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七章 ...
-
最后,那次和谈没有进行,一行人连同受伤的薄觖回去了高墙内。
当今的皇上对薄觖和颜悦色,关怀备至。就着便利让伤患住在了宫里。安排给他的住处离开重瞳的殿堂还不到一柱香的工夫。
那处居所原来是皇上喜欢的一个书斋,环境清幽,摆设也古朴自然,对一个受过重伤正在养病的人来说,真的是个不错的修养环境。只是可惜他已经不习惯休闲下来的生活了。
忙碌得太久,都忘记休闲度日是什么滋味。一旦安静下来反而心里慌慌张张的。
不知道吕尚会不会受到牵连?
应该不会。
当他打定主意要干出一番大事业后,立刻辞去了酒肆小厮的位子,他拿了攒的一些盘缠四处游历并且借以认识了不少志向远大、学有所成的人物,等他有了自己的一点人马,他决定要离开他的仆从——吕尚。他让吕尚干着已经熟练的屠户营生等他。
他记得他对吕尚说:“我这一辈子如果不能成功,便是成仁,绝不回来见你。”在他遭难的时候,他都没机会去找吕尚,没人知道他们间的干系,他不会有事的。
那段时光里一些波折令他被迫研究兵法,经过刻苦学习,他很快熟悉了兵法。他本来不是一群人的头头。因为几次陷入苦战是他的计谋使得大家脱困,所有的指挥才听从了他。后来,他主张要让所有兵将熟悉战法和手中的武器,要让阵形进退自如,左右灵活,要让伙伴们在面对突发情况时能极快自动恢复队形,上下一心,同仇敌忾。于是,大家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行军打仗,他放弃特权,背着干粮跟大家一起行走在山地间,最艰苦的时候他和士兵们一起劳作种庄稼。
他被夸为爱兵如子,没人不愿意与他共事。也真正做到了上下一心。只要他领兵去打仗,没有打不破的难关。
推翻了昏君,还不到一年,人心就都变了。
难道当真是“共患难易,共享乐难”?
上苍真是跟他开了个玩笑!
以后,他还能做些什么?
皇城离那岭南十万八千里,他已经远离了那个埋葬了前半生的地方。当初只想着先逃开暗人追杀,日后再图大计。现在看来,大概归隐田园也不错。鹰累了,飞不动了。
他听到声响,从榻上坐起来,门“嘎吱”地推开,原来负责书斋的人现在暂且做了他的侍从。
“大人,午膳备好了。”
薄觖挥挥手:“累了,歇会儿再提。”
“那可是要弄些小食搁这儿?”侍从瞄了眼茶几上空空的盘,问了句。
他也注意到了:“不用,等要的时候再弄。”
等人退下去,“你可以出来了。”
没反应。
“出来!”
一个小不点从暗处摸出来。身上衣服皱成一团,发束也歪了。
他向孩子招招手让他过来,小不点跳到一边的雕花椅上,从他自己的怀里摸出一块点心丢到嘴里。“你想怎样?”
薄觖没想到孩子问他。“小相公怎么称呼?”
“关你什么事?”他吃完东西在身上随意抹了抹手。
“吃了东西,总该报个姓名,难道小公子你就是那么见不得人?”
小孩被激,颤了颤,仿佛击中要害。那原本是句玩笑话罢了。
薄觖也不想难为一个小孩。“算了,不想说也没关系。”
他站起来,推开窗户探身出去。“现在四下无人,你可以走了,这个点心的事我不会说出去的。”回头看小不点抱头一动不动。
“天培。”孩子蒙蒙地说了声。
“什么?”他没听清。
“我叫天培,不是无名无姓见不得人的家伙!”那个小鬼大叫了几句,然后“哒哒哒哒”地从大门口堂而皇之地冲了出去。
这孩子是怎么回事?
才退了下去的侍从似乎早有准备地进屋搁上果盘,也收拾了地上的点心碎屑。“大人,现在可是有心用膳了?”
到底是正经皇家,连只是个在书斋伺候的小人物也那么不简单。
饭后,送上了一杯茶水。
他突然想到自己连这个认识了几天的人叫什么都不知道。“未敢请教如何称呼?”
“小人无语。”
“这个名字不是真名吧?”
“无语是皇上赐的,本名早已忘了。”
“我瞧你几日有余,装束不似宦奴,难道你是宫里的侍卫?”那样或许还说得通。
“无语是太子的侍读。前太子因甚喜此处,经常居于此地,无语也就长伴左右。书斋环境最适宜休养、研读学问。大人伤处虽好了不少,可毕竟深受重创,皇上安排大人于此,大抵是为大人设身处地着想。有些事,大人还是不要思虑过多为妙。”
“无语指的是什么?”
“大人可清楚这深宫大院的主殿有几个?”
“三个。”
“分获何名?”
“应天……岭南是偏远之地,消息也不灵便,记得不很清楚。”薄觖说话间被摆了一道。
那分别是应天,慎行,谨言。
顺应天命,谨言慎行。
而所谓的天命,不过是统治者的眼色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