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葵花向阳》我是羊有柴

20、第 20 章 苏勉看着

　　苏勉看着沉默的沈葵，心里有个地方在塌陷，但是也真的很生气。不是因为她想得到苏佳的钱，而是因为她曾经把自己看的那么轻贱。他不了解在这个小地方，一个女孩子根本不可能拿到两万以上的彩礼
　　“你缺钱不会跟我说吗？我没钱给你吗？几万？几百万？”
　　沈葵看着这么激动的苏勉，突然觉得没有了争执下去的意义，自己和他什么关系都没有。不可能拿他的钱，心里也清楚不管他找的人重要不重要都不会帮助苏佳了解他的行程。
　　只是心里的事情太多，忍不住想要发发牢骚，跟人诉苦。不能跟父母兄弟说，不能跟朋友说，苏勉这个半生不熟自己对他又有异样情感依赖的人最适合了。但是他心里似乎真的觉得自己很需要钱。
　　“沈葵，你说话！”看着走神的人苏勉更忍不住生气了。
　　回过神来之后，沈葵对他笑了笑。“没事，开个玩笑。前年有银行，这十五万就当苏佳给你的压岁钱吧。刚好你钱包也掉了。”
　　说完之后自顾自的朝前面的银行走去，插卡输入密码，分了三次才把钱提出来。把自己包包里重要的东西拿出来，现金塞进包包里。鼓鼓囊囊的一包全是钱。
　　苏勉站在她身后，看她做完一系列的事情把包包递给自己的时候更生气了。之前花她几千块都心痛的流血站不住了，这时候十几万一起给他反而一点反应都没有了，总觉得心里有一股火，但又冒不出来。沈葵就是这样，明明对你很好，但又好像根本没把你放心上，猜不透她到底想什么。
　　“我先送你回酒店吧，等一下我把住的地方定下来之后再联系你。”
　　“你住哪里？”
　　“还不知道，到处看看吧。”
　　“葵葵”
　　沈葵很惊讶的抬头，似乎在确认这人在叫自己？
　　“我先确定你住哪里再回去”
　　“不用，我对这边很熟悉的。”
　　“我不熟悉啊，反正我想再逛逛”
　　要是小秦在这里，可能下巴又要掉了，苏勉这是在撒娇么？
　　苏勉刚才真的很生气，因为觉得自己被沈葵拒之千里了，但是刚才忍不住叫了她看她一脸惊讶的样子，突然就释怀了。
　　以前听说生气的时候看漂亮的人就不会气了，看丑的人只会更生气，沈葵明明就不好看，但是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就像黝黑的深潭一样，神秘又包容万象。令人情不自禁的沉静下来。
　　“嗯，那再转转吧。饿了么，可以先吃饭。”

　　湘菜还真的不是谁都吃的来，除了辣椒就是辣椒酱。
　　普通的饭店里面几乎没有，清淡饭菜。最后没办法两人去了一家看起来格调比较高的中西结合餐厅。
　　沈葵坐下来点菜，苏勉去了洗手间。菜都没点完就听旁边一阵惊呼“沈葵！！你回来了？”
　　沈葵抬头，心里想糟糕。
　　来人是沈葵的初中，高中同学王瑶瑶，白富美一个。
　　“啊，瑶瑶？”一副我很惊讶很高兴的样子……
　　王瑶瑶随手把颊边的头发勾到耳后，一屁股在沈葵对面坐下来了。“好久没有见过你了，现在在哪里发财啊？”
　　“在帮别人发财呢”
　　“嗯？”
　　“帮人打工啦”
　　“哦，很多人都出去了。我大学同学还让我去北京发展，只是家在这边舍不得。”
　　“嗯，你跟……”
　　“我跟谁？哦，江山？”
　　“嗯，你们怎么样了？”
　　“早分了，大学没毕业就分了。现在我结婚了”
　　“哦，那挺好的。”
　　一个穿着制服的服务员从旁边出来，“老板，刘主管找您有事。”
　　“嗯，马上过去。”
　　转头对沈葵笑笑，“小葵，这是我投资的店，今天这顿饭给你打个折，报我名字就可以了。”
