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言爱》叶凉

3、4月29日

　　和杜延开始交往，让我没有真实感。我总认为这是一个梦，害怕哪一天就突然清醒过来，杜延根本就不存在。可事实上，杜延的的确确出现在了我的生活里。他现在公司楼下，笑着对我说：“苏小暧，走，我带你吃午饭去。”

　　白天的杜延似乎有无限的闲暇时间，我只知道他晚上在春巢唱歌，其他的从来都没问过。或许我潜意识里也不想了解那么多，知道的越多，就会越发觉得他跟我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们随意找了家快餐店，时间不多，只能将就。杜延单手握着手机，指尖在键盘上啪啪啪啪，打出一句又一句话。我偷偷瞄了一眼，什么都还没看到，就缩回了脖子。非礼勿视，非礼勿听。我是个没种的人，自知之明也告诉我不能干涉太多。我害怕他会逃。

　　爱得这么小心翼翼，已经不是第一次。

　　“苏小暧，谢谢你喜欢我，我想我也能明白你的感受，愿你在今后的生活中找到真正的幸福。”

　　“喂苏小暧，吃饭了，发什么呆。”杜延用筷子在餐盘上敲了敲，我一回神，刚好见他从我盘中偷走一块肉。看到杜延，想起了从前的一些东西，恍惚间觉得伤感。我闷头吃饭，早已没了什么胃口。午休时间本来就没多少，大半都在我发呆中度过了。杜延也无所谓，他无论何时都离不开手机，也不知道在聊些什么，只要空闲，就玩他自己的。时间差不多了，杜延抬起头说：“走吧，上班时间到了。”我有些不舍，又有些羞愧，难得他约我吃餐饭，我却光顾着自己。杜延伸手摸我的头，我庆幸昨晚洗了，站起身子。我不希望杜延认为我是一个太粘腻的人，我知道他喜欢自由，所以我心里一直把握着那个度。

　　晚上睡觉前跟杜延聊天已经成为一种习惯，还未交往就已养成。若是当晚聊的少了，我睡觉也会不安。战战兢兢，畏畏缩缩，我的爱就是这么卑微。

　　这种不真实感直到杜延邀请我去旅游时都没有散。他一向是我行我素的人，想到什么做什么，他知道我绝不会拒绝。我不清楚杜延将我看得多透彻，总之他占据了绝对主动的地位，我无法撼动一丝一毫。我们最后定下去东边城市，我不是很喜欢那个地方，但是跟杜延一同去，或许心境会不一样。

　　刚到第一天，杜延就感冒发烧。

　　喂他吃了药躺下，我坐在床上，眼睛虽然盯着屏幕，脑子却一片空白。屋里没开灯，电视是唯一的光源，我把声音调到最小，放的是舒缓的歌，杜延似乎睡得很熟。他说睡醒了再跟我去吃饭，我没有期待。大概七点多的时候，我感觉肚子有些饿了，杜延还没有要醒的意思，我轻声叫了他的名字，告诉他好好休息，自己出去买吃的。

　　外头似乎下过雨，地面还是湿的，我在屋里浑然不觉。街灯，倒影，行人，恍如梦境。耳旁的声音飘得很远。我买了份饭，香气引得我口水直流，但我没敢吃，杜延还在等着我。我给杜延打了粥，他感冒，不能吃太刺激胃的东西。

　　回到房间，开门那一瞬间我就知道杜延醒了，但我没拆穿。我喊他起来吃饭，他愣愣的样子看起来就像是刚醒。杜延喝了粥，又将我的饭吃去大半，胃口很好，想来好得差不多了。洗澡的时候，我还是有些担心，没想到他居然扒了我的衣服将我丢进浴室里。我原以为会发生什么，杜延依旧什么也没做。

　　躺上床时，我困极了，却还是问他：“要做吗？”杜延拒绝了我，我翻了个身，背对着他，心里是有些赌气。杜延没有理会我，背着身子我都能感觉到他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会儿，这次他只打了一句话。

　　灯一灭，无尽的黑暗包裹着我们，我很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