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窥秘 ...
-
“不错，我冷眼看着，奕儿是真的看重你。他已有正妻，你若是真想嫁与他，只有妾室的名分了。”
诺敏无言以对，夫人都开口了，她又该如何回绝。
夫人冷目凝视她说：“你现下寄人篱下又举目无亲，奕儿算得上是小一辈人中的佼佼者了，未来更是前途无量，岂能只在乎一个名分，你回去好思量一下吧。”
恍惚地离开那里，回到房间，诺敏身子一歪，栽倒在榻上。她在乎的岂是名分，正如封奕所说：“怎能心甘，今生今世便要为不爱的人所羁绊。”可是她除了这个选择，还有别的路可以走么？
诺敏用力敲打了脑袋，不知为何总觉得浑浑噩噩的，她拼命告诉自己不去寻思纳妾的事情，记忆闯过现下的烦心事，回到今日上午。她刚刚摆脱封奕的殷切纠缠，一路跑回房间。
轻推开房屋的门，迎面扑来一股极难闻的气味，呛了她一惊。屋内光线极其黯淡，她仔细查看一番，才意识是走错房间了，狭小的地方像是很久无人踏足。四下尽是陈年沤烂的布料堆积和满满的灰尘味道。
她刚要发出声响，突然耳边传来一阵沙哑的声音：“你还是来了。”诺敏浑身打了个冷战，整个人霎那间被定在了原地。
这屋子明明只有她一个人，难不成，会是鬼魅？
此刻，她只想夺门而出。
屋内又响起了另一人的声音，那人声音低沉，听不出来具体的年纪，“你我从未见过，怎么会想到找我。”
诺敏紧张的浑身发抖，心想现下出去只怕会被杀人灭口。她只能定在原地，连呼吸都不敢发出声响，尽量不被人发觉。
那沙哑的声音又响了起来：“阁下前途无量，若非有人阻挡，只怕早有大作为。老朽不过是助阁下一臂之力罢了。”
那低沉的声音笑了一声，“不过要是我应允了你，只怕会出大乱子的。”
“若非如此，阁下岂非只因嫡庶之分，便要永远屈居人下。别忘了，只要大事一成，整个塞北就是阁下的了。”
诺敏打量一下屋子，原来尚有一层阁楼，两人想必便是在那里交谈。
她轻轻踱步到一堆腐烂成山的布料后面躲了起来，二人的声音也听不真切了。不过比起对他们交谈内容的好奇，她更想保全自己的性命。
那人依旧为了掩盖声音，低沉着嗓子说：“你如此殚精竭虑，又赔上了…要说为了个素不相识的人，恕我难以从命。”
“老朽已是将死之人，断不会打起这塞北的主意。不过是多年旧怨，不愿随老朽一同归了黄土，总该是要了结的时候了。”
那沙哑的声音接着说道：“无论事态如何，于阁下也只有益无害。阁下，就权当是了了我这未亡人的心愿吧。”
“可我若是坚持不肯呢。”
“老朽日前，细细察看了李榛全家的死法，皆是被人一剑封喉。嘿嘿，当今世上能做出这样手法的人唯有血域冥王了。”
“你这话我倒是听不明白了，李榛一家被杀与我何干？”
“年轻人真想要老朽把话说开么？之前我便细细探访过血域冥王涉及的命案，竟然叫老朽察觉到血域冥王之上的人。否则，老朽也断不会找到阁下。嘿嘿，若是塞北知道此事，不知阁下这么多年的苦心经营是否就此付诸东流了？如何？阁下到底要不要助老朽一偿夙愿？”
那人并未再说什么，不过像是应允了此事，转身便离开了小屋子。
随后，那声音沙哑的老头子，也离开了屋子。诺敏生怕被察觉，加之屋内光线昏暗，她只隐约看见两人身着的青色长袍。
诺敏小心翼翼推开屋子的门，探出头打量外面的情形。还好，人都已经不在这里了，她轻舒一口气。
一路跑出封府，她知道得尽快追上方才小屋里的人才行，他们的谈话明明与自己血海深仇有关，血域冥王是谁？他便是杀害自己一家的凶手么？她必须得揪出这个人，一家人的深仇方能有望得报。
转过小巷的拐角，她终于又见到青色长袍的身影晃动，诺敏离得好远却隐隐觉得有些熟悉，跟着他走了没有多远，便进了一家客栈。
哪知诺敏刚一踏入客栈，便与迎面而来的女子撞了个正着。她踉跄了一下，险些跌倒。
那女子看上去三十出头，想是并未料到这般，竟一屁股坐在地上，手中的碗碟全都覆在了地上，摔个稀巴烂。
瞧她衣着打扮，像是在客栈帮忙的伙计。诺敏正欲打探青袍男子的下落，所以并不想与她纠缠。
哪知那女子竟坐在地上哇哇大哭起来，口中嚷道：“叔叔快来，翠儿的衣服脏了。”一边死死地抱住诺敏的小腿哭喊道：“是婶婶刚给翠儿买的衣服，都怪你，你快赔给翠儿，赔给翠儿… …”诺敏呆在那里不知所措，心中想着尽快脱身，却又不知道该如何甩开这个奇怪的女子。
一时间，手脚大乱。
