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轮回》山饮

5、第 5 章

　　“亲爱的朋友，欢迎来到生化第四研究所，下面，由我来为大家介绍关于浅瞳者的相关内容。浅瞳者，又名塞涅，藏语译为佛陀的眼睛，其人群瞳色很浅，几近透明，故因此得名。浅瞳者自古便以对抗命运，守护人类为己任，纵使无数前辈壮烈牺牲，他们依然……”

　　终于，当大厅里无限循环的录音重播到第八遍时，盘庚“嘎嘣”一声咬碎嘴里的糖“这都有病吧，有在家里一直念家谱的吗！”

　　“这里最近在搞活动，团购门票的一律八五折，所以这两天来参观的人会比较多，你习惯一下就好了。”林源走在前面说道。

　　“就这样的还要参观？”盘庚表示不能理解，整个大厅入眼全是白色，就连盆栽开的都是白花，来的人是要看白柱子，还是这群白大褂！

　　“他们估计也就逛一圈就走，待不了几分钟。不过这里也不是谁都能来，具体的还得上头决定。”林源忽然搭着盘庚的肩膀，凑过头说“小孟同志，难得带你来一次总部，你注意的重点似乎不该是这些无关紧要的东西吧。所有部门的分布情况，相应的路线图，这些你都记住了吗？”

　　“就你们浅瞳者的东西，恐怕还不值得让我这么费心。”

　　“我说小同志，性格这么嚣张，小心以后吃亏啊。”林源语重心长地叹了口气，却遭到盘庚的一个白眼。

　　好笑地摸摸鼻子，林源忽然想起曾经一位前辈对命运之子的评价，“命运之子是如此骄傲，他们不屑插手人类的事，更不屑与浅瞳者为敌，他们就像一个从来都不设防的对手，却以绝对的自信睥睨万物，与其相比，人类的卑鄙与自私总是无所遁形。”

　　真是个激进的言论啊，把人类贬得一文不值。

　　不过他倒说得没错，林源回头看了眼已经无聊地打哈欠的盘庚，即使这小子曾经以暴躁的脾气和“操纵空间”的危险能力，一度蝉联浅瞳者通缉榜榜首，可相处下来，也不过只是个没什么心机的小屁孩。

　　“喂，看什么看，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到！”

　　林源回神，他笑了笑，走到最旁边的一部电梯前停下，直接按下顶层。

　　“请出示通行证。”女音机械地说道。

　　林源抬头，一道红色的光忽然从电梯旁发出，从上到下扫描了林源一遍。“叮咚”一声，电梯门缓缓打开。

　　依旧白得晃人眼，真是毫无新意的审美。

　　数字缓缓滚动上升，电梯里一片安静，盘庚干脆闭目养神起来，“盘庚大人，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前面站着的林源突然说道。

　　“想问什么？”

　　“为什么你们一定要安排掌控人类的一生，让他们按自己的意愿活着不行吗？”

　　“啊，又有人这么问。”盘庚挠挠头，不耐烦地说“不管你相不相信，命运从未刻意安排过什么，人类也一直都是按自己的意愿活着。但是很多他们想要的东西，就像一个游手好闲的赌徒希望有花不完的钱，你得想想，他们到底有没有资格得到！”

　　话音一落，气氛有点僵，盘庚抿嘴，自己说的好像有点太重了。

　　忽然“叮咚”一声，顶楼已经到了，电梯门缓缓打开，外面一片漆黑。

　　“林源先生，晚上好，欢迎来到“史域”。”随着机械的女声响起，灯被打开了几盏，虽然不太亮，但也足够看清楚这个房间的大致轮廓。

　　不得不说，把整层顶楼都改建为资料库倒是真的大手笔！里面很空旷，除了这部电梯，基本上连根柱子都难找。一排排大铁柜子有序地排列在两旁，乍一看，就像一块块竖立的墓碑。

　　铁柜是有密密麻麻的小抽屉组成，在每个抽屉外都插了个标签，上面是陈旧地几乎褪色的备注。

　　“林源先生，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吗？”女声没有起伏地问道。

　　“帮我查一下上一次大周期里关于蛊己的所有资料。”

　　“命令解析成功，正在查询，请稍后。”

　　房间中央的电子屏幕上开始不断滚动着数据，最后出来一个大大的红色禁止标志，“关于蛊己上一个大周期的资料属于一级文件，请林源先生持特阅证明到185号房间阅览。”

　　特阅证明？林源傻眼，这什么玩意，从没听人提起过啊！

　　他干咳几声“那个……我忘带了。”

　　“请持证明才能阅览。”

　　“我真的是忘带了，这份资料可是徐部长亲自交代要的，下一次一定给你补上。”

　　“请持证明才能阅览。”

　　“要不然这样，你自己去跟徐部长核实，反正你的系统和总部的相连……”

　　“林源，你现在是在跟一台机器吵架吗！”盘庚皱眉道。

　　“我在试图感化它。”林源叹了口气“不过它太冥顽不灵了。”

　　盘庚敷衍地点点头“嗯，那你继续，顺便告诉我185号在哪？”

　　“就在房间尽头最左边的那个小隔间，不过没有允许就开不了锁。”

　　“谁说开锁就非得要经过允许。”盘庚嘴角勾起一丝笑容，他走到185号房前，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手掌大小的精密仪器，固定在房门的扫描装置上，“滴滴”两声，装置开始启动。

　　林源一把摁住他的手，神色紧张“你疯了，你想炸了这扇门！这里的安保系统不出三秒就会关闭所有出口，一分钟之内整个“史域”就会被总部的人重重包围。”

　　“一分钟？足够了。林源，自己去找个地方躲起来，要是不小心伤到，可别找我哭。”盘庚掏出引爆器，上面只有一个红色按钮。

　　气氛莫名紧张起来，似乎空气中都弥漫着淡淡的火药味。

　　“咳……咳咳……”突然，在房间角落的旧书堆里传出断断续续的咳嗽声，书堆微微晃动，灰尘“簌簌”地落下，恍惚间，一个佝偻的扭曲身影缓缓出现。

　　黑影哆嗦着手脚趴在地上，下一秒，他却猛得窜出，以黑豹一般的凌厉攻势在盘庚脸上踩了个鞋印，再借力腾空，轻盈落在大铁柜上。

　　盘庚愣了一下，这才看到柜顶有一个矮小精瘦的老人正以金鸡独立的姿势稳稳地立着，他穿着蓝色长衫，目光炯炯，精神矍烁。

　　“你敢踩我！老头你活腻了是不是！”盘庚抹了把脸，破口大骂。

　　“非也，非也。”老人盘腿坐好，他掏出旱烟杆抽了几口，表情惬意，“小老头我只是个打杂的，可做不出踩脸这种事，只是想请盘庚大人高抬贵手，“史域”里的东西您随便看，不过这破砖烂瓦的可经不起您这么折腾。”

　　“要想我住手？也得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盘庚随手把遥控器抛给林源，“这老头交给我，你来炸门，炸开了就找找那份资料。”

　　“看来盘庚大人不只是逛逛了。”老人眯起眼，晃晃悠悠地起身。

　　“砰！”一声枪响，老人动作一顿，只见他头顶的天花板上出现了个冒着烟的窟窿，盘庚缓缓把枪口下移，直指老人的胸口，“暗瞳者也是人，只要手里有把枪，连普通人都能随便要了你的命，老头，你都一把年纪了确定还要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