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玉]剑魄情缠》暮颜辞

9、回忆

　　银袍蛇妖陷入深深的回忆——
　　四百年前，我还是一条普普通通的黑眉锦蛇。那个时候，这里还不叫梦寿山，周围是一片乱坟岗。
　　四百年前，那一天，是我的命运开始改变的一天。
　　那日黄昏，我正盘缩在一堆青黄的草丛中打盹，直到被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惊醒。
　　那时的我，作为一条攻击力不大的并尚未成年的黑眉锦蛇，看到这么多人从周围经过，并不敢冒然出现，只是暗暗往一棵粗壮的大槐树后缩了缩。
　　那是一伙手持刀枪的人在追赶一个书生模样的清秀男子。我本以为是山贼抢劫，可是看他们的样子又不像。
　　那伙山贼打扮的人把书生逼到了一颗树干旁，离我所栖身的那棵树不愿。然后他们把刀架在那人脖子上，似乎在向他要什么东西。
　　我那时听不懂人类的语言，只是从他们的表情和动作来判断这群人绝不是什么好人。
　　那被禁锢在树边的人看起来毫无还手之力，他不停地摇头，好像在辩解着什么。
　　一个长着络腮胡子的大汉逼问的有些不耐烦了，抬手一刀砍在书生的腹部，顿时鲜血直流。
　　却不想，那书生也是条硬汉子。何况兔子急了还咬人呢，更别说是人了。那书生一声痛呼，随后一咬牙，一脚提在对方那人命根子上。
　　那大汉很没出息的惨叫起来，就在其他人帮忙查看那人身体的时候，书生飞快的把手绕到树干的另一面把一个小东西藏到了树洞里。
　　除了我这个不起眼的小蛇之外，没人一个人发现他的动作。
　　最后的结果在我的意料之中，那群强盗对那清秀书生一番拷打。但那人纵使最后一身是血的蜷缩在地，身上没有一处完好的皮肉，也没有把那个被他藏起来的东西交给他们。
　　当然，最后那伙歹人杀了书生。
　　事后，他们搜了那人的衣服和随身包裹，只是找出了些散碎银两和衣服细软，便把尸体就地草草一埋，骂骂咧咧的离开了。
　　在那之后，我慢慢的游走过去，在那埋葬着罪恶的小土堆前嗅了嗅，什么也没有发现。最后，我移到那棵树前，向那黑漆漆的树洞里望了望。
　　日后我才知道，那书生拼死保护的，是一块灵力充沛的矿石。
　　那时我的身旁还有一个伙伴，是一条雌性的黑眉锦蛇，比我要小一点。
　　一开始，我也不知道那块石头究竟是什么东西，便也没有在意。但也许是上天注定，那石头和我的日常栖身之所离得非常近。没过多久，我就感到自己身上起了不一样的变化。
　　至于是什么变化......无非是动物成妖之前都有的那种变化......
　　渐渐地我怀疑是那块石头的关系。
　　我和我的朋友商量之后，把那块灵石移到了我们窄小的洞穴里。
　　我和那条雌性黑眉锦蛇开始靠着矿石的灵气修炼。
　　原本，黑眉锦蛇就是非常具有灵气的一种蛇类，加上那石头灵力巨大，我又勤奋修练，可以说是进展飞速。
　　一百五十年后，我终于修成了人身。
　　那一日，我给自己取名云青。
　　云青，云青，芸芸众生间，我如松柏一般长青不老。但我不愿意做妖精，我要继续修行，争取位列仙班。
　　五十年后，一直陪在我身边的雌蛇也靠着灵石修成了人身，取名梦雨。
　　梦雨，她说因为我的名字里有云字，而雨总是随着厚厚的云层随风而来。她便取了这名字，盼望和我在一起的日子如美梦一般舒心。
　　在此之后，我们在这山里共同生活了150年。
　　150年里，我对梦雨始终以礼相待。而她，一直默默地站在我身后。
　　曾经，她有一次喝醉了酒，和我说了很多。
　　“云哥，你知道吗？在这漫长的岁月中，多少次我都在默默看着你的背影。是的，我本以为只要我们能一直这样相伴下去我就无憾了。”梦雨端着酒杯摇摇晃晃的扯着我的衣襟，杯里的陈年好酒已洒出了大半，她身上的参杂着酒味的体香充斥着我的鼻间，“可是，渐渐的，我发现我想要的更多，我想要你说爱我和我携手白头。可我知道你不会愿意的，但我还是无法控制的爱你.......云哥，你说，我是不是真的很贪心.......”
