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自然世界》悬诀

7、衣食

　　五天的劳作后，现有的田地里或疏或密已经全部播种上了某种作物。并不是太高的效率，但是对言自然来说已经很不容易了。之后的几天都没有下过雨，他需要在浇水上花费大量的时间和力气。水渠距离田地不算远，但是只凭一个水桶来回打水浇灌田地足够成为一场长途跋涉了。
　　第二天获得的水缸终于找到了用武之地，他把水缸安在了田地靠近水渠的一边。虽然先把水缸灌满再从水缸中打水灌溉似乎是个更费力的主意，但是他的打算是让水缸储蓄雨水，以及利用以后的闲暇时间提水，保持水缸满水。多这么一缸水并不能减轻多少负担，但是即使只是省下那么一点点力气，也是一种进步。人类就是在这样企图再省一点力，再省一点力，并且为了省这一点力花费了更多力气的过程中发展出了机械文明。
　　言自然手头的种子还没消耗完，想要继续播种就需要开荒了。他在紧邻的一片草地上刨出一个圈，也有大约半亩大小。这片土地上的杂草要全部除掉，土壤中的根系也要挖出来或者粉碎掉。幸运的是这些杂草中体型特别粗壮，扎根特别深的品种很少，绝大部分徒手就能连根拔起，偶尔的硬茬用上镰刀或者铁锹也顺利搞定了。他花费了大半天的时间把这块地削成了秃子，在周围茂盛草丛的对比下显得有点可怜。
　　剩余的种子里已经没有他认识的品种了，播种的时候他会猜测它们会是什么的种子，西红柿、茄子、洋葱或者香菜？有无限的可能。虽然不至于五谷不分，但是言自然见过整株的蔬菜并不多，很多品种他只见过收拾好整整齐齐摆在柜台上的样子。在猜测品种的同事，他忍不住想象起常吃的那些蔬菜完整的样子。洋葱的叶子长什么样，是不是跟香葱一样是空心管。茄子开的花什么颜色，是不是紫茄子是紫色，白茄子是白色。
　　除完草后还需要翻地，但是他没有再继续劳作。现在他已经能够正确评估自己的体力，不再干些热血上头不理智的事。接下来的时间做点轻巧的活会对他的身体比较好，尤其在这个营养不足的时期，万一过度劳累一头栽倒可能是要命的事。他洗干净手，选择回屋做手工。
　　是的，做手工。虽然在田亩间他目前获得的成就有限，但是每天的额外收获还是让他的生活丰富了不少。手工活的来源是前天得到的一个大箱子，言自然推测它原本的主人可能是一个裁缝。箱子有几件成衣，用料昂贵，手工精致，没有品牌标识，应该是手工缝制的。另外有一个装备非常齐全的缝纫包，这种齐全主要体现在各种颜色和粗细的针线，以及不同尺寸和造型的剪刀，其他的还有尺、划粉什么的。
　　原本这个箱子里对他来说更为实用的物资应该是那几件成衣，可惜它们全部都是女装。言自然当然不会做衣服，或者改衣服，他只是会拆衣服而已。几件女装都是特备费料子的款式，比如他正拿在手上的这件。浅蓝的布料缝出层层叠叠的褶皱，明明是给腰围不足两尺的苗条女性穿着的，一圈裙摆使用的布料却足有七八尺。他把裙子上累赘的蕾丝、花边以及缎带全部拆掉，把宽且长的裙摆拆成了一整块布料，这块布料足够做一张床单。
　　就目前的形势来看，他需求的不仅仅只是换洗的衣物和被褥。他穿越到这里已经有半个月时间，这几天他明显感觉到温度有所升高，无论白天还是晚上。这里很可能也有四季循环的设定，现在正是由春转夏，那么接下来的秋冬，他就需要大量御寒物品。衣物和被褥他无法通过劳作获取，只能寄希望于每天的额外收获。这种收获是随机的，它可能是急缺的某种物资，也可能是没用的垃圾。
　　比如这五天来，除了这个裁缝箱子，言自然还得到了一箱喜糖。不是纯粹的糖果，而是略带点传统的包括了花生、鸡蛋、红枣等各种带有吉祥寓意的食物的杂烩喜糖包。这对他来说简直是雪中送炭，总算让他在玉米和面疙瘩之外吃到点其他东西，补充了一些营养物质的摄入，顺便还让他存下了几个新鲜鸡蛋。喜糖里的鸡蛋都是已经煮熟的，为了在坏掉之前吃完，他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
