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长离》于隐

7、第七章 好奇心

　　“小五师姐，你快上缥缈峰找大师姐来救救小四师姐吧！只有你上过缥缈峰，也知道大师姐平时在哪儿修炼。要是晚了的话，小四师姐她……她怕是有性命之忧。”那位姑娘急得哭了起来，平日里大家在一起修炼，早已有了深厚的感情。

　　“小十三，你别一有点事就哭好不好！哭能救人么？”小五师姐吼了那位姑娘一句，用力地把水瓢往桌上一摔，然后匆匆出屋，朝缥缈峰跑去。

　　小十三忍住哭声，抽噎地跑着去天桥看她的小四师姐。

　　巧娘望着小十三跑出去的背影，叹气道：“小四师姐身子向来不好，昨日本该她当值，还是小五师姐替她去的，她在屋里躺了一日，本以为今日好了一些，没想到更严重了。”

　　长离不了解这些人的情况，也不好瞎说什么，只是埋头切菜，巧娘洗手和面。菜都切好后，屋外的大娘放下手里的针线，来到灶上炒菜，长离便到灶下烧火。

　　大娘好像在寻思着什么，说：“巧娘，昨日我们在树上掏了八只鸟蛋你放在哪儿的，去拿过来吧，好给小四补一补。”

　　巧娘面露难色，“娘，你又不是不知道，她们不能吃蛋，无论鸡蛋、鸭蛋、鸟蛋都不能吃，只能吃素菜，要是被大师姐知道了，她把小四师姐赶下山去可不得了！”

　　大娘滞了滞，想想也是，“唉，小四炼气都炼了三年，以她那身子，谁知道哪一日能上缥缈峰。也不知小四当初是怎么闯关上来的，她这身子像是不适合修仙的。为了修仙，这些姑娘不仅不能吃半点荤腥，连鸟蛋都不让吃，你说这苦哈哈的日子过得有啥意思。”

　　坐在灶下的长离猛地抬了头，“修仙不能吃荤腥，也不能吃蛋？”

　　大娘点头，“你不知道？对了，你还没入派，这三日里你没事就去山上抓些野味掏些鸟蛋回来，好好吃几顿，等你入了派就再也不能吃了。”

　　“嗳。”长离嘿嘿笑着。她暗忖道，自己虽然不爱吃肉，但是爱吃鱼和蛋，可是这山上哪里能抓到鱼啊，只能多掏些鸟蛋了。

　　忽然，她想到齐颜在河边钓鱼一事，他不是修仙者么，而且还正处在渡劫期，他干嘛钓鱼？哼哼，看来有些人在外历练就不自律了，偷偷解馋呢。

　　过了估摸半个时辰，小五师姐才下山来。长离还以为她没有把大师姐请下来，心里正在为小四师姐着急，却见大师姐扶着一位虚弱的姑娘从天桥方向走过来。

　　原来大师姐不仅下了山，还已经救了小四师姐。肯定是大师姐修为颇高，从缥缈峰到天桥根本不需靠双腿走着下山，而是施展功法能很快到达。小五师姐修为太低，只能走着下山，所以这么久才回来。

　　饭菜已经做好了，长离跟着大娘和巧娘一起围在大师姐和小四师姐身旁。

　　小四师姐被扶着坐在石椅上，大师姐闭目静心再为小四师姐调了调脉，然后睁开眼睛生气地说：“小四师妹，我早提醒过你，你炼气得慢慢来，虽然你入派有三年了，比她们来得都早，但是你底子弱。你这一急，炼气过猛，气流便在你身体里乱窜，伤及你的五脏六腑！”

　　小四师姐低着头，不敢说话。

　　小五师姐见她不说话，就替她说，“大师姐，你可是不知道，小四师姐天还没亮就偷偷起床修炼呢，她说她昨日躺了一整日耽误了修炼，要补回来。你说就她这副娇弱的身子，干脆下山嫁人让男人护着得了，还修炼干嘛？”

　　大师姐斜眼犯瞪了小五师姐一眼，小五师姐立马闭嘴了。

　　大师姐也不想再苛责小四师姐让她更加不安，而是柔声道：“我只是暂时帮你压住了，但很有可能会再犯，看来只能等三日后师父出关帮你调理，你这几日就别修炼了，和姜长离一起帮厨吧。”

