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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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残废和一个带着生知识初次出海的人在暴风雨里触礁能怎样？
反正我们感激自己还活着。
我想到了彼得的预言，但它很快就被雨水刷了出去，我努力生起了火。虽然它很快就会灭掉，不过至少肯诺不用一直四肢僵硬了。
肯诺紧挨着我瑟瑟发抖，雨点似乎能和他共振。面对好不容易升起的火苗，我们沉默。
我知道，大海这是又一次吓到他了。但是我无法说什么，我的头很痛，嘴里海水的苦涩还在折磨我，生火带来的后遗症附在我的左臂骨头上，并向外扩散。我的大脑被麻痹了。哼，真棒，我感觉不到冷了！
我颤抖着为肯诺包扎——前几天我们捕鱼时弄的伤口又裂开了。
“尼欧…”肯诺用发紫的嘴唇说，“这风暴…会是人鱼唤来的吗？”
我想说“我不知道”，但是声音嘶哑得想条蛇，几乎听不见。我轻轻摇头。
“我觉得是…”肯诺说。
“为什么？”我无声问。
“我看见它了…”肯诺闭上眼睛，“就在我们掉进海里的时候。”
我觉得头更痛了。因为我明白那不是幻觉。
事实上，我也看见了。
只不过，我看见的，是“他们”。
*
我不知道他们是否针对我们，也不知道他们想怎么办。他们从出现就一直没有说话，也一直远远躲着，绕过撞散船只的蚀礁飘出他们的长发，而我根本不知道他们是否在观察我们。
不过观察了又怎样呢？我们不是他们的对手，我看得见他们手臂上的肌肉——毕竟要扛下深海的压力，五花肉是完全不行的。嗯，所以如果海牛真的是牛的话一定全身都是腓力牛排。
他们一直没有动，似乎就看着我们挣扎，看着我把肯诺带上岸，看着我们逃，却没有逃出他们的视野。
他们的目光和海水一样冷。
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有尖利的鲨鱼般的牙，那样就能撕裂我们的筋肉。其实如果牙膏好的话不用很尖也够用，像肯诺。哦我忘了，人鱼用刷牙吗？他们根本没法漱口啊。
嘿，这样一想，感觉满嘴蒜味的人鱼一点也不可怕了。
肯诺不在意这些，我的沉默让他兴奋，他放屁似的出其不意吼道：“天啊尼欧，如果这是真的！！”
我理解他的疯狂，可惜现实并不，我拍拍他的背，再拍拍我左边的沙滩，他怔了一下，冷静了点，却更混乱了些。
我没能把所有的潜水用具拯救回来，甚至除了肯诺的背包，我只带回了一个氧气瓶，连武器都没有。对，还没有食物！哦天哪天哪，肯诺一定会被胃里的黑洞吞噬的！
“放轻松，伙计。”我用力说，喉咙里的痰让我想咳嗽，“海浪…也许只是和我们捉迷藏呢，要不要咳咳！等等看，有光的时候，迷路的羔羊——我们可爱的氧气瓶们又找到了回家的路呢？到时候你能看见氧气瓶们排着队手拉手躺平在沙滩上，尾随着好奇的小爱丽儿（注：迪士尼塑造的人鱼公主形象）。”肯诺点头，我继续说，“哈哈，咳嗯！现在应该是凌晨两点，你先睡吧，一会儿我们一起看大披萨！”
肯诺点头答应，眼睛却一直没闭上。
我明白他的心情复杂，可是我不知道他如何复杂。总是这样，我们互相了解，没有人比我们更熟悉彼此；可是我们从不能互相理解，有时候我们之间的同步率还比不上刘易斯——那个依直觉行事的狼人，一个陌生人（或者狼？）。有时候我们两个能合作无间，有时候却必须沟通才行。我们并不是总能知道对方想要做什么、在想什么。
老天！我平时就是个不会说话的，何况现在不能说话？我想安慰肯诺，但是……我只能像从树上掉下来的蝉一样，默。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