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鸦零/热血高校]肆意》安能辨我是雄雌

4、第 4 章

　　【12】
　　“老大，你是不是跟芹泽很熟？”
　　铃兰时代，忠太有一次这么问源治。源治想了想，不确定是要回答“放屁”还是“你瞎吗”，就只是耍帅地对着天空吐烟圈。那边的伊崎就接腔道：“你去挑战林田慧的时候，好几次都是芹泽把你扛回来的。”
　　源治想了好一会儿，最后说了句：“有什么问题？”
　　“好歹是那边的大将啊。难道是想趁你虚弱的时候把GPS干掉。”
　　“明明是一头猩猩就别考虑什么阴谋论了。我觉得没有问题。”
　　源治把烟头甩在地上，结束了这次高层会话。
　　所以当源治把芹泽抓回东京（“时生也在东京。”“那我跟你去——你又在生什么气？”）的时候，他觉得忠太满眼都写着“你们明明就很熟老大你欺骗了我……”之类的字句。被那样的目光盯着未免太不自在，他回身顶顶芹泽的肩膀，下巴朝忠太一扬：“忠太。”
　　“哟。”
　　忠太转向芹泽发射光波，眼里的台词变成了“这是一个‘哟’就能解释的情形吗？！”源治只当没看见，拖着东张西望的芹泽去了酒吧地下的房间。原本计划休息一晚第二天去找时生，还没呆多久忠太就来通报，说有人来酒吧闹场。
　　来闹的通常都是隔壁组的某个老大，因为源治的特殊背景，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的酒吧开在自己地盘上却收不了保护费，于是隔三差五就要来找点茬。按照□□的规矩，闹场这样的小事情他根本不能还手，因为自己的流星会少爷身份，也因为知道在对方背后撑腰的是与自己旗鼓相当的黑暗势力。就算他心知肚明，看到来通报的忠太鼻青脸肿的时候，源治还是被手里的烟头狠狠地烫了一下。
　　“不许笑话我。”他背对着芹泽说。
　　“还是自由人舒服呢。”
　　“嗯。”
　　忠太并不太明白他们的对话，只是跟随着自己的老大离开酒吧的地下室，来到一片狼藉的夜场。对方的老大假装喝醉了，正在大肆发泄对某个新人服务生的不满。自己的兄弟上前阻拦，当着源治的面被摔了一瓶香槟。眩目的舞池灯光把血液映照成光怪陆离的颜色，源治微微别开眼睛，然后就看见一个空酒瓶飞过来爆了动手的人的脑袋。
　　“喂。多少也顾及一下喝酒人的心情呀。”
　　暗色与灯光交织的缝隙中，兽王站在那对他微微笑着。
　　“抱歉，砸场归砸场，客人是绝对不能动的。”源治一手抓住即刻就要冲过去的小弟，“这是生意人在道上的铁则吧。”
　　“所以，就算死也不会让你过去。”
　　到底是谁先抓起了椅子扔过去，谁都记不清楚了。新仇旧恨终于有了发泄口，源治这一方的人干起架来简直不要命似的狠辣。偶尔一个休憩的瞬间，源治用余光搜索芹泽，结果发现这家伙正踩着一箱酒跟对方老大喝得风生水起。
　　源治正要过去揍他，又想起不能让对方发现他们是旧识，只好作罢。而这边芹泽身前的案几扔着一把手枪，是对方老大从裤管里抽出来丢在案几上的。
　　“喂，跟我斗酒量吧。斗输了就用它爆了自己的头如何。”
　　“哈哈，没问题啊。”
　　“你这家伙，眼神真的很不错呢。”
　　“调戏客人的话小心被老板揍掉牙噢。”
　　结果等到能干架的人都快倒了一半了，这两人还扶着案几在一箱箱地往肚子里灌酒。芹泽重重把一个空酒瓶砸在案几上，然后就看到对方一个趔趄，手里的酒瓶摔了。
　　“你输了，大叔。”
　　源治侧头吐出一口血痰，后脑处突然燃起一股炙热的危险感。他转头去看，就看到对方老大远远地用一把手枪指着他，旁边看起来醉醺醺的芹泽简直就像一头暴怒的豹子一般一跃而起，瞬间把那个老大按倒在地上。然后枪口一转，顶上了芹泽的下巴。
　　那一刻并没有持续太久，大概也就只有区区两三秒的时间。而目睹这一幕的源治什么都没有想，甚至没有什么表情，他就呆呆地站在那里，远远地看着芹泽。
　　两三秒后枪口移开了去，他做了一个缓慢吞咽的动作，后知后觉地开始发火。
　　“妈的！！”
　　他冲过去一把拎起芹泽的领子，将芹泽从对方老大的身上拖开。芹泽揉着肚子抱怨：“轻点啦，我喝太多了……”源治不由分说照着他的脸就是一记重拳，芹泽扒着还立着的一把高脚凳摇摇晃晃地倒下去。
　　“你们果然是一伙的。等着瞧”
　　临走前对方放了句没有实际意义的狠话，一群趔趔趄趄的小弟搀着满肚子酒精的老大走了。痛快淋漓地干了一架的兄弟们也陆续散去，酒吧的电闸被拉下，纷乱夺目的舞池灯光戛然而止。源治坐在狼藉不堪的地板上，看着不远处的黑暗中一星火光。那是正在抽烟的芹泽。
　　他也摸了一根烟点上。
　　黑暗中持久的沉默。
　　他不开口，是因为知道对方的答案，所以根本没有必要。
　　——“有什么问题？”
　　如果是芹泽的话，一定会扬起一边的眉毛，满脸诧异地这样对他说吧。就像他被GPS的人问起和芹泽的关系，说起芹泽把他扛回来的事，他也是这样回答的。
　　说到底他们都是将肆意妄为贯彻到底的乌鸦，鸦群中那几只的反叛者罢了，任性的程度简直可以称得上是自私。就是因为太过随心所欲，所有事情才变得如此理所当然。因为强所以被强者吸引，因为被吸引所以互相靠近，他们做事永远只听凭心意，所以理由也变得再简单不过。所以就算为了对方付出，也并不是为了向对方索要什么，仅仅是因为自己愿意罢了。
　　——因为自己愿意，所以死了也不可惜。
　　源治想起芹泽那时说过的话。他抹了一把脸，低声地笑了。
　　他想他也愿意的。
　　两只离经叛道的、任性到自私的乌鸦，最终都把对方放进自己“愿意”的范畴内了。
　　“源治。”对面的芹泽少见地喊了他的名字，声音里带着醉醺醺的笑意，“要不要来一发？”
　　源治笑了起来，远远甩掉了手里的烟头。
　　“酒醒的时候别哭哦。”

