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如玉》手塚枫子

1、初遇

　　楔子
　　“太上老君教我杀鬼，与我神方。上呼玉女，收摄不祥。登山石裂，佩戴印章。头戴华盖，足蹑魁罡，左扶六甲，右卫六丁。前有黄神，后有越章。神师杀伐，不避豪强，先杀恶鬼，后斩夜光。何神不伏，何鬼敢当？急急如律令！”一袭白衣从天而降，长发飞散，宛若仙子，但面上神情冰冷，加之这样月黑风高的夜晚，竟生出一种生人勿近的气息。嘴上微动，念念有词，从容不迫的从衣袖中取出一张黄色符咒，随之符咒从指尖飞向那被束缚于阵法中的黑影，“灭！”
　　那黑影疯狂争扎，嘶叫之声响彻山林，但也只有片刻的功夫，一阵刺眼的白光，那黑影便消失了在了眼前。

　　初遇
　　阳春三月，百花盛开，雍京城里人头涌动，更是一幅万象更新的景象。原因无二，这一年一度的百花节到了。
　　所谓百花节，自然是百花争艳的日子，可是此花非彼花，这百花节，可是民间选美的一大盛事，这参选的姑娘，不分低贱，只要芳龄介于十四到二十岁之间，且有当地地方官员举荐和颇具慧名的，都可赴京参选，琴棋书画，针黹女红，堪比试子科举。胜出者不但拥有召国第一美人的称号，更有机会面圣，若得当今天子青睐，飞上枝头变凤凰的机会便是手到擒来的了。

　　“姐，我不去。”颜如玉倒不是不懂姐姐的苦心，只是…
　　“去看看嘛，我又不是非要你定要娶一个回来，只是想让你去瞧一眼，指不定，你碰上个好姑娘就不会这般想，如玉，姐姐是不想真看你一个人过一辈子啊！”说到这儿，颜如眉不禁长长的叹了口气儿。
　　颜如玉见姐姐这般模样也说不出狠心话来，“唉，算了，便随你去看看吧。”
　　颜如眉与颜如玉是同父异母的姐弟，早在十二年前便出嫁了，如今也是三个孩儿的娘了，比颜如玉整整大了十岁有余，颜如眉的母亲在生产的时候便难产死了，奶娘养到一岁多，这颜如玉的母亲才进的门，虽说是姨娘，但却把她当自己的亲闺女般抚养长大，在她心里便如同生母一般的。
　　颜父早在八年前，颜如玉年仅12岁时便去世了，颜母薛氏悲痛不已，半年后也撒手人寰了，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这颜家便只剩颜如玉一人了。

