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14 ...
-
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已经到了，还是远远未及，又或者方向根本相反，我只能一刻不停地游泳。
我还记得那大乌贼的血的味道，海水却不给我面子，它把自己洗得干净，我几乎无迹可寻，但是我不停，我不能，而且我相信肯诺的k。他的k总能救我们，指引我们活下去。
“人鱼…”我时不时呼唤，祈祷着自己都不敢贪求的奇迹，“克劳克…”
它们当然没有出现。
我的“朋友”们没有一个能来帮忙，因为它们没一个是海产系的——毕竟这次人鱼探险只是我们第二次下水，水怪小姐可不会来帮我们。哦，想到它我就发抖！
现在只能靠更早之前的经验，肯诺的祖父，老卡伦先生说过什么来着？人鱼喜欢鲜血，喜欢人肉，喜欢强壮的水手。而肯诺自己多年收集的笔记本告诉我，人鱼的亲戚，我们以为是人鱼的儒艮，和海豚一样是哺乳动物，而且都用声波交流。
声波。
我不妨试试。
白发人鱼之前说过什么？
我思考了一下，捏捏嗓子，压低声音：“waminety。”
对，就是这个。我把头沉入水中，咕噜咕噜：“waminety。”
听见了吗，人鱼？我说，waminety。
waminety。
waminety…
我一遍遍重复，时不时抬头换气，在我不知道第多少次抬头时，我看见了白色的卷发。
我停下，看着白发人鱼，他的上半身露出水面，白色的头发铺在浪花上。他恶狠狠地瞪我：“wa mi ne t y。”
“我不知道你说什么。”我单手耸肩，“但是你应该知道我说了什么吧，听着，我现在告诉你，你得把肯诺弄醒，我知道这是你干的，你得负责。”
他缓缓挑高眉毛，没有说话，他的尾巴却破开水浪绕到船上，碰了碰肯诺的脸。我没有阻止他，事情已经到了这份儿上，阻止还有什么用？人鱼的尾巴把肯诺卷了起来——像个牛角面包——举得高高的，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能看。
突然他就沉入海底，我一惊马上跟上，这个狡诈的兽类！它游得特别快，闪电也追不过那样的速度，但是我不怕，我也游得很快，我紧紧地追着他，盯住他怀中的肯诺。
别想甩下我！
我太专注了，以至于没有在意两边的风景，等我们停下来，我才注意到我们来到了一个奇怪的海底地域——一个要塞。
这是一个海螺形状的要塞，却像珊瑚群一样错综复杂，不知道什么岩石组成的外壁用千疮百孔来形容也不为过，这要是个多孔疏松的奶酪——哦！依旧让人没有食欲。
不过，这个梭形要塞虽然初看起来只有一点点部分和海底地面相连，真正凑过去看才能发现那几乎是四个足球场的面积，而且和海底牢固地长成一体，所以即使海底暗流汹涌，这个半镂空的自然工艺品也不可动摇。
“喔！”我吹声口哨，“真棒！”
白发人鱼翻了个和头发一样颜色的白眼。他此时已经缓下速度，其实从看到要塞起他就慢了不少，他和那天的克劳克一样，警惕而严肃地前进。
我当然没有忘记肯诺一直没有呛到水，但是在发现更多之前，我只能先用“人鱼魔法”来催眠自己，哪怕我知道这真的不可能。
连泰勒撒都不曾拥有魔法。
“嘿，人鱼！”我十分无聊地搭话，“我说，你为什么没带我们去那天那个山洞？如果这里才是你们的住所，那那天的地方是哪里？”人鱼当然不会理我，我自顾自道，“还有那个乌贼，你们怎么招惹它了？你们抢了它女友？哈哈，或者男友？不过，最后你们怎么解决它的？”
说到这里，我脑中闪过一声清脆的宝石碰撞声，我受蛊惑似的问出来：“还有，棕发人鱼还活着吗？”
白发人鱼终于用正眼看了我一下——哟，这家伙有瞳仁，和克劳克不一样——说：“yee。”
“哦，那不错。”我不在乎他是不是这个意思，我不想相信棕发人鱼的死——当然了！谁想平白无故背着愧疚活着？即使这个棕发人鱼和我没有一点关系。
——那他为什么救你？
嘿，嘿！尼欧，别多想了，没人在乎你。
我开始把注意力放在别的事情上——白发人鱼开始回答我了，这是个好开始。
“嘿，人鱼！”我说，“你和克劳克不一样！这是为什么？还有，这里是海底吗？怎么这么亮？你对肯诺做了什么？他怎么还不醒？然后呢，你和棕发人鱼是朋友吧，还是情侣？我猜你们不是兄弟。还有，你的英语跟谁学的？我听你的口音比较莎翁早期啊，你活了很久还是你们传承了很久？啊哈，你的头发不会是年老褪色的吧？听起来还真不如常年不晒日光白化了来得浪漫是不是？”
我还没有问你们为什么传承人类语言或者为什么不学习新的，白发人鱼就恼了，他的尾鳍划过我的脖子，锋利的边缘便割开我的皮肤乃至动脉，瞬间海底的低压翻开了我的血肉，但同时感谢它，我的血没有喷薄而出。
他居然想杀我！！我要跟他拼了！但是谁能先给我止血？！！
我冷静地按住伤口不再说话，疼痛和晕眩，我挣扎着不被白发人鱼尾巴挥出的浪花扇走，艰难地跟在他后面。
这时，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我好像看见棕发人鱼了。他向我们游过来。那紫色的尾巴还是那么晶莹美丽。
他说：“尼欧？”
我想说：“嘿，你好，人鱼！”但是我做不到。
人鱼靠近，他甩一下尾巴加速，我似乎又听见了宝石碰撞声，然后脖子上一热。
酥酥麻麻。
……………………你舔我？！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1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