　　接着，她头一沉，跌在我怀里再无声响。
　　我苍白修长的手指覆上她姣好的面庞，立刻感受到了一股湿意。抬起她的下巴一看，那无比熟悉的脸上，泪痕未干。
　　默默地在心里一叹。其实，她的心意我又如何不知？只是彼时的我，执着于修成蛇仙，于这红尘俗事，便是充作不知。
　　我不甘心一直做妖类，最大的心愿就是带着梦雨一同通过自身的努力修成仙身，哪怕会经过再多的苦难。而这情爱二字，与我，只是阻碍。是以万万碰不得，宁愿装作从来不知道梦雨的心意。
　　一夜的宿醉，第二日，我二人都如往日般以礼相对。
　　梦雨自是知道前一夜自己酒后吐露了心意，但她见我没有任何回应也就没再多说什么。只是，自那日起，她再也未在我面前喝醉过。
　　而我，平日里忙于修炼，也就在没有动过这方面的心思。
　　一切仿佛都回到了最开始。唯一不同的是，我记得无数次在我回头的时候，总能看到她无言的站在我身后，而触到我的目光她又匆匆的垂了眼睫。
　　在梦雨修成人身后的一百多年，这山上的人烟渐渐多了起来，山下也多了些村庄小镇。
　　偶尔，我和梦雨也会下山去走走。
　　自古多传蛇妖妖魅，妩媚勾人。其实这话算是对了一半，虽然不是所有的蛇妖都喜欢以色诱人，但是却几乎无一例外的长了张姣美的脸。
　　我虽不注重皮相，却也知道自己面貌上佳。而梦雨，在我所见过的所有女子中，不管是妖还是人，都及不上她的美。一身翠绿色的长裙，衬得她绝世风华恍若仙子。
　　不，仙子，也比不了她。
　　每次我们穿梭在山下的村镇里，都会引来不少目光。很多人观我二人气质风华，都以为我们是大户人家的少爷和夫人，因为我们看上去的确很般配。
　　每每被问及，我只是笑笑说我和梦雨是兄妹，梦雨也只是淡淡的一笑。
　　这样，一直过了很多年........
　　我天资聪颖，又借助了矿石的灵力，加上心无旁骛潜心修炼，在我修成人身的二百年后，终是到了成仙的关键时期。
　　那时的我，虽是尚未成仙，但法力较之一般小仙已是略胜一筹。一般的修道之人或是和尚尼姑早已不是我的对手，我只是想要摆脱妖灵。
　　却不想，那一年，一切都被毁了。。。

　　那一日，梦雨说下山转转，我如往常般嗯了一声。
　　可是，她却一夜未归。
　　又过了一日，她还是没有回来。我也想过要不是出去寻她，但是想来这方圆几十里也没有什么高人，何况她法力不弱，所以我也没有太过挂心。
　　就这样，一日、两日、三日........时间就这么一天天过去，她，一直没有回来。
　　我终于忍不住，提了剑准备下山寻她。那时，距离她离开已经过去一个月了。
　　不想，就在我准备出发时，她却突然出现在了我的眼前。
　　一个月没见，我没有想到她竟以这幅模样回到了这里。
　　她一头栽倒在我的房门口，待我扶起她的头，才发现她的脸色极其憔悴，苍白的唇上血色全无，额上冷汗淋淋。但是，最让我心惊的是，她的心脉已是微弱不堪，明显是被什么法力高超的对手击中了要害。我不知道是什么力量支撑着她死里逃生，又是什么信念让她拖着这可能随时断气的身体回到这里的。那一刻，我拥着她的手微微颤抖，连心也跟着狠狠一颤。
　　“云......”她费力的抬起一只手搭上我的脖颈，头一歪，昏死过去。
