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轮回》山饮

4、第 4 章

　　“叩，叩，叩……”

　　林源打了个哈欠，从床上半梦半醒地起来开门，门外站了个四十多岁，有点秃头的中年男人。

　　“建叔，早啊。”

　　“不早啦，那边四缺一就等我了，快点交钱，你这个月的水电费是650。”

　　“这么贵！”林源一扫睡意“有没有搞错，我一回来就睡觉，连拉泡屎都是在公共厕所冲的水，哪用得了这么多钱，你会不会弄错了？”

　　“这样就对了，以后睡觉长点心，你看看是不是哪个水管漏了，现在去堵还来得及。”建叔把发票塞给盘庚，又在自己的小本子上记了个叉“明天之前必须给我交上来，没交就收拾收拾给我走人。”

　　“建叔，能不能通融一下，好歹都是这么多年的邻居……”

　　“这钱是钱，交情是交情，亲兄弟还得明算账，没什么好商量的，还有，顺便把你欠了两个月的房租也给交上。”建叔摆摆手转身下楼。

　　关上房门，林源长叹一口气，他从兜里掏出一堆零钱，刨去房租，水电费，剩下的钱估计连根葱头都买不了。

　　生活窘迫啊！

　　林源看了眼墙上的钟，下午四点多十分，此时阳光已经不太刺眼，他打开窗，点了根烟坐在窗边，楼下是建叔组的牌局，赌得不大，也就几个有点闲钱的用来打发时间。隔壁房间在看昨晚重播的电视剧，这会儿估计是演到女主出了车祸，男主正哭天抹泪地深情表白。

　　嘀嘀，嘀嘀

　　手机的系统铃声响起，和铃声同样老旧的是连来电显示都没有的老爷机。

　　“喂，哪位？”

　　“林队长，我是重案四组的陆京，那个……小孟同志托我打个电话，让你去局里一趟。”

　　“去局里？干什么？”

　　“听说重案六组有人，各组都把替你们办的案子给还回来，小孟同志都被堵了一天了，一个人实在忙不过来。”

　　“这样啊……哎，不对，说了半天，那个小孟是谁？”

　　“就是昨天找你还钥匙的那个，你不是一接到电话就火急火燎地赶过来了吗？”

　　糟了！林源一拍脑袋，把昨天那小子给忘了！

　　朝阳警察局三楼拐角的空房间，此时人声嘈杂，一帮大老爷们把房间塞的满满当当！

　　“快点，把去年国庆的那一堆搬过来。”三组组长大喝一声，旁边小警员吓了一跳，手里的文件“哗啦”散了一地。

　　“真没用，都给我让开。”秦汉干脆脱掉警服外套，解开衬衫扣子露出健硕的肌肉，他一手托着一个大纸箱，在众人赞叹的目光下把纸箱重重地砸在桌子上，“这里是最后的案子，小孟同志，快点看吧。”

　　“终于要看完了！”黑衣少年有气无力地说。

　　“你看完的是三组的，下面该轮到四组了吧！”三组组长推推鼻梁上的眼睛，他打了个响指，身后马上列了一排整齐的队伍，陆京赶快挂了电话，匆匆忙忙地在队尾站好。

　　“刘队长，说好的下一个轮到我们组，你这么插队是不是不太厚道啊！”一组组长赵信拨开人群走过来。

　　“不好意思，今晚我们组要出任务有点赶时间，重案六组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案子实在是太占地方，倒是你们一组，平常就没办过几件案子，今天过来浑什么水。”

　　“老子没办过大案！刘易，给你脸你还真当自己是个人，几年前那个灭门案要是没老子你现在都不知道在哪里看厕所，我呸你个大爷……”

　　房间顿时乱成一锅粥，陆京傻眼地躲在一边，却被从天而降的一个小仙人掌盆栽砸个正着。“嗷……”陆京长嚎一声，众人动作戛然而止，只见他捂着肩膀泪眼汪汪“……老大，这应该算工伤吧？”

　　“叩叩”

　　两声清脆的敲门声响起。

　　“各位怎么这么大火气，介意跟我说说吗？”林源叼着根烟，像是已经在门口站了很久。

　　众人面面相觑，赵信斜睨了刘易一眼，冷哼道“说就说，老子可不是什么缩头乌龟的孬种，李源，老子就是不爽你们这些走后门的，有个好爹好妈就拽得二五八万，碰到你们算我倒霉，不过警察局可不是你玩的地方，回家吃奶去吧臭小子。”

　　“走后门？我想大家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林源走进房间，顺手把烟头在桌上的一叠资料上摁灭，留下一圈焦黑的灼痕“我什么时候说过重案六组是属于朝阳警察局。”

　　“你什么意思？”

　　“编号hz330，代号“狴犴”，大荒落中“ 昴 ”组组长，直属于国家安全局，这些是我的基本资料，警员的内部数据库里应该都能查到。赵组长，你还有什么疑问吗？”

　　被点到名的时候，赵信还愣了一下，自己本来就是个粗人，那小子叨叨了半天，自己啥也没听懂，什么“大荒落”，“狴犴”的真的从来没听说过，不过就冲着他一个二十刚出头的毛头小子能进国家安全局，那后门开得可比自己想的大多了！

　　房间里一片安静，见大家都是一副云里雾里的样子，林源干咳几声，“如果没什么其他事了各位就都走吧，我和这位小孟同志还有其他事要商量。”

　　初秋总是悠闲的，似乎连洒下的夕阳都透着股浓浓的麦香，等所有人的脚步声渐渐走远，林源关上门，转身却看到少年趴在桌子，呼吸平稳而深长。

　　他不由失笑，这小子也就在睡觉的时候会消停一会儿，看上去明明是十八九岁的清秀无害的样子，脾气暴躁起来怎么破坏力就真的惊人！

　　窗外响起几声虫鸣，天边一颗明星已经若隐若现，夕阳斜斜地照射，房间里染成一片橘黄，显得温暖惬意，林源干脆点了根烟，坐在窗边发呆。

　　“把烟灭了。”少年冷不丁开口。

　　“啊，不好意思，我以为你睡着了。”林源慢腾腾地把烟在墙上掐灭。

　　“切。”，少年相当轻蔑地回应这个没公德心的行为。

　　林源厚着脸皮倒无所谓，他把烟头扔在地上，顺便掸掸身上的烟灰“盘庚大人对待人类倒挺有耐心，被这帮人堵了一天，我还以为你会把整幢房子都给拆了。”

　　“不能让人类察觉到命运的存在，这是渚乙定下的规矩，我可不想没事找事。喂，你昨天答应过的事，现在可以说了。”

　　“那件事啊，说实在的，我也不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桌子猛地裂开一条大缝，露出里面白森森的木头，少年抬头，脸色很臭。

　　“盘庚大人稍安勿躁，我不知道，并不代表别人也不知道。”林源干笑着说“浅瞳者的资料库“史域”，那里有关于命运之子最详细的记录，蛊己的事估计也能查到。不过它在总部的中心，有权进入的不足十人。”

　　“轰”地一声，桌子瞬间碎成渣，扬起一地木屑。

　　“啊哈哈哈，刚才不过开个玩笑，能进入“史域”的人，我很不凑巧正是那十分之一。你这小孩还真是不可爱，让人好好炫耀一次有这么难吗，为了这个名额我可是足足熬了三天三夜。”

　　“那真是让你失望了，老子从生下来就不知道可爱是个什么东西。”盘庚面无表情地说。

　　林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