　　大街上人头孱动，街道两旁挤得水泄不通，翘首盼望着姑娘们的花车到来，颜如眉早就在一旁的茶馆订了个二楼的雅间，这窗口正好对着大街，等这花车经过，便能看个清楚。
　　“哎，来了，来了，如玉，快瞧瞧！”颜如眉赶紧挥手把颜如玉照到窗边来，“你看，这便是柳州知府的千金，这模样长得正是周正，昨儿个在琴棋书画的才艺上也颇受好评，今儿个十六，你瞧着怎么样？”颜如玉说得兴高采烈，回头只见弟弟无奈一笑，心知是不喜欢了，可是不打紧，这往后还有呢！“哎，你再瞧瞧，这是李尚书家的二小姐，今儿个十九，年纪是大了些，但是为人稳重，昨儿个姐姐还看了她的女红，那手工真真是比得上宫里头的绣娘了，这模样生也生的好…”
　　颜如玉兴致缺缺，但见自家姐姐这么热心，他也不好就这么走了，只能硬着头皮坐着，要说颜如玉，这家世地位在这召国可不低，不但如此，更甚是这模样生的极好，即便是这百花节上的姑娘们，若是见上他一面，恐怕都不敢说什么要争夺第一美人的称号了。
　　颜如玉原本有个指腹为婚的未婚妻，但在三年前，颜如眉张罗着两人成亲之前，便病死了，这两三年，她可没少为这孤苦的弟弟终身大事少操心，也说过不少的姑娘，但不是见颜家地位不敢高攀，便是姑娘见了他本人觉得配不上，又或者是他自己婉拒了，这娶亲之事便拖到了现今。
　　“哎唷，这是裴家的四小姐，如玉，你快瞧瞧，这姑娘这两年长得越发漂亮了，前两年见她还是个孩子模样，今儿个都是亭亭玉立的少女了，说起来，这裴家，与我们颜家，也算般配了，如玉，你瞧着如何？”
　　“裴家四小姐我怎么听说，早有婚配之人了？姐姐，你莫要拆人姻缘…”
　　“好，那张家小姐如何？虽说是商贾之女，但模样才情也是极好的，家底殷实，听说脾气也好…你若是不满意那些个大家的小姐，那你再看看这个，这赵姑娘，赵家也算书香人家…”颜如玉从兴致高昂到唉声叹气，讲了足足一个时辰，十多位的姑娘也一一讲了一遍，但却没瞧见自家弟弟一星半点让自己满意的表现。
　　“唉~你说你…姐姐这说得口都干了，你怎么就还这副模样呢？”
　　颜如玉苦笑的摇摇头，“姐姐，这事儿你就别操心了，多费些心思教导好我那几个外甥吧。”说着神色有些黯淡，“…爷爷之事，爹爹的事，还有娘，更甚是鸢儿，我不想连累了别人，那些事儿，到我这儿就结了吧…”
　　颜如玉见弟弟的神情，咬着嘴唇别过脸去，并未让他看见自己掉的眼泪，“…唉，这些事儿都这么多年了，兴许，不会再发生在你身上…如玉，姐姐是嫁出去的女儿了，也不能时常陪你，姐姐就想能有个人照顾你。”
　　“姐姐，瞧你说的，不是还有陈伯，李婶他们吗？家里还有一大家子的人呢，小香，小安，若莱…一大家子呢。”
　　“可，毕竟，下人没有自个人贴心啊。”见弟弟微微笑脸，颜如眉叹了口气儿，也不再说什么了，“唉，今儿个时间也不早了，我也该回去瞧瞧那几个皮猴了。”
　　花车虽然远去，但聚集在此地的人依然热闹非凡，这天下第一美要怎么评定？自然不可能是举城的人来投票的，但也不是朝廷评定的，而是由各地说得上名号的名人雅士投票的，当然了，若是腰缠万贯，也可以一郑千金买一块花牌，投给自己心仪的姑娘。
　　颜如眉这前脚刚走，颜如玉便也要回了，这脚才踏出雅间，便是一片吵杂，若说他来之时是热闹，那么这会儿就是人声鼎沸了，不少穿着光鲜的公子哥儿在拉选票呢，这个作个揖，那个问个好，真真是比过年还要笑脸迎人，颜如玉没兴致去管这些，下了楼，便是径直往门口去了。
　　“公子留步！”
　　颜如玉听到声音也没多想，依旧往外走去，“公子留步！”他疑惑的望了一眼门外，这才意识到后边的人是叫自个呢。
　　疑惑的回过头，“叫我么？”
　　裴泽雨对着门口的白衣公子唤了半天，这才见人，慢慢的回过头来，便是这一眼，裴泽雨惊为天人，眼神不加修饰的直愣愣的盯着看了好久，心道，这百花节，哪怕是百花加起来，也不及眼前这人半分啊！
　　颜如玉被他这么看着极不舒服，他容貌承袭了母亲，自小便有一副倾国相貌，每回出门，也必定是极其惹眼，但被人这么盯着看，还是很不习惯的，于是原本微微带笑的嘴角都塌了下来，便变成了衣服冷淡的模样，“公子找我何事？”
　　“公子？”
　　“啊，哦，对不住，公子容貌甚是出众，我，我一时反应不过来，抱歉！”裴泽雨在颜如玉的叫唤下，回过神来，对自己如此唐突的行为十分尴尬。
　　“那，公子找我，何事？”
　　“哦，我是想问一下，公子的花牌是要投给哪位姑娘？”
　　花牌？颜如玉在裴泽雨的目光下才瞥见自己腰间的牌子，这，好像是姐姐塞给过来的，他取下来，看着眼前一袭青衫的男子，“…不知要投给谁。”
　　“哦？”裴泽雨闻言大喜，“若是公子没有特别喜欢的姑娘，可否…舍妹一票？”
　　“令妹是…”
　　“实在唐突，舍妹便是裴青兰…”
　　颜如玉了然，把牌子扔进他怀里，“我与令兄颇有些私交，便当做个顺水人情吧。”
　　“呃？”裴泽雨一时还竟是愣了，兄长何时结识的？似乎自己并未见过啊？“那谢谢公子了，我叫裴泽雨…”
　　颜如玉把牌子扔出去便转身走了，裴泽雨懊恼的挠着头，也不知刚才的话他是否听见了？
　　掂量着手里的花牌，裴泽雨叹着气，小妹，二哥也只能为你做这些了，剩下的就靠你自己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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