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初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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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何金面具已然扬长而去，这话是真是假二人无从得知。慕容翰从东北方向的山坡走了下来，扶起虚弱无力的诺敏问：“感觉如何？还能走路么？”而阳鹜因着昨晚的伤势严重，只一瘸一拐地跟了下来。
诺敏心中满是诧异，“你们，只有你们两个人？”
阳鹜仍旧是诺敏从前相熟的那个人，满脸尽是恶作剧得逞的得意之色，“怎样是不是把他们全都唬住了？”
慕容翰笑了声说：“那人一世自负，今日竟也栽在咱们手中了。若非出其不意，杀了他们个措手不及，我们只怕也不是对手。他必定相信是咱们的援军来了，一早便埋伏在这里，方才乱了阵脚，否则以他处事之冷毅果断，岂会这样走了？”
诺敏问：“你便是慕容翰？”
“如何，我不像么？”眼前之人身材高大威猛，眉宇之间隐隐透露着傲视天下的凛然之风。
诺敏摇摇头说：“我以为金面具那样狠辣之人所忌惮的必定是比他还要狠辣的人，想不到居然是个放浪潇洒的少年，倒也瞧不出有如何手段。”
“那你先前可是错了，我们大王子弓箭骑射，刀枪剑戟无不精通，性子豁达开朗，率性而为。”阳鹜连连说了起来，“怎么样？你是不是看上我们大王子了？”
慕容翰被这句话呛得连连咳了起来，诺敏调皮地推了阳鹜一把，本来他立足未稳竟一下子跌在了地上，“好你个阳鹜，就知道在这儿胡说八道，当着人家面说话也这样口无遮拦的。”
阳鹜连连摆手求饶，看着眼前诺敏调皮的模样，禁不住想起了才脱虎口的慕容楚，顿时觉得二女也颇有相似之处。“楚楚，你现下还好么？”阳鹜在心中轻轻地叹息道，突然他有种马上返回幽州城的冲动。
诺敏又问慕容翰：“你何时来的幽州？怎么没能阻止昨夜他们，杀了封奕一家？”
慕容翰面露遗憾之色说：“那日皝弟逃回龙城，父王便知此事不妙，深思熟虑过后便遣我只身来到幽州城，与早已在城外等候多日的仁弟会合，父王叫我若遇到段家人只消将他们押回龙城此事必能查个水落石出。哪知我夙夜到达，却听城外早已等待接应的援军说仁弟竟于早先已进了幽州，而楚楚他们险些为人所杀，多亏阳鹜相救，才逃出城外与援军会合。我只叫他们照看好楚楚几人，便只身进城找寻仁弟。却不曾想匆忙赶到封家，却只见了封家的漫天大火，大惊之下竟是见阳鹜与封奕满身伤痕，逃了出来，我拼力救了他们性命，才听阳鹜讲述近日之事。多亏城内大乱，守军皆自顾不暇，我们方才顺利出城。此事万般头绪，到底不是我能理清，封奕又始终昏迷，只得将他交予城外援军暂为看管。岂料我们竟从他们口中得知那伙人竟于不久前刚刚大摇大摆，衣着奇怪地出了城。我二人力求追赶，便骑了两匹快马，于此赶上他们了。”
诺敏不曾想到二人萍水相逢，慕容翰竟然同自己说了这么多，对他笑着拜了下去说：“还未谢你的救命之恩，自今而后，我愿倾尽一切相报今日之恩。”
慕容翰抬手将她扶了起来说：“你实在是言重了，我不过是为着追查陷害慕容家的凶手加之担心舍弟的安危，不曾想机缘巧合救了你的性命，实在是不必如此谢我。”
阳鹜听不下去了说：“你们两个人在这你让我让的客气什么，茫茫人海中大家既然认识了就是朋友，说什么报恩不报恩的场面话。”
慕容翰笑道：“不错，你是他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此等小事不必再挂在心上了。”
诺敏点了点头。阳鹜接着说：“那金面具说话亦真亦假无法全信，仁他虽说年少轻狂，却也不致丢掉性命。现下我们是否要先回龙城再从长计议？”
慕容翰摇晃了脑袋说：“我们要再去幽州城，看看他们到底要做些什么？”
阳鹜颇为不解：“现在回去岂不是自投罗网？”
慕容翰说：“幽州刺史一家尽为人所杀，此时的幽州只能是满城风雨，人心惶惶。谁又能认出我们来？我们正好趁此机会，回去找寻证据，为慕容家沉冤昭雪。”
三人正说着话，忽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远处传来，几人一同望向远方，来人正是桃桀：“大王子，先前你们送来的那位少年不住地咳血，始终没有醒来，兄弟们又都不识医术，楚楚公主说这人怕是活不过来了，叫你们快回去看看吧。”