　　小四师姐长着一副柔弱病娇的模样，一双眼睛瞧起来楚楚可怜的。

　　她站起来惭愧地向大师姐到鞠躬道谢，然后扫了一眼旁边的长离。长离朝她笑了笑，她也回之一笑，只是她这笑容很是无力，戚恹恹的，还带有几分无奈。

　　大师姐轻叹了一声，站起来说：“到了吃午饭的时辰，小五你去把天桥上的那些姐妹们叫回来吃饭吧。”

　　“是。”小五师姐一听说吃饭就来劲了，向天桥跑了过去。

　　大师姐走到上缥缈峰的天阶台上，转眼便不见了。长离和大娘及巧娘赶紧回厨房，把菜和汤都端上桌，等着大家来吃饭。小四师姐也过来帮着摆碗筷，只是眉间微蹙，心思颇重。

　　小五师姐同那些姐妹们一起回来吃饭，大家修炼累了，胃口都很好，就着几盘青菜和豆角，大多数人都吃了三碗饭。只有小四师姐心里不畅快，跟数着米粒在吃似的。

　　大家吃完饭后只稍坐一会儿就又要去修炼了，小五师姐临走时见小四师姐还在那儿一粒一粒地嚼着，实在看不下去了，“小四师姐，我要是你呀，早就下山了，何必在这里白白耽误功夫，你这样怕是修炼到死也达不到元婴期，更别提飞升了，还不如嫁人生子，享受世间凡俗之乐。”

　　小四师姐扭头看向她，淡淡地说：“那你为何不下山？”

　　“我底子好得很，进步也快，才上山一年就快赶上你了！或许再过几个月，你就得喊我师姐了！”小五师姐说完就走了，懒得再理会小四师姐。

　　只是小四师姐被这话一刺激，低着头默默流起眼泪来。长离赶紧从身上掏出手帕，正要递给她拭泪，却见一位五大三粗的姑娘气冲冲地进来了。巧娘赶紧去灶上给她盛饭，还问道：“小二师姐今日当值是不是遇到不守规矩的人了，所以才气成这样。”

　　小二师姐喘着气说：“可不是么，遇到一个叫孟山的臭小子，他偷袭一位比他年长许多的男子，好不容易过关到了树棚那里吧，竟然还不肯今夜在树棚里呆着，说什么这才午时，让我有什么大招放出来，他要赶紧上山。他还没入派就想走捷径，要是真入了派还不知道要怎样呢，实在太难管教。”

　　这时小四师姐突然放下了碗，有些紧张地问：“那你同意了么？”

　　小二师姐瞅了一眼她，见她气色很不好，便道：“你今日身子又不好了？你从来不必当值，瞎操什么心。我当然不会同意了，这是咱们紫霞派的规矩，我一个小小炼气期的修士，哪能自作主张。哼，今夜没准他就会被那些巨蝠吃掉，就凭他那副瘦得跟小鸡崽似的身子，还想修仙，做梦去吧。”

　　小二师姐大口地吃着饭菜，连接吃了三碗，还喝了一大碗汤，才起身出去了。

　　长离过来收碗，发现小四师姐双手都有些抖，“小四师姐，你怎么了，又不舒服了么？要不再让小五师姐去喊大师姐过来给你看看？”

　　小四师姐慌忙摇头，“没……没事，我去躺会儿就行了。”

　　她喝了口汤，放下才吃一半的饭碗，低着头走到对面的那排屋子里躺下了。

　　长离也没在意，觉得她或许就是身子有些不舒服，又不想再麻烦别人。下午，长离跟着巧娘一起去掏鸟蛋，大娘在菜地里锄草。到了傍晚时分，她们不仅掏了十几只鸟蛋，还摘了好些野果子回来。

　　晚上，大家吃了果子再吃饭，然后就洗洗睡，修炼的姑娘们都累了。巧娘和大娘在油灯下做了一会儿针线才睡，长离和巧娘睡一床。

　　估摸着到了凌晨，长离突然醒了，可能是还不习惯这里，夜里睡不踏实。她就起床来到屋前坐着，抬头数天上的星星。忽然，她发现有个人影从一间屋子里鬼鬼祟祟地走了出来。

　　长离赶紧躲在柴堆后面，借着月光仔细一瞧，觉得那人的身影很像是小四师姐！她到底要干嘛，好像是要下山！莫非小四师姐不想呆在紫霞派了？不对呀，若真如此，她自己提出下山不就行了，又没人拦她，她干嘛还要偷偷摸摸夜里逃跑？那定是有别的什么事！

　　长离想也没想便远远跟了上去，她不是怕小四师姐做什么坏事，完全只是好奇心驱使才跟上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