　　我当然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梦雨就这么死了，何况她还没来得及告诉我是谁对她下的手。于是我毫不吝惜的耗费修为为她疗伤。
　　那些日子，我第一次感受到了人类所说的恨。没错，恨意，我想要找到那个伤了梦雨的人把他千刀万刮。我知道这一年是我修仙的关键时期，不该有这过分的喜怒哀乐。可是，我控制不住，我也恨自己为什么那日不陪她一起出去。
　　我日日以自身元气为梦雨疗伤。半年后，她终是醒了。
　　可是，在听到她对我说的第一句话后，我的心，竟是从未有多的凄凉与酸楚。
　　“公子，是你救了我？多谢！这是哪里？敢问恩公尊姓大名？”
　　梦雨她，已经全然忘了我。

　　我对她讲了我们这三百多年来发生的一切，她没有表现出质疑。只是静静地听着，貌似很容易的接受了，没有任何勉强。
　　可是，她好像变得没有喜怒哀乐般，极少主动和我说话。每当我回头的时候再也看不到她翠绿的身影，因为她总是独自坐在房间里默默的想着什么。
　　有时候我忍不住想，这样也好。反正我也回应不了她的感情，与其像过去那样让她没有希望的去等待，倒不如像现在这样，将那些不该有的爱恋忘得一干二净，没有期望也就没有痛苦。她解脱了，于我也是。
　　可是，我心里却有点隐隐的酸楚。起初我以为自己只是不适应这样的梦雨，而当我明白着酸楚是为了什么的时候，已经太迟了。
　　梦雨和我在一起的时候，眼中终于不再有那曾让我极不放心的情愫，她现在非常专注于修炼，正是合了我当初的意。而闲暇的时候她就找个偏僻的地方安静的坐着。
　　我以为她是觉得很闷，就对她说如果无聊的话可以自己去山下的镇子上转转，但是要隐藏好自己。
　　却不想，我的这个小小的建议却引来了最终的灾难。
　　几个月后，让我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
　　梦雨说，她想要搬到山下。
　　“为什么？”我大为不解。
　　梦雨起初支支吾吾，然而在我坚持不下的再三询问之下，她终于告诉了我原因。
　　“我在山下遇见了一个男人。我.......感觉他很不错。”她这样和我说。
　　我，两眼发直，一时说不出话来。
　　“凡人？”沉默了一会儿，我问她。
　　“是。”
　　“不好，”我摇了摇头看着她，“你是蛇妖，他是凡人，你们是长久不了的。再说了，你不是还要修炼吗？”
　　“修炼的是可以先放一放——”
　　“——怎么放？我现在马上就要修炼成仙了，就在这一两年，你是知道的。”我皱眉，“这个时候你要放弃？就算我成仙后把灵石留给你，你确定你能坚持吗？在你跟了一个凡人之后。”
　　“我可以等他百年之后——”
　　“撒谎！到时候你满心俗世之念，何谈修炼问道？”我毫不留情的打断了她的话。
　　梦雨不说话了。
　　我大步走到一边，坐下，喘息着平复自己的心情。
　　良久，梦雨再次走到我面前。
　　“你为何一定要我修仙？我现在这样不也很好嘛？”
　　“妖类始终低了一等。既然我们得天助有灵石在手，有什么理由不继续修炼呢？”我看了她一眼，答道。
　　“若我说我想放弃修炼，你可否放我下山？”
　　“你敢！”我怒了，猛地一砸桌子，震落了茶杯。
　　梦雨看着那杯子摔落在地，咚的一声碎了。
