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若梦》A陈

9、逃出煤窑 做好登记

　　做好登记后，林枫领到了一些用具，包括大镐头、小镐头、大锤、撬杠、钢钎、手套、胶鞋，那把小镐头很特别，只有二三斤重，距离头部二十公分处有个蜂腰，大拇指粗细，一抡还有点颤，工友老张帮林枫准备了安全帽和矿灯，林枫非常新鲜，感谢上苍给了自己一份工作，都是从报纸上看到矿工抡着大镐在威武地刨煤，现在自己当上了，他笑着跟老张说：“这地下能不能挖到宝贝？”老张的脸上满是煤灰，浸透了生活的磨砺，他一声不吭，面无表情，实际上表情在煤灰下也无法发挥。第一天，林枫和老张他们一起是坐在一个铁笼中下巷道，因为是黑煤窑，很多安全设施和管理不到位，没有设置测风点、瓦斯监测点，瓦斯警报器，没有配备自救氧气呼吸器，巷道上有的用几根木桩支着，四轮车在巷道里来回穿梭，废气让人呼吸困难，地上满是泥水，巷道有的地方只有一米二高，直不起腰，得猫着腰往前，深一脚浅一脚，里面还有很多小巷道，一个人有一个挖煤的小洞。老张在前面带路，让林枫记住怎么走，告诉林枫下次进来如果找不到就挖不着煤了。一路进去头不知撞了多少次，脖子都僵了，幸好有安全帽，走大概二十分钟到达工作点。第三天，在挖煤的过程中，林枫整个人像虚脱一样，就想坐到地上，大口地喘气，只觉得肺太小了不够身体用，已经没有力气支撑身体了，就这样坐在在黑漆漆的煤窑里，潮湿的地面透心的凉，现在能做的就是大口呼吸。这时老张来了，瓮声瓮气地说：“看你白面书生，肯定没干过这活！煤层坚硬的跟石头一样，像刨土那样根本不行。”老张告诉林枫挖煤的诀窍，找到工作层后，分三步走，第一步是“挖槽”，不要用大镐头，要用小镐头，在煤层横切一道深槽，根据掌子大小，决定槽的深度，一般十五到二十厘米不等；第二步是“卸货”，就是用大锤、撬杠、钢钎把已经有了空槽的煤层打下来，这时遇到松点的煤层可以用大搞头，这样煤就挖的既多又快；第三步是“运货”，就是把媒用四轮车推出去。林枫都记下了，老张走后林枫感觉有力气了，开干！真是知易行难啊，林枫第一步就遇到了困难，煤层太硬了，每一镐头刨上去，只能刨下指头尖那么点，但他感觉到了小镐头的妙处，镐头刨到煤层上速度很快，在手臂上感觉不到震动，镐头好用看来也没用，林枫力气小，越着急越刨不下来，只能增加刨的次数；第二步也很难，用大锤把钢钎打进煤层，但遇到硬煤层，抡起八磅的大锤拼命打，钢钎一点也不进，一根半米长的钢钎用上一会就变弯了，待钢钎进到煤层，再用撬杠别在钢钎上，把煤层压下来；第三步更不容易，私人煤窑没有现代化的绞车，需要用四轮车推出来，非常累人，上坡时用上吃奶的劲，把装满煤块的四轮车一步一步往上推，赶上下坡就要随着矿车没命地跑，因为矿车简陋至极，没有刹车，不想跑也得跑，否则车下坡比人快，车就脱手了，煤块会毫不客气地从矿车里散落出来，想找人帮忙是很困难的。林枫干了几天，慢慢掌握了老张教授的挖煤技巧，也适应了煤窑矿工的生活，有时也看到龙哥，这个龙哥知道林枫无亲无故、孤身一人，很是照顾林枫，告诉林枫叫他表哥，跟别人就说咱们亲戚，别人就不会欺负你，林枫也很感激他，但怎么感激也得挖煤，不可能在几百米深的巷道里坐办公室呀。半个月后，林枫对看到太阳已经感觉是对自己的恩赐了，早5点出发晚7点回来，中途往肚子里填一些早晨带来的干粮和水，然后接着干，按煤重发钱，挖不到煤就会没有钱发，也没有饭吃，偷懒是没有用的，在巷道中一公里的路有时得走一个小时，里面的巷子太多经常走迷路了，真正迷路时林枫很害怕，周围一个人也见不着，矿灯发出微弱的光照不出任何出路，这时他就感觉很无助，当时想还不如别拾到那个大背包了。有一次，工头说明天休息一天，林枫非常高兴，但看其它挖煤工却没有兴奋劲。他私下问老张，问了两次老张也不理他，有个都称为猴子的人说：“上面来检查，封窑。”矿工们犹如遇到了晴天霹雳，林枫从快人快语的猴子那得知，工头非常阴险，谁得罪他了，惩罚的手段不打不骂，就是不让下井了，因为是凭煤称重算钱，不下井就等于没了饭碗，没有钱赚拿什么养活一家老小，因此，能到那个暗无天日的几百米下的巷道挖上煤，反而成为了一种恩赐。既然今天不得下井，晚上八个人挤在简陋的工棚里，里面潮湿闷热，但阻止不了工友们酗酒赌博的热情，吵吵闹闹，一屋子的烟雾混合着臭脚味刺鼻难闻。俗话说入乡随俗，迫于这种混合气味的独特感受，林枫不得不转移注意力，也加入到打牌的行列，一直打到后半夜，实在撑不住了，就去睡觉了。早晨五点又被叫醒了，林枫正纳闷，猴子口快：“把检查的给摆平了，走吧。”到半年时，林枫挣了三千元钱了，但却病了，不知什么病，四肢无力，头晕眼花，腰还很疼，挖到一半时林枫晕倒了，醒来时看到龙哥在自己身边，林枫心头一热，眼眶红了，龙哥把他扶起来说：“要不上井？”林枫坚持说下班再走，龙哥神秘地看看四周无人，说：“我给你介绍个工作层，那好挖。”林枫想也没想就跟着去了，这时他感觉后面有个人影晃了一下不见了，这个工作层果然好挖，只是上面没有支撑，挖了两车后，林枫想继续往深处挖，感觉后面有个人拉起自己就走，黑暗中看不出是谁，走到拐角处才看出是老张，林枫正纳闷时听到后面轰隆一声，犹如天蹦地裂，一股煤尘带着风铺面而来，巷道顶上哗啦啦地掉下大石块，都重重的砸到满是积水的地面上，很快林枫刚站的地方就被石头填满了。这时听到龙哥大喊，“不好了，我表弟压在底下了，快来人啊！”林枫大喊：“没有，没有，我在这。”龙哥听到声音后很诧异，走近看真是林枫，于是故作高兴地说，“哎呀，吓死我了，兄弟，你没出事太好了，记着，一定注意安全。”林枫看到龙哥表情阴毒地瞅了旁边的老张一眼，就走了。等散工到了地面，猴子看没人时朝他使了个眼色，在一个偏僻的地方，猴子说，“你小子的命是老张从阎王爷那给拉回来的，知道吗？”“怎么回事啊？”猴子瞪了他一样，没有说什么。林枫回到那个破旧的住处，看到老张在收拾东西，问“老张，你不干了吗？去哪？”老张只说了句，“收拾东西，快走！”第二天，他们没有再下巷道，悄然离开了煤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