　　还有很可能来源于同一个地方的新娘嫁妆三件套，包括红漆马桶、红色塑料脚盆和水桶。马桶让他至少以后可以在屋里大小便，而不是露天遛鸟，脚盆和水桶也是比较实用的工具。其他两样就不那么理想了，一个书包，还是小学生的，里面有几册小学教材，几本练习本，还有个铅笔盒，装着两支铅笔盒一块橡皮。最离谱的就是还有一个金发碧眼的芭比娃娃，言自然把这个一尺来长的娃娃颠来倒去研究了几遍，也没找到什么能拆下来再利用的东西，只好放在屋里当装饰品。
　　他猜测了这些东西的来源，然后就联想到了失主的反应。手艺备受推崇的裁缝失去了最顺手的一套工具，以及正要送给顾客的成衣，悲剧。走在上学路上的少年突然失去了书包，免不了一顿，也许两顿教训。热闹的婚礼中，一箱喜糖和新娘重要的三样嫁妆突然消失，引发了一点小混乱。备受宠爱的小女孩装满了几个柜子的玩具中少了一件，没有人发现。
　　温度升高还是附带了一点好处的，比如喝冷水、洗冷水澡不会那么难熬。玉米秸秆终于告罄，残存的灰烬已经倒进了茅坑，没有染料，土灶也只能晾着了。不过他今天清除的杂草只要晒上几天就能当柴烧了，今后也不是完全没有吃热饭的机会。如果一直无法获取燃料，他可能就得考虑把所有的杂草、灌木和竹子都砍掉晒干存起来应对冬天了。
　　言自然觉得自己成熟了很多，他现在才真正懂得了什么叫人无远虑必有近忧。他并不是一个善于计划的人，曾经的生活只能用过一天算一天形容，而现在他开始为将来可能发生的各种事，面临的各种困境做打算。人类生活的基本要素衣食住行，在这里精简成了衣食两项。他随时可能陷入吃了上顿没下顿的困境，不久之后还可能面临活活冻死的危机。这让他没有太多的精力胡思乱想，他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如何获取更多的食物、衣物和燃料上。
　　几件成衣拆出来的布料有大有小，都被他叠好收进了衣柜里。他用剩余的零碎进行了一些练习，也不求多，只要能缝出比较平整细密的针脚就行。这并不需要太多的技术，手别抖眼别花，然后有点耐心就行了。虽然暂时还没有迫切的需求，但也许将来他可以给自己缝条裤衩什么的来避免裸奔。
　　光线渐暗时，他收起了针线。晚饭是两个鸡蛋、一小把花生和两袋小包装的点心，都来自喜糖包。吃完后，他习惯性的出门转转。他已经慢慢养成了巡视领地的习惯，看看自己有什么，看看自己还缺什么。他开始把目光看向更近的地方，关心田地、作物和家禽，开始像一个真正的农民。
　　田地里除了剩下的那几棵玉米和萝卜暂时还看不到绿意，播下去的种子何时发芽，甚至能不能发芽都还是未知数，这是目前言自然最挂心的事情。草丛依旧郁郁葱葱，他每次穿行时都会留心其中能不能找到些什么，能吃的，或者有用的，遗憾的是除了难吃的马齿苋暂时没有新发现。
　　水渠边的三棵树有两棵明显活下来了。瘦弱的树梢上小小的芽绽开了，新叶蜷缩着，还看不出形状，等再大一些才能分辨出是什么树，如果没有超出言自然的常识范围的话。另一棵还没动静，也许是死了，也许只是长得比其他树慢，总得再给它个机会再长长。这三棵树无论是什么树，开什么花，结什么果，至少在三年内都是鸡肋般的存在。即使是果树，它们需要的漫长的生长期也只能让人望梅止渴，切实一点的用处大概只能期待它们到秋天落点叶子当柴烧吧。
　　水渠另一边的母鸡似乎瘦了一点，对于习惯了人类投喂的它来说，这种自力更生的生活可能让它十分艰辛。它每天的大部分时间都在草丛中觅食，昆虫、某几种草的嫩叶就是它能找到的全部食物。但是它依旧坚持下蛋，每天一个，都是现代人类推崇的所谓本鸡蛋，放养的，靠吃虫为生的母鸡下的蛋。可对言自然来说，也许鸡蛋个头的大小才是更实惠的事情。
　　母鸡每天风餐露宿，他也觉得有些对不起人家，于是顺路截了一些竹子回来。尝试过使用针线后，他突然对自己的动手能力充满信心。他也曾见过匠人利用竹片、草茎等编织工具的情形，不要求外观的话，也许他也能利用现有的材料重新给母鸡做个窝，以后他找鸡蛋也能轻松一点。
　　检视过每一寸土地后，会让言自然感觉到安心，确认自己拥有的东西都还在而产生的安全感。带着这份安心，他洗了个冷水澡，然后借着最后的光线洗了衣服，依旧晾在帐篷下。
　　他开着窗睡觉，星月同辉透过窗口在地上投下一小片亮光，他盯着这片亮光慢慢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