　　“我敢不敢，又与你何干？”梦雨斜眼瞪着我，“你是我的谁？”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主人？不是。恋人？那是我曾极力回避的。
　　“我是你的朋友，阻拦你是为了你好。”
　　“为了我好？那我谢谢你了。”梦雨一声轻笑，冲着我行了个福身，“但只有我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何况我在这里也帮不上你什么。其他的就不劳你费心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就是要和那人在一起，心意已决！”
　　“休想！”我大掌一拍，将整个桌子震散。心中气极，又不忍真的向她出手，便只好大喝一声摔门而出。
　　十日后，逢我成仙的关键日子，我告诉梦雨说自己要闭关。
　　然而，我高估了梦雨对我的依赖和畏惧。
　　闭关5个月，我的修炼在最后阶段遇到了瓶颈。想来自己是急于求成过于乐观了。
　　待出关一看，她，早已不知去向。
　　我心中不知是愤怒还是惊讶，亦或是失落更多一些。
　　一个月后，我在百里外的庄子上寻到了梦雨，她已是嫁做人妇。
　　“你还来找我做什么？”她并不正视我，只是护住身后那公子哥模样的男人。
　　“谁叫你不打招呼就跑出来的？”我也不知该如何开口。
　　“好吧，是我的不对。”她撇了我一眼，“现在你也知道我在这里了。我现在过得很好，不劳你费心了。”
　　“跟我回去。”
　　“若我说不要呢？”
　　“那我便杀了这人！”我抽出软件，遥遥指向那懦弱的凡人。
　　“你不会的，”她轻笑，“你就快成仙了，不会在这个时候做这种事。”
　　我咬牙，暗骂自己没用，收剑，头也不回的离开。
　　而后，我回到了自己的居所。
　　也罢，走就走吧，反正从头到尾执着于修炼的本也就只我一个。。
　　可是，渐渐的，我发现我再也无法潜心修炼。心静不下来，一天比一天乱........
　　山顶，小屋，院子，洞穴........每一处都有她的身影。每当我静坐调息之后，睁眼之际总以为下一瞬就会看到她出现在我眼前。夜里总听到她在软软的呼唤我，我欣喜地想要抓住她，却发现不过是梦境一场。
　　三个月后，我再无心自欺欺人的修炼，开始酗酒。
　　醉了，便不会再担忧。醉了，便不会再一天天的失望。醉了，便不会如此的心痛。
　　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走出来，姑且醉下去吧，也许某一天梦醒的时候我就解脱了。
　　我也曾想我是不是早喜欢上她了，只是自己没有发现罢了。但是，我不能确定........
　　然而，上天要我不得解脱。
　　四个月后，梦雨竟突然回来了。
　　我看着她微隆的小腹，初见时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云哥。”她如往日般唤我。
　　“来此所谓何事？”我不动声色的问她。
　　“我怀了子轩的孩子，胎像不稳，想.........求你借灵石一用。”她说着说着低下头去。
　　“胎像不稳，不要便是。”
　　“那怎么行？这是我的第一个孩子！如何能不要？”
　　“哼，生出来的东西不知道是人是蛇呢！你就不怕他们家的人把那孩子当怪物扔了？”
　　“我.........”