慕容翰听后翻身上马，阳鹜带着诺敏也一同追去，几人当下并不言语，只急忙奔回幽州城外。
稀稀落落的阳光透过云朵的缝隙，撒在一座乡下人家的破败院子里。随慕容仁一同来城外接应的数十人便住在这个还算宽敞的地方，此处距幽州城不过是十多里的骑乘，又邻近从塞北前往幽州的必经之路，位置倒还是颇为不错。
院子里鲜卑打扮的人神色颇为黯淡，人人皆心知封奕伤势难以好转，怕是不久于人世，未免苍凉伤感。见到慕容翰等人策马归来，皆起身相迎。
慕容楚眼见阳鹜和诺敏举止亲昵，心中不快，向慕容翰问：“追上他们了么？可是知道他们的来历了？”
慕容翰摇摇头说：“追上了，不过只我们两人难免势单力微，无法得知他们了来历，叫他们逃了。”
“那仁的下落呢，可知晓了？”慕容楚侧眼瞥了诺敏一下又说，“你们怎么还带回来了个不明不白的女子？”
阳鹜忙上前打圆场，“仁他还是个小孩子么，天性爱玩，我们也不知道他跑到哪里去了。这位姑娘是诺敏，她不幸父母双亡，之前便一直住在封家，现在封家又突遭灭门，我们不忍见她孤苦无依便将她带了回来。”
慕容楚不大高兴说：“你就是去追个人怎么会又招惹上她呢？”
慕容翰问：“封奕如何了？”
慕容楚指了指偏房一间屋子说：“自你们走后便一直在咳血，怎么也止不住了，我也没办法呀，只能是等死了。”
“我去瞧瞧他。”慕容翰说罢，一个人便去了。
只剩下诺敏尴尬地站在阳鹜身边，气氛也越发的凝固了起来，她不得不开口说几句奉承的话：“这位便是慕容楚了？总是听阳鹜提起来你，今日终于见到本人了，真是婉若天仙呀。”
慕容楚心情有所好转，又问道：“总是？你们总在一起么？”
阳鹜说：“先前我在封府的时候是总见面的，有时闲来无事就聊几句，我是一直把她当作妹妹看的，你别多心了。”言语中少有的温柔，诺敏心想：这便是他心有所属的那个人了吧。更觉得自己在这儿不合时宜便说：“我也去看看封奕吧。”
慕容楚点点头，任凭诺敏去了。她心中认可了阳鹜的说辞，又刁蛮地笑说：“我只以为数年未见你已另有所属了呢。”
阳鹜摆手笑说：“怎会？你未下令，我怎敢呢。之前我在客栈里可以不要性命地救你，以后也一样。”
慕容楚莞尔一笑，随即气愤说：“那伙人如此陷害我们，必是想激起民愤，叫咱们众叛亲离，在这塞北呆不下去。”
“可是能这么做得只有段家和宇文家了。”慕容翰沉吟说。
“段家到底死了世子，犯不着付出这么大的代价。”慕容楚紧接着说。
阳鹜说：“如此一来，便只能是宇文家做出来的了。”
诺敏推开了那扇虚掩的木门，顿时有股浓烈的血腥气息扑鼻而来。呛得她胃中翻江倒海，似乎片刻便要呕了出来。躺在床上的封奕尚处昏迷之中，清瘦的面庞如纸一般毫无半点儿颜色。
慕容翰见她进来问：“你在封府住了好些日子，与封奕相熟么？”
诺敏不知他语中何意，连连矢口否认，“并不算熟，我这一个月尽是在病中度过，所以并未与他过多交往。”
慕容翰说：“只不知道他为人如何？”
“至少是位正人君子。”
慕容翰又说：“那你看他这伤情能有机会活命么？”
诺敏反问：“要是活不了呢，你是否要将他丢弃荒野任他自生自灭？”
“慕容翰纵是鲜卑异族，未受中原开化，却也相信心中道义，断断不会因私害人性命，趋利避害岂是我辈所为。”
诺敏说：“既如此，你打算如何救他性命？”
慕容翰说：“我母亲曾患有多年头疾，听闻幽州名医江夏妙手回春，便曾只身访他，奈何此人始终不肯相医异族，那时我于幽州逗留了半年有余都不曾亲眼见他，不得不悻悻而归，而我母亲最终也撒手人世，身为其子却无能为力，实在是惭愧。”
诺敏问：“令堂便是王后娘娘了么？那辽东公只怕也是要伤心了吧。”
慕容翰面露伤感之色，“王后娘娘尚在人世，皝弟，仁弟皆能陪伴在自己生母左右。而我母亲不过是父王的一个侍妾罢了，父王又怎会牵挂？”
诺敏安慰他说：“你尚且能陪伴你母亲终老，我呢，之前的事情什么都不记得了，也无力为他们报仇雪恨。”
慕容翰说：“那人作恶多端，必有报应之日，你不必担忧了，过去的事情必定是不好的事情，否则又怎会记不起来呢。我打算带着封奕回到幽州城，去找江夏医治他伤，或许还能有转机。”
“你要带封奕回城也好，毕竟他是汉人，江夏没理由不施救。但是你姓慕容，一旦被人发现，只怕你们两人都性命不保呀。”
“那该如何？此行之人越少越好，否则必会引人注目。”
“我同你们回去，总也有个照应。”诺敏说，“他若真有你说的那么厉害，我也想让他看看我的记忆该如何恢复。”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初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