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闲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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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朝天子一朝臣，裴泽铭并未觉得这有何不可的，而且，他也是亲眼看着当年之事，看着眼前的人，如何从一个无知的孩子成长到现在君临天下的帝王，他吃的苦，受过的伤害，裴泽铭全都看着眼里的，他不仅是他年幼相识的好友，而今，更是他的臣子，所以他一定会竭尽所能达成他的愿望。
皇帝说要留裴泽铭用午膳，就真的一直拉着他不放了，下完棋，逗逗鸟，喂喂鱼，逛逛御花园，眨眼就两个时辰过去了。
“皇上，午时了。”刘福怕把皇帝饿着，忍不住的提醒。
皇帝依然抓着裴泽铭看那些边国进贡的小玩意儿，不痛不痒的应了声，“哦。”
刘福心道，皇上啊，您就算舍不得裴大人走，也别不用饭啊？
裴泽铭看了一眼刘福为难的神情，“皇上，该用膳了。”
皇帝装傻，“啊？朕记得才用过早膳不久啊，这么快就又要用膳了么？”
裴泽铭忍着笑，“…皇上，是臣饿了。”
皇帝一听，不得了啊，“快，还愣着做什么？快摆膳，摆膳！赶紧的！”
“是！”
皇帝一句话，底下的人马上就忙活起来，不到一刻钟，一道道精美的菜肴便上了御桌。
“永年，吃这个，这个好吃…”皇帝亲自给他夹了一只虾仁，“还有这个鱼羹…”
“皇上！这些，臣自己来吧…”
皇帝也不和他争，给他盛了一碗鱼羹就抓起自己的碗，扒着白饭，眼光流连着桌上精致的菜肴，“…那个笋片看起很好吃…”
立在一旁的刘福听了这话，立即便要动手给皇帝布菜，皇帝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刘福的手还没碰上筷子便被他一眼瞪了回去，转头对着裴泽铭又是另一副的笑脸，“永年，给朕夹一点，朕够不到。”
“是，皇上。”
“朕还要那个…”
“是…”
裴泽铭从宫里出来，便直接到府衙办公了，直到傍晚回府，才把这个消息带回家去。
用过晚饭，裴泽铭便把弟弟叫到了书房。
“啊？皇上，让我进宫当侍卫？”
“皇上是这个意思。”
“可是，可是，这宫里头选侍卫不是都有很严格的标准么？”
“你管这么多做什么，你尽管明日去宫里报到便是了。”
“哦。”裴泽铭不甚明白，皇帝大老远的把他调回雍京，只是为了让自己当侍卫么？
“宫里规矩多，你要多学着点儿，知道吗？”
“嗯，知道了。”
“好了，你去吧，今儿个的事务还有好些呢。”
“那大哥，我先出去了啊。”
“泽雨，等等。”
“大哥，怎么了？还有什么事儿？”
“今儿个…是百花节最后一日，今年的花魁…”
听到这儿，裴泽铭脸上苦笑，摇摇头，“兰儿，只得了第三。”
裴泽铭听了叹了口气儿，“兰儿还好吧？我待会儿过去瞧瞧。”
“大哥，你就别过去了，她这会儿心情不佳，正屋里掉金豆子呢，明儿个就没事儿了。”
“唉…”裴泽铭叹着气，朝弟弟挥挥手，示意他出去。
裴泽雨退出书房，随手掩上门，看了一眼自家妹妹院落的方向边叹气边摇头。
裴泽雨在军营待了四年，作息甚是规律，每日卯时便起身了，今日也同往日一般，洗簌一番，便在自己院里练起剑来了。
虽是晚春时节，但清晨还是霜气极重，比他晚些时候起身做事的下人，也得披上一件薄棉衣。耍了近一个时辰，这才收起剑，吐纳片刻，身上仅穿的单薄劲装也湿了一大片儿。
换过昨日裴泽铭给他带回来的那套衣物，对着铜镜看了好一会儿，“总觉得怪怪…这侍卫的衣服怎么也这般花俏？”
伺候一旁的小厮小东，忍不住笑了，“二少爷，这宫里的侍卫都是这般打扮的，奴才前些时候也见的，二少爷，这般穿着可好看了。”
裴泽雨撇撇嘴，“又不是什么姑娘，要好看做什么？我大哥起了么？”