　　“那家伙呢？他怎么说？”
　　“他........他是个孝子。所以我才更想借——”
　　“哼！”我银袖一甩，“没担当的男人！你何苦为了他如此？”
　　“可这是我们俩的孩子啊！”梦雨永远都是这么固执，“我求你把灵石借给我，等我把孩子生下来就还给你。”
　　“不。”我摇头，心一横，“你留下来，我把灵石直接送给你。”
　　“什么？你不是还没有修炼成功吗 ？”
　　“哼，没有那块石头我就当真无法继续修炼了吗？再说，就算真的不行，”我直直正视着她黑幽幽的眸子，闭了眼，说出了让自己都难以置信的话，“只要你能留在这里，我可以放弃修仙，或者用我全部的修为助你修炼都行。”
　　梦雨一愣。
　　“谢谢，”良久，她淡淡一笑，摇了摇头，“可是我不需要。”
　　我哑然，失神的回了屋子。
　　梦雨在我的居室外跪了下来，她就是不愿放弃她和那凡人生的孩子。
　　终究是不忍她苦苦相求，我将灵石借与了她，并悄悄尾随她回了她住的那所宅子。
　　那公子哥模样的男人，杨子轩，真不是个好人。明明已经有梦雨在身边，竟还隔三差五的勾搭别的女子！
　　我为梦雨感到不值！
　　我忍！
　　我一天比一天想要捏死这个凡人！
　　终于有一天，这个杨子轩为了身边的一个婢女冲梦雨发了火，我再也忍不住跳了出来。
　　“道歉！”我的剑尖距那人的咽喉之余一寸。
　　“你休要多管闲事。”那人看了一眼旁边张着双臂想要护住他的梦雨，并不惧怕我的威胁。
　　“你不信我杀了你？”我挑眉。
　　“呵，你不敢。”
　　“你试试我敢不敢！”我怒喝一声，摇身一变，显露出半身蛇尾。
　　“啊！！！”那没用的家伙吓得一下子跌坐在地上。
　　“哼，”我轻蔑的盯着他，对一旁的梦雨说，“看吧，这就是你喜欢上的男人。懦弱！”
　　“云哥，你放过他吧。”她还在苦苦哀求。
　　“梦雨，我这就杀了他为你出气。”我再次举起手中软剑，“我要带你回去。从今往后，你要什么样我都随你。”
　　说罢，我运气一剑刺出！
　　。。。
　　“梦雨！”我急道，“你还要拦着我？”
　　我的剑被梦雨迅速甩出的软鞭缠住，偏了方向。
　　“云青，”她正色道，“我感激你曾经帮助过我。但你若执意要伤我丈夫性命，今日便休要怪我翻脸无情！”
　　“你！”我怒极，想要甩开她的鞭子，无奈剑被缠的很紧。
　　“好！今日我便先制住你，再杀了他，然后强行把你带回去！”我低声喝道，催动元气狠狠甩开剑上的软鞭，剑招冲着梦雨攻了过去........
　　那一战，打了很久很久.......
　　我已经不记得我们都使了些什么招式。
　　我只记得，先是梦雨伤了我.......
　　然后，我杀了那个懦夫......
　　之后，梦雨和我拼命，被我一剑刺中胸腹.......
　　最后，她又给了自己一掌......
　　临死之前，她竟诅咒我堕入非道.......
　　。。。
　　云青咳着血，看着眼前的并排而站的两个身影，“打那以后，五十年来，我便每年都要吃一个那杨子轩家的后代作为报复。”
　　紫胤和红玉听了蛇妖的讲述，一时诸多感慨，不知该如何评判。
　　“呵呵，我知道你们会告诉我‘他的后人是无辜的。’”，他喘息着，轻笑，“我也是差点修成正果的蛇啊，这些道理我明白。可是，我就是恨........"
　　"我明白你的心情，但我仍旧不能容忍你的行为。”紫胤语气平静的说。
　　“呵，我不求你容忍，反正我也就要死了。”云青已是支撑不住，完全趴在了地上，“也罢，这样你也算送我早点见到她了。积功德了啊！我谢谢你了！”
　　紫胤微微一叹。
　　“我谢谢你，不光因为这个，也因为你们愿意听我讲完这个故事。”云青费力的抬起一只手，颤颤巍巍的指向身后的祠堂，“你们要的矿石，就在那雕像的底座下。”
　　“谢谢。”红玉说。
　　"呵，老道士，我看你和我也是一样......都......”云青垂了眼帘，口中喃喃道，似是将气绝，“唉！盼你能比我早一些........"
　　说着说着，再没了声响。
　　紫胤上前一探，果然，已是气绝。
　　云袖一挥，紫胤施法燃起一团烈火，将那蛇妖的尸身烧了个干净。
　　红玉看着云青的身体一点点的消失，又看了看一言不发的紫胤——
　　——那白发仙人嘴唇微抿，神色如常，不知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