　　【13】
　　毕业后再想召集齐全当年的人马已经很难了，毕竟并不是所有人都像他们一样对那段过去如此怀念。尽管如此，当年GPS和芹泽军团的小头目们却都来齐了，趁着铃兰放假，一窝蜂地翻墙爬门溜了进去。不知道谁的领带被挂在了墙顶的铁丝上，被大家哄笑了很久。
　　原本想要在天台开同学会，芹泽说了句“还是给后辈们让让地方吧”就把烧烤摊搬到了教学楼前的空地上。席间仍同以前一样四处蹦跳的三上兄弟八卦源治和琉香的发展状况，源治置之不理，两兄弟就又去八卦芹泽。
　　“我？”芹泽啃着鸡肉串口齿不清，“我跟泷谷在一起了啊。”
　　“诶，什么嘛，开的玩笑好奇怪，毕业以后不小心撞到头了吗？”
　　源治在远处说：“你们是有什么意见吗？”
　　热热闹闹的同学会一瞬间寂静下来，只有时生噗哈哈地笑出了声。
　　“是、是真的吗？！”
　　“真的吗？！”
　　“不是死对头吗！”
　　“你们俩！”
　　“怎么会！”
　　“好突然！”
　　“要死！”
　　“要死了！”
　　“那就去死吧。”源治过来一人补了一脚，三上兄弟被踹跑了还不断回头看他，嘴里叽里呱啦地念着什么homo。时生跟芹泽抱怨：“说实话，我第一次听你们说的时候也是这种反应，就不能选个更婉转的说法嘛？”
　　“你明明一脸慈祥地说什么‘果然啊’来着。”
　　“你怎么知道我内心如同爆炸！”
　　一群大男孩喝酒喝得热火朝天，喝到兴起时牧濑还跳起了脱衣舞。源治和芹泽一人坐着一边的破沙发，拎着酒瓶咕咕灌酒，身边约定俗成般环绕着自己的人。被忠太问起以后的出路时，源治说：“带上东京的兄弟来这里吧。哪天呆腻了就走。”
　　“芹泽呢？也跟源治大哥一起吗？”
　　“我去哪里都行吧，也不是非要呆在一起。”芹泽在沙发上伸懒腰，“实话说，今天聚完我就要走了。”
　　被踹远了的三上兄弟这时候又蹭回来，一脸古怪地发问：“你们俩不是couple吗？”
　　“好像……没什么问题啊。”源治说。
　　“……有问题啊？你们这是要异地恋吗？”
　　这时时生在旁边冲他们摆手，一脸多说无用的神情，三上兄弟嘀咕着“当老大的果然与众不同”就此作罢。铃兰一如既往地熟悉，明明破败狼藉，却总有一种兽类的气息弥漫其中，不由令人热血沸腾。曾经抛头颅洒热血的伙伴们聚在一起嬉笑打闹，熟稔得仿佛未曾经历过分离，铃兰时光恍然如昨日。源治听着伊琦说着自己的近况时，不经意瞥了一眼对面的芹泽，芹泽正好也在歪着头听别人说话，眼睛却感应般地转向了自己这边。目光对上的时候，他看到芹泽对着自己微微笑了。
　　于是他也朝芹泽举起了自己的酒杯。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