　　沈葵勾勾嘴角点头“一定”。
　　两人互留了电话号码。
　　王瑶瑶站起来的时候毛衣长裙被桌角勾住，身子往前倾，快要摔倒之际被一双手从后腰扶住。
　　“没事吧”沈葵站起来手伸在空中，看见她被人扶住后才问。
　　王瑶瑶看了一眼帮了自己的男人，脸色发红，不知是尴尬或是羞涩。
　　“没事，谢谢这位先生。”
　　苏勉点点头说“没事就好”。侧身在沈葵的对面坐下来，王瑶瑶愣了一瞬，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过两天有同学会在这里举办，小葵你来吗？”
　　沈葵不想去，但不能直说，只问“什么时候？看看我又没有时间吧。”
　　“大年初一，应该还在这边吧。”
　　“大年初一啊？我要去相亲，应该去不了了。”沈葵没觉得自己说的话有什么奇怪，但是说完之后其他两人脸色各异。
　　王瑶瑶温婉的笑笑“没事，我们聚会是晚上，晚上你不会也相亲吧？”
　　一语双关，王瑶瑶还是那么聪明。
　　“没，到时候看吧。有空我就来”
　　“不要这样嘛，我们都好多年没见过了，一定来好不好？就这样定了，可以带家属哦。”
　　说完比了一个打电话的手势在耳边，然后姿态袅袅的走了。
　　沈葵整个儿吃饭的心情都没有了，真的不想回来，都是讨厌的人讨厌的记忆。但是更不想换一家吃饭，好像和谁较劲一般，沈葵吃了很多。
　　最后苏勉去结账的时候被告知老板特别交代请老同学和恩人吃这顿饭。沈葵撇嘴，刚才还一副你穷我要给你打折的样子，转眼就请我吃了……
　　苏勉掏出钱放在收银台上说“谢谢你们老板的好意。”，然后拉着沈葵就走了。
　　“你为什么要给钱？人家不是说了请你吃。”
　　“我还不至于为了这么点钱就收人情，而且你不喜欢她。”
　　“这么明显？”
　　“嗯，很明显。你不知道你的眼神简直是要秒杀她。”
　　“哈哈哈哈真的呀，可惜有人就是不识趣。”恶狠狠的语气。
　　“刚才在人面前怎么就那么怂，这时候这么厉害。”
　　“哎呀，你烦得很，找地方找地方。待会儿天都黑了我还没地方睡觉！”
　　看了几家旅馆都被苏勉否定了，要不就是身份证登记不了。
　　眼看天都黑下来了，沈葵心里有点急“是我住，又不是你住，你挑剔什么啊！”
　　”不挑也可以，你住酒店，我住外面”
　　“有什么区别？”
　　“一个女孩子住那些地方一点安全保障都没有，龙蛇混杂就不说了，连个独立卫生间都没有，你有没有一点身为女人的自觉！”
　　沈葵闭嘴了，心里又升起一股疼痛，好像明白了什么，也许发生那样的事情完全是自己的错，是自己没有身为女人的自觉才让那人有机可乘。
　　摇摇头让自己清醒一点，沈葵轻声问“那怎么办？”
　　“回酒店，换一个套房。我睡沙发，反正你也住不了两天。”
　　“我不想”
　　“你以为我想？看着你住在这些乱七八糟的地方你觉得我能安心的在酒店里住着？”
　　再争执下去就太不识好歹了，沈葵想了想又不是没住过。而且这些旅馆没有独立卫生间，洗澡上厕所都要出门，确实很危险。年关将近多注意一下总没错的。

　　打车回去换好房间都已经晚上了，沈爸爸的电话来催了。
　　“怎么还没有回来，等你吃饭呢。”
　　“我吃过了，晚点回去看看外婆他们”
　　“你不住家里？”
　　“嗯，太挤了，沙发回来之后我再回去。”
　　“那你住哪里，小雪家？”
　　“不，小雪他们家早就不在这边了。今天遇到老同学，今晚去她家。好了，我马上回来了，回家再说吧”
　　挂了电话沈爸爸叹口气对桌上的人说“我们先吃，她晚点回来。”
　　外婆皱着眉头“家里睡得下，她怎么上同学家睡？大过年的影响多不好？”
