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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怒火 红叶捏着挂 ...

  •   “族长大人遇刺过世,长老们说连元神都散掉了。”平静下来的白露坐在地上红着眼圈,而他对面树上的红叶听了却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一脸平静像是没听到白露的话。
      红叶捏着挂在脖子上的六角挂坠没有开口,挂坠里的火焰此刻抖动得格外剧烈几乎要维持不住花朵的外形。清虹几度张了张口最终没有说出话来,这是红叶的家事即便她平时再怎么跟红叶插科打诨这种时候也轮不到她发表任何言论,低头看了看坐在地上的白露她咬住了嘴唇,是的这不是她能插手的事情。
      “现在几位继承人为了族长的位子明争暗斗已经有好几位继承人消失了。”吸了吸鼻子白露站起身来继续说。
      “跟我有什么关系?”长时间的沉默之后红叶放下了挂坠,嗓音清冷带着寒霜般的温度。从离开那里的那一刻他便不再属于那个地方即便他曾在那里得到过奢侈的温暖,现在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半妖就像那些人希望的那样。
      “但是那些人盯上了小主人,他们、他们会杀了您的!”
      凡是污秽就一定会要清洗干净,总有一天他们会将亵渎了犼族血统的他拔除,他一直都很清楚那些人们的手段只是没想到老头尸骨未寒那些家伙就已经迫不及待了。
      那个一直没正形、爱唠叨、爱出风头、做事不计后果又为老不尊的老头竟然走得这么突然,突然得让他措手不及。
      他还依稀记得那个老头将他领回焰月城的傍晚,火烧云嚣张地布满天空恨不得将世界都染上火焰的颜色,挽着裤腿披着大氅露着瘦骨嶙峋胸膛的老头像是丢抹布一般将他扔进大门里,扔完还笑得得意洋洋地对一大帮只用气息就可以扼死他的族人们说:“这是老大家的小不点,有一半人类血统的小孩,你们可以随意,但是我不会看着他死。”
      从此他便生活在了与死亡一步之差的水深火热之中,每天为了能够安全活着拼命挣扎,躲开攻击全力自保只为了变得足够强大。就像那个初遇的时刻目光深邃打量了他很久的老头说的那样:以你这样的身份,不够强大的话迟早有一天会被吃掉。跟我来的话就让你变强怎么样?后来他确实变强了,用鲜血与伤痕为赌注,以让纯血统的犼都恐惧的成长速度,直至他以离心脏1寸的偏差贯穿了那想将他致死的二叔。然后老头很是欣慰地将他赶出了焰月城,他说:“这不是你的家,你也不可能一直忍受这里的‘乌烟瘴气’,能滚多远就滚多远,下次让我看到你就抓过来吃掉。”说完就又开始得意洋洋地笑。只是这个下次就这么没了机会出现。
      “老头怎么死的?”红叶从树上站起来俯视着树下的白露,身边环绕的气息好像泄露的毒气让人屏住呼吸。
      “天同长老在现场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说可能是……可能……是被同族袭击的,查了很久,后来我偷听到他们的对话说凶手也许是……木濯大人……”被这股气息威慑白露说话的声音带着不自知的颤抖。“然后,没有几天连天同长老也死掉了,跟族长大人一样……”
      刚刚还流转的风停了,被阳光长时间包围皮肤上沁出细密的汗珠,空气的质感像是被密封了一样凝固起来呼吸都觉得不太顺畅。站在树上的红叶一动不动,胸前挂坠里的花朵变成了一团剧烈燃烧的火焰扭动着变换着身姿,逆光使清虹看不清他的表情,她只能感觉到红叶身上的气息收敛起来感觉就如同一尊空壳一般。这样的状态持续了很久,久到清虹觉得自己向上仰着的脖子快要断掉了,然后红叶跳了下来,平静地从她和白露中间走过去就像白露说的话他一句也没有听到似的。
      “少爷!木濯大人会杀了您的!”白露焦急地跟过去,只不过话刚说完便被红叶解开束缚的强烈的气息震荡开撞在合抱的银杏树上。
      “是最后一次,下次再提这个名字就杀了你!”