“大少爷早就起身了，半个时辰前就在书房了，这会儿该是要上早朝了。”
“大哥。”裴泽雨到前厅的时候，裴泽铭穿着官服正要出门。
“瞧你这样子，是要和大哥一道进宫吗？”
“今日不是要进宫报到么？”
裴泽铭笑着拍拍他的肩膀，“那一道儿走。”
裴家离皇宫相距不算太远，一般的分配到府宅的京官都是在雍京城里头，娇贵些的一般都用轿子或马车，像裴泽铭，通常是今日这样走着过去。
沿途不少轿子马车在身边走过，都挂着官家字样的灯笼，以彰显里边人的身份。
裴泽雨看着惊奇，“大哥，为何你不坐轿子？”
“就家里到宫里这么点路，小半个时辰的功夫，用不着那排场。”说完笑了，“更何况，这么大清早的，还能在路上买点点心一路吃着过去，不然啊，这一个多时辰的朝会，不是要挨饿？”说罢便示意身后的小厮到一个烧饼的摊子上，买了几块饼子，把一个塞到裴泽雨的手里，“吃吧，你头一天进宫，宫里头未必会有你的饭，吃点垫垫肚子。”
裴泽雨呵呵笑着接过吃起来，“这么说来，坐轿子的大人们是要挨饿的咯？那还真是得不偿失呢。”
“那不一定，许是在家里头就准备好吃食了，或者早些的在家里也用过饭了。”
“大哥，我在边疆的时候，就老听说国库空虚，拨的粮草老是缺斤少两的，好些时候还是运的陈米，那会儿还觉得朝廷小气，我们这么辛苦在边疆守卫国土还吃不饱的，今儿个听大哥这么一说，才知道，原来宫里头也是这般窘迫，连多一个人的饭都均不开。”
裴泽铭听了这话，不禁眉头紧皱，“你说，边境的将士们总是吃不饱饭？”
“偶尔，不过现在知道国库空虚也没什么了，这从军的自然是要辛苦些的。”
裴泽铭脸色可不太好，但又不好在弟弟面前表露，只是脸上笑笑，“也不是均不开，是你第一天来，他们定要欺生的，到了，你拿着令牌从左边进去，找个人问问近卫营就好。”
裴泽铭这才说完，就往前面去了，裴泽雨看着大哥的背影，忽然就明白的大哥脸色不好的原因，边境将士吃不饱饭根本和国库没关系！这些的贪官污吏，大哥，你别手软，杀一个是一个！
裴泽雨拿着令牌，在宫里几乎是无人阻挡，很顺利的便找到了近卫营所在的院落，近卫营的营长昨日便接到了旨意，见了裴泽雨上下打量了一番，没多少热忱，但也没给冷眼，毕竟是皇帝的人，且不管这人是不是上过战场立过战功，但皇帝摆在那儿，总不好太刁难了。
皇帝身边的守卫森严，侍卫当值也是非常精密契合，裴泽雨这初来咋到的，近卫营的营长也懒得去头疼要如何安排他，手一挥，“既然裴都尉在军中立过战功，那身手必定了得，近卫队那边侍卫依我看还需提升，你过去给他们当个教头吧。”
好吧，当当四品的都尉，在军中也仅次将军的身份，如今竟成了个小小的教头？裴泽雨心里不甘，早知如此，还不若在边境的好，虽然将军脾气不好，觉着自己会将他取而代之，将自己视为眼中钉，但至少手底下还有兵权呢，在军营里走一遭，哪个不是尊敬的喊上一句“裴都尉。”？
唉，如今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早知道还不如央着大哥求皇上把自己弄到刑部去，至少能帮上大哥忙不是？好在这品级还在，不过这四品的教头倒也是前无古人的一人了。
裴泽雨心下暗自摇头，面上微微带笑，“是，属下这就过去。”
宫里的侍卫待遇都十分优厚，除去俸禄，每月还有额外的津贴，而裴泽雨现今虽是个教头了，但仍然食的是四品武官的俸禄，外加现今侍卫的津贴，这些加起来都要超过他大哥的三品尚书了。
不过这个教头的差事甚是轻松，无需当值，只需在每日辰时前进宫，教授新入职的侍卫，偶尔与近卫队的人切磋比划几下，这些事儿基本上午时前就能结束，一日的差事便算完了，实属闲差一件。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闲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