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赎师》遇晴

2、二 热闹

　　热闹的大街到处闪烁着绚丽的霓虹灯，人来人往，车流不息。右边一个女孩正在喂男友烧仙草，轻声细语，好不幸福。再往前，是一个小女孩被父母拉拽着，一边哭一边死死的盯着橱窗里的洋娃娃。往左，一个老太太正在垃圾桶里使劲的掏，掏到一个红色易拉罐的时候，她唇角露出了一抹淡淡的微笑。
　　众生皆苦，唯有苦中作乐。
　　忽然想到这句话，白初心里一阵寒意。这是怎么了，今天怎么好像一直不在状态？“多愁善感”这几个字早就从她字典里剔除了，这会儿却好似有人轻轻拨动了她的心弦，想弹奏点什么似的。
　　离开喧嚣热闹的街道，白初朝一个深巷走去。巷子残破，灯光昏暗，就像一条毫无尽头的路，要把你引到另外一个世界去。在深圳这个偌大的城市，一边灯光暧昧，一边野草丛生并不是什么稀罕事。
　　“咚咚咚！”
　　屋里的主人一听到敲门声就紧张起来，她摸索着穿上鞋，轻轻拉开了门。
　　“白小姐。”
　　白初看着眼前的妇人，衣着朴素，头发凌乱；半边脸凹凸不平，新肉老肉在脸上翻滚着，异常恶心。同时，她的手上、腿上均有大面积烧伤，看起来就像一个巫婆。
　　“白小姐。”她又轻轻唤了声。自从她变成这个样子之后，从未有人敢盯着她看，白初是第一个敢直面她的人。
　　白初径直走了进去，坐在一把歪歪扭扭的椅子上，示意妇人也坐下。
　　“我想知道，你之前提到的那块玉，是个什么来头？”
　　妇人想了下，思绪仿佛飘到了天边：“那玉是祖传的，通体鲜红，雕的是神兽朱雀。我不太懂玉，也说不上这块玉到底有多好，后来出了事才知道这玉身价不菲。”
　　“我爷爷说，这是我祖上在道光年间得到的。有一次我祖爷爷外出做生意，半路上遇到个快要死的人，似乎是遭了匪。看他没死，祖爷爷便撕下大饼喂了他几口。他知道自己活不久，希望祖爷爷在他死后烧了他，还说好人自有好报，烧掉他之后要是发了财，那也是他该得的。”
　　“烧掉之后祖爷爷才知道他话里的意思。原来在他的骨灰中夹杂着一块红色的玉。想必他是在遭匪的时候把玉吞了进去。后来，祖爷爷就拿了这块玉，但也没卖掉，传了下来。”
　　妇人说着说着就哽咽起来，被烧伤的喉管发出一串串呜咽声。
　　玉有灵气，能与天地间的灵气相融合，也能蕴藏灵气。人善玉则善，人恶玉则恶。老话说玉养人，人亦养玉，大概就是这个道理。
　　白初之前并不在意这快玉，只是木雄将它买回来后才陆续听到有关这玉不祥言论。而今天张翼又问起这块玉，才让她重视起来。
　　又回到灯红酒绿的大街，白初径直走向街边一家酒吧。灯光暧昧，酒香气浓，醉生梦死。台上的美女歌手正在低吟浅唱，认真一听，竟是王菲的《流年》：
　　……
　　爱上一个认真的消遣
　　用一朵花开的时间
　　你在我旁边只打了个照面
　　五月的晴天闪了电