      清虹觉得脊梁上汗湿了一片,呼吸变得不太顺畅她只能尽可能屏住,指尖像是触碰了冬日的寒冰一般失去了温度,紧握着的手心里黏黏的很不舒服,松开来才发现攥在里面的衣摆已经被濡湿了一片。她一直知道红叶很厉害,只不过这是第一次,第一次感觉到那个纤细的少年身上确确实实地流淌着从远古时代便存在在这片土地上的大妖怪的血。

      初次的会晤实在什么时候呢?非得要回想的话那个时候做了什么、说了什么似乎都无法顺畅回忆起来,记忆里可以翻出来晒的也只有古老宅邸里长长的游廊、春末晌午的杨过以暧昧的角度切过房檐洒过来在空气里留下笔直的轨迹、自己一直很敬畏的族长大人穿过阳光向他走来带着一股子威严不容侵犯的气息。他仰头,族长的大人的脸在阳光下看不分明,目光下移,族长大人的影子里的瘦弱的少年就像一只漂亮的人偶娃娃般安静。
      “白露,今天开始你来做红叶的跟班!在他快死掉之前通知我就可以!记住了,挨打没关系不过可不能让他死翘翘了!”
      他有些迷茫地看了看族长,因为脱口而出的那个名字并不属于宅邸里的任何人,依稀记得族长脸上是他从来不曾见过的洋洋得意的笑容,就仿佛是人类家族里一边抱怨孙子怎么调皮又一边夸着多么聪明乖巧的老爷爷一般。
      “红叶?”他抬眼打探着仿佛钉在地上的少年,那个比自己高出一个脑袋的少年有着满头的铁锈色碎发,柔柔顺顺的就像动物光滑的皮草,无神的大眼睛介于琥珀色与金黄色之间,金灰色的瞳仁仿佛猫咪一般尖细而慵懒,线条突出的眉骨链接挺直的鼻梁将眼睛衬托得更加深邃。少年本身如同一丛温和的火焰温暖却不失炽烈却缺乏了火焰明媚的光彩让人不忍直视。
      “喂、喂,小东西快醒醒!”
      隐约听到谁的声音在呼唤,温温软软听了觉得很舒服。睁开疲惫的眼睛眼前是一双充满好奇的眼睛,不知道为什么白露感觉后背发凉下意识就向后退去,结果背后是一面坚不可摧的墙,他这才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靠在墙角的简陋木板床上。
      “你要干嘛!”几乎要贴到墙上他发出类似困兽的嘶吼声。
      “唉,难得我使出吃奶的力气把你拖到家里来收留你,你就不要这么凶啦!”
      晕倒前的记忆被回想起来白露的脸垮了下来,昨天小主人生气了,不受任何拘束的怒气让身体里每一条感知的神经都紧绷起来。强烈的怒气无法阻挡地灌进身体里让他止不住颤抖,好可怕想从那里逃开,然而他不敢动甚至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就像被猛兽盯着的猎物唯恐稍有动静便会在一瞬间被拆吃入腹。
      面前一脸兴奋的少女看上去约莫人类年龄的十五、六岁,除了一张还看得过去的脸他实在看不出还有什么特别,然而这个人类却能对着盛怒的小主人淡然处之。
      “你到底是什么人?”用像是看着怪物一般的眼神盯着她白露追问 “小主人发狂你竟然顶得住!”
      前一刻还一脸跃跃欲试的少女突然就安静了明亮的眼睛微垂下来让看了的人觉得有种宝石失去光彩的错觉,片刻之后她轻轻牵起嘴角苦涩的笑容被带了出来。“我只会是在死撑着罢了。我感觉到被恐惧撕扯,实实在在的并不是幻觉。肌肤刺痛深及骨髓,只是气息就让我止不住颤抖,那一刻我甚至不敢去看红叶的脸。”自己的记忆,梦里的记忆不管是哪一个她也未曾见过红叶如此狂怒,甚至比梦境里受不了“记忆轮回”的折磨而变成鬼的“清虹”还要恐怖。抬头看着阳光投在窗户上被打成几格,宣纸被阳光穿透的明亮质感很温暖可是此时她却觉得连指尖都开始僵硬,将自己缩成一团拥住自己她像是想要温暖自己一般。“没有办法呢,我是从小就被当做术士来培养的,‘你必须在妖物面前强大即使那是做出来的样子,因为你是术士所以即使恐惧即使害怕即使失去意……你,都不能倒下、不能示弱,所有的负面感情都不能在妖物面前表现出来,不只是为了强作镇定而是不能被迷惑。’”
      这样的东西是从小被栽进骨子里的,可悲地一世又一世已经融入了血液无法剔除。迈出属于她的私人小院抬眼望向夕阳低垂的天空,夜晚即将来临她必须回去玉山神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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