半晌，从后院匆忙跑出个中年男子，年纪较眼前这个女人略长个十来岁，应该就是客栈的掌柜的了。见翠儿抱着诺敏的小腿不放，忙帮着她将翠儿拉开，一边还和翠儿讲：“别闹了，婶婶今晚就给你洗，明天翠儿又有新衣服穿了。”言语间仿佛在和5岁的孩童讲话。要不是翠儿的容颜早已失去了青春的光泽。诺敏几乎无法相信眼前的一切，在掌柜的半推半说下，翠儿才极不情愿地放开她，向后院跑去，料想是向婶婶哭嚷去了。
只留下掌柜的在极不好意思地苦笑。
掌柜的一边帮诺敏拍打身上的尘土，一边说道：“客官受惊了吧，您可别理她。”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说：“她这儿有毛病。”打量了诺敏两眼又说道：“您这身打扮，倒像是刺史府的人呢。”
诺敏余光横扫席间，两位少年正落座角落，其中一位年纪较小的便是身着青袍。她从怀中摸出一些铜钱扔给掌柜的吩咐说：“准备一些酒菜送去刺史府，我们少爷要。”
许是因为方才一事觉得亏欠，掌柜的一直笑意盈盈，“小人听说刺史大人的公子今日便要大婚啦，能瞧上小店的饭菜那可真是幸事。不必再付这钱了，权当是小人奉上的宴礼可好。”
诺敏不好回绝，“这我只好先代公子谢您的盛情了。”
掌柜的接着说道：“客气了不是，说起这位刺史大人，还真是位爱民如子的好官。刚上任没几个月便为咱们做了这许多的事，要不然我这家客栈早就关门歇业啦。”
“今日的大婚可是热闹呢。听说是连着慕容家，宇文家，段家都派人来观礼了呢？”
诺敏连连称是，想尽快打发了他。掌柜的自知没趣，吩咐伙计一声去了。诺敏便坐在青袍少年的邻桌。二人说话声音不大，诺敏也听得不太真切。
青袍少年看起来十五上下的样子，眉宇间透出一股英气，另一位身着玄色长袍，较他长了三四岁，清冽的眼中满是冷厉的尖锐，凉薄的嘴唇下是棱角分明的下巴，浑身散发着与生俱来的王者冷傲气息。
青袍少年声音颇为清脆，“三哥放心吧，仁已经在幽州城外埋伏些日子了。”
“叫他待在原地，如何别妄动，若是真有什么变故，你我的性命全系他了。”
“那头还是什么都没探到。”
“怎会那么容易，能坐到这个位子的又岂是易与之辈。”
“可送出来的消息说已有些眉目，只叫我们小心。”
诺敏正侧耳听着，那两人像是觉着大堂不太安全，起身便往楼上去了，想必是要宿在客栈里了。
诺敏暗度方才的情形，没多大功夫掌柜的已经将东西呈上来了。谄媚又不讨人嫌地笑道：“您的酒菜已经备好了，小人便着伙计随您回府吧。”
诺敏心想已然记住那人的相貌，探听血域冥王的下落也不急在一时，若是急功近利一旦被察觉只怕会被杀人灭口，起身随口问道；“刚才那女人是你亲戚吧？”
掌柜的笑意更浓了，奉承道：“客官您可真是好眼力，她是小人远房的妹妹，几年前家里人全都死了，便落下了这个疯疯癫癫的毛病，小人见她可怜便收留了她，留在客栈里打打下手。”
诺敏又轻声问道：“方才坐在旁边的那两位瞧着倒不像是幽州城人，知道他们的来历么？”
“哎呦，小人只管开店揽客。至于客人的来历，小人不负责打听的。不过他们住在这里有几日了，像是远道而来的，却又不说在幽州城里转转，整天呆在房间里，也不知道在做什么呢。”
正说着话，大堂里响起一阵急促的呼喊声，只见仍是翠儿在“作威作福”。嘴里还含混地说着些胡话：“着火了，好大的一场火。”
突然，她跑过来一下子抓住站在自己旁边的掌柜的，表情极为夸张道：“你看见了么？爹爹着火了，妈妈也着火了，还有阿福，他全身都着火了。然后，然后他们都睡着了，怎么拍也不理会翠儿。”掌柜的在一旁劝道，“别说疯话了，快去干活吧。”
楼上还不时传来阵阵的咒骂声。翠儿仍自顾地说着，“只有翠儿没着火。”
突然她一下子挣开了掌柜的的手，十分狼狈地钻进桌子底下，表情瞬间变得狰狞又恐惧，道：“妖怪从大火中走来，把人都带进了地狱。到处都着火了。翠儿好怕自己也着火，翠儿不敢动了，翠儿好害怕。”
她的身子一直在发抖，仿佛所说的事情就发生眼前。诺敏听得浑身发麻，只道是疯子在说着些胡话，却也着实惊了半晌。
哪知刚起身，楼中便响彻了男子的声音，“再敢往前一步，我就杀了你。”诺敏听了这句话，忍不住身子一颤。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窥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