　　“没事。现在的年轻人哪里注意这些，几年不见是正常的。”外公一开口，外婆就不高兴了，两个老人在一旁争执起来。
　　沈鹏程一个人吃的津津有味的，沈爸爸问他“你妈还没回来呢？”
　　把眼睛从菜里移出来，“没，赵阿姨输钱了不让妈走，就坐下来又开始了。”
　　外婆气呼呼的吃了一碗饭就去麻将馆找女儿了。外公出去和老大爷遛弯儿，沈爸爸把温热的饭菜端到房间去伺候沈葵奶奶吃了。
　　晚上一家人在看手撕日本鬼子剧，看的津津有味的时候沈葵回来了。
　　沈妈开了门就骂骂咧咧的“这么晚你还晓得回来。”
　　外婆现在门口，一手拉住还在换鞋的沈葵。家里才刚搬进来，从四面八方透露着陌生。
　　“外婆，外公……”
　　“葵葵怎么瘦成这样了，天呐！”沈葵都看到外婆眼里有水了，对外婆轻松的笑了一下说“减肥减的，之前太胖了，怕嫁不出去。”
　　“胡说，隔壁那个那么丑比你还矮的都嫁出去了，这里开年就要生了。”
　　“不是吧，她不是比我还小很多？”
　　“是啊，好像比你还小几年，开年还让我们去喝酒呢。”
　　“哈哈哈哈你们去吧，那女的以前不是比我还胖么，现在呢？”
　　”现在还是胖，没怀孕的时候都像怀了五个月的”
　　“这么搞笑！”四处看看没看到老爸，沈葵问外婆“外婆，我爸呢？”
　　“在里头给你奶奶收拾呢。”
　　“嗯，我去看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
　　“去看嘛，你奶奶现在也恼火得很。”
　　奶奶一个人住在一个小卧室里，没有人愿意和她睡，因为她的房间必须反锁空调开的足足的，不然可能就半夜自己到处跑了。老年痴呆症识人不清意识不明，养老院医院都不愿意接，只能自己在家里耗着。
　　“爸，奶奶怎么样了？”
　　“嗯？小葵回来了？你奶奶听说你要回来精神也很好呢，现在还没有睡觉”
　　沈爸爸一个人在帮奶奶把拉了粑粑的裤子换下来，苏勉上去搭了把手。沈妈和奶奶从年轻的时候就没有和睦过，愿意养老人就很不错了，根本不愿意亲手照顾她。不过沈妈对外婆倒是很好很好的。
　　“打算晚上睡哪里？”
　　“同学那里么，怎么了？”
　　“没有，就是觉得孩子真的长大了”
　　沈葵噗嗤一下笑了出来，“老爸你太严肃了”
　　“是么”
　　外婆在门外叫沈葵去吃水果了，沈葵答应着马上到。
　　换下来的裤子用水泡一泡，再用奶奶专用的洗衣机洗着。
　　吃水果的时候外婆果然开口了。“听你妈说那个条件好的梁卞你不想去见？”
　　“不想相亲”
　　“女娃娃年纪不小了，总要有一个对象啊，那男娃我见过，长得很俊，就是要求太高才单身到现在。前段时间他爷爷去世才从国外回来的。去见一下吧”
　　沈葵不想去，但是看着外婆布满褶皱沧桑的脸，点了点头。握着她的手，外婆的手经过几年的修养不像以前那么黢黑干燥，反而变得白皙水润了少。外婆肯定是为了沈葵好，在整个大家族里，到了适婚年龄还未婚的就只有沈葵一个人了。女孩子年纪一大就只能被别人挑了，这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寂寞的人在夜晚总是更寂寞的。
　　沈葵坐在家楼下的花园里，打开手机里一个很久没用过的聊天软件。一打开，收到的全部都是约的信息，不管是真是假都表现出这些人内心的空虚。
　　点进去看了一眼，不看不知道一看才了解，这样的人很多很多。有人放弃自己寻求刺激，有人观望对未来还抱有希望，孤独的情绪会让灵魂看见另一个世界，一个没有生机充满堕落，青色和污垢的世界。只是骄傲的心让自己始终做不出那些不得体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