅九卿的公司做技术顾问,他没空拉着她跑外面去瞎折腾。
舒知在路边等了一会,孙琅玺就出现了。他直接上车,“西滨路那个艺术馆,我们先去接个人。”
接什么,难道是他的朋友吗?
据她所知,孙琅玺除了傅九卿一个就没别的朋友。他这个人行为疏狂,个性傲慢,一般人受不了他,他也轻易看不上别人,不管是他身边的同事还是亲友,能入得了他法眼的人寥寥无几,她在他身边观察这么久,就算傅九卿和他那么好的朋友,他也免不了对人家冷言冷语,说些不中听的话,对别的那些他不当回事的人,他就更狂妄不逊了。
到他身边两个月,她也不是总待在他家里。身负保护他周全的使命,当然也得跟在他左右,随时预防有人跳出来害他性命。他上课的时候,她有时候会在最后一排旁听,他上课的时候那叫一个鸦雀无声,但凡有学生手机响了,一次扣十分;交头接耳,一次扣十分;迟到早退,一次扣十分;作业太差,一次扣十分;没有通过课堂测试,一次扣十分……这样扣来扣去,基本上就要不及格了。他的课就这么让人分分钟提心吊胆,丝毫不敢掉以轻心,她曾经看到一个男学生在他面前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只是求他网开一面给一个期末考试的机会。
可他是这么回答人家的,“考试你当然要去,这是你做学生的资格我不会剥夺,但是你这学期在本门课上的表现,很为你感到遗憾。”
那个男学生一再地求他,可怜兮兮地说,“孙教授,不要把事情做得这么绝……”
想不到,他连表情都不换一下就对人家说,“没有谁要你非选我的课,想要重选专业请自便,我们不要浪费彼此的资源。”
像他这样的人,可以想象,这个学校有多少人和他结仇结怨;这种性格,怎么可能交到朋友!
但是一旦成为朋友,就一定是过命交情的挚友,所以他才会为了傅九卿的事去见冉小叔,所以才有了她要来保护他一年的约定……
开车到了西滨路艺术馆,今天是某位国画大师过来办展览的日子,听说这位大师的作品市场价位在3万每平尺,所以他办的展览,有不少人慕名而来,来看看他到画了什么能值这么多钱!
舒知以为孙琅玺是和人约好来参观,要不就是来接参观好了的人,但没想到,来接的是大师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