　　有生之年狭路相逢终不能幸免
　　手心忽然长出纠缠的曲线
　　懂事之前情动以后长不过一天
　　留不住算不出流年
　　……

　　点了杯名叫“姹紫嫣红”的酒，白初朝角落的一张空桌子走去。由于看过形形色色的人，见各种各样的事，所以这两年，白初经常出现在各种酒吧，寻思着在酒吧找点激情。当然，自己的激情不多，但是别人的嘛，到还是经常看到。
　　比如此刻，酒吧里的客人忽然就起了哄。白初朝着客人们的目光看去，才发现此时舞台上正站着一个男人，他一把抓过麦克风，对着唱歌的美女歌手问到：“美女，能一起吃个饭吗？”
　　这句话经过麦克风，从音响里跑出来，像极了登徒浪子泡妞的手段。
　　白初认真一看，一口酒差点没噎死她，站在台上的那个人，不是张翼是谁？
　　刚刚还在和木之言愉快的吃饭，现在却在这愉快的泡妞了，登徒子，绝对的登徒子！
　　美女歌手还没开口，客人们倒是起哄起来，张翼还厚脸皮的向客人点头示意。余光一扫，忽然看到角落里一个熟悉的身影，想都不想，张翼就朝白初走去。而台上的那位女歌手，忽然就被冷落了，此时傻得跟什么似的，这算怎么回事，饭还要不要吃了？
　　不只那位女歌手，所有人都呆若木鸡。不过有些人反应快，知道要号码不过就是一时兴起。男人嘛，泡个美女啥的正常得很，这不，角落的那位美女更漂亮呢。
　　白初此刻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或者一巴掌拍死他。泡妞就要有泡妞的职业道德，这半路跑过来算什么。
　　张翼露出一个无公害的笑：“我们那么快又见面啦。”
　　“你不怕我把你的花花肠子告诉言言？”
　　“这又和言言有什么关系？”张翼一脸无辜。
　　木之言从小生活优越，没经历过什么坎坷。木雄又把她保护得很好，鲜少有人能接近她。她就像温室里的花朵，等着被人保护，如果她要看到张翼这样玩世不恭嘴脸，还不得气死。
　　话说，负心男人是所有女人的公敌，当然也是白初的敌人。虽然白初见过的负心人不计其数，但每次遇到这些人的时候她还是愤愤难平，更别说木之言还是她的朋友了。甩了张翼一个白眼，白初起身就走。
　　还是和他少打交道的好。
　　可是白初没想到张翼的脸皮厚得不得了，还跟着她出了酒吧。酒吧外面一股热气，忽然就把白初的火给引了出来：“你跟着我干嘛？”
　　张翼转了转手上的车钥匙：“送你回家啊。”
　　“咋地，显摆你有车？”
　　张翼还未开口，忽然感到有什么东西朝他飞来。习惯性的躲了一下，一只酒瓶刚好从他身边飞驰而过，“嘭“的一声掉在了地上，玻璃碎片四溅。
　　他的身后，站着三个男人，每人手上拿着一个酒瓶子。其中一个头发染成夸张的红色，像极了一只大公鸡。
　　大公鸡一开口，张翼白初就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了：“别以为小夕好欺负，信不信要你狗命！”
　　酒吧大门此刻跑出一个女人，正是刚刚在舞台上唱歌的女歌手。她一上前就拽住大公鸡：“别闹，回去！”
　　看来，刚才那个女歌手就是小夕了，这三人想必是来替她出头的。刚刚张翼那段吃饭的桥段确实和戏弄没什么两样，被打了也是活该。
　　大公鸡像打了兴奋剂似地，一把推开那女人：“这小子侮辱你，看我不揍他！”说着就举起酒瓶子就朝张翼砸去，张翼身形一偏躲了过去，顺势飞起一脚踢在大公鸡的小腹上。大公鸡瞬间被踢开两三米，倒在地上。另外两人看到自己同伴吃了亏，哪肯罢休。想着三人对付一人还不是分分钟的事？于是也一起冲了上来，举起酒瓶就往下砸。
　　两人冲过来的速度还是不一样的，张翼活生生抓住第一个人的手腕，用力一拉，用来挡住第二个人的酒瓶子。两个瓶子相撞，玻璃屑瞬间炸开了，三人手臂上均有不同的划伤。可谁也没在乎这些，都只顾着再次出手，张翼又飞起一脚，踢开了其中一个。
　　大公鸡三人均吃了亏，知道张翼是有两下子的人。可小夕在旁边，一则怕丢了面子，二则怒气确实上了头，于是再也不客气，下手招招狠毒。
　　白初原本是在旁边看热闹的，此时却忽然觉得热气灼面。才发现大公鸡怒气上头，头上的火“噌噌”往上冒。俗话说胆向恶边生，这三人本来就是混混，架打的不少。现在又丢了面子，心里也就没了理智。也不知道大公鸡哪来的一把匕首，啥也不顾的朝张翼刺去。
　　围观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有人看到那把明晃晃的匕首吓得赶紧把眼睛闭上。还有人在边上叫着“报警！报警”。
　　匕首在离张翼身上1寸的地方猛然停了下来，众人愣了一下才看清大公鸡的手腕被一只细手握得死死的。白初一巴掌挥过去，把还在挣扎的大公鸡扇得趴在了地上。而此时还在缠着张翼的那两人忽然就跟没了战斗力一样，被张翼一脚踢开了两三米。
　　哄闹的围观人群中有人报了警，一直在边上紧张个不停的小夕终于插得上手拉住了其中一个人：“别打了，赶紧回去吧。”
　　其实这出闹剧就是张翼惹出来的，他也知道是自己不对在先。认错呢也不是什么难事，何况自己还打伤了对方。
　　“抱歉！”张翼朝着小夕笑了一下，主动认错。
　　小夕一愣，也没说什么，拉着那三人就走。
　　“喂！”白初有些不耐烦：“你走不走？等警察叔叔来请你喝茶？”
　　想想刚才白初挥过去的那一巴掌张翼就有些后怕，这女人，腕力还真不是盖的。
　　“走，当然走，我只喜欢和美女喝茶，不喜欢和警察叔叔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