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九）念粉郎言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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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念粉郎言语
那一夜，最终成了村民口中的妖狐之祸。碧落毒发显出元身，逃出的时候被人撞见，人们闯进楚大夫家营救，看到的却是楚大夫家新婚的兄弟被所谓妖狐所害，死相凄惨。乡民们始终认为，那两个暗夜里莫名消失的女人，是妖狐化身，迷惑了楚家双生子。
碧落毒中的很深，始终化不成人身，不敢出现在乡民眼前，只能一边东躲西藏，一边寻找月澄下落。听闻阳关城外出现了一个女侠客，劫富济贫，帮出关的商户击退沙盗，不仅轻功极好，而且善于用毒，神出鬼没，冷面热心。碧落听那些获救的商队回来感恩戴德，似乎这位女侠对药商格外的照顾，突然有一种直觉，那就是月澄。
是日，碧落偷偷跟着一队商队出城，到了夜里，碧落溜出货棚，一眼看见远山之上迎风立着一个女子，青纱遮面，可碧落就是知道，她终于找到了她，欧阳月澄，她的妹妹。
碧落如今无法化形，虽是诸多不便，却也有些好处，便是狐身胜在娇小，不易被人发觉。她远远的尾随着月澄进了一处隐秘的山洞。看她靠那些商户送来感谢的瓜果果腹，十分不忍。正要上前与她相认，却听月澄轻轻笑了一声：“碧落姐姐，你终于还是找到我了……你要杀就杀吧，我不还手……我知道你恨我杀了澈……”
碧落隐在暗处看着月澄憔悴的脸，心疼不已，也是一声轻笑，步出藏身的阴影：“杀你？为什么要杀你？怎么杀你？……如今我积毒难消，始终无法化出人身，七百年修为更是一朝几乎尽丧，如何敌得过功夫日益精进的你？……若真的交手，只怕是你斩草除根的多，而并非我报仇雪恨吧……”
“对不起，我……”
“没什么好对不起的，大不了我再修炼七百年，没了澈，反正多少年也都像重复着生活一样无聊罢了……族里长老说得对，选了澈，本就是条不归路，如今你倒是提前帮我们两人解脱了……”
月澄蹲下来，直视着碧落：“碧落姐姐，你知道的，我一定要为我爹娘报仇的。”
碧落却转了头不想看她：“我知道，我当然知道，那不仅是爹娘，也一样做过我爹娘啊……你不知道，长老们说我是千年前的圣女转世，一出生就抱我离开了我爹娘，从小到大，我不知道爹娘是什么样子，只能服从长老们的命令不停的修炼，练得不好，他们就会骂我，练得好，一句夸奖也没有。想想那个时候，日子好像过得很快，七百年，一转眼好像就过去了，我不知道过的什么日子。可是自从那次偷偷溜出来遇见了月浅，听她讲世间的故事，我好羡慕她。虽然她的生命很短暂，可是却拥有那么精彩的人生，可我呢，七百年都是虚度啊……”她慢慢走出洞口望着天边的月亮，“代替月浅活着，我才知道那样的就是爹娘，他们会骂你，但他们骂你的时候其实比你还难过；他们会生气，可不是因为你做了不对的事，而是因为你没好好照顾自己做了危险的事……月澄，其实我比你更舍不得他们……”她转过头，圆圆的黑眼睛里划过一颗泪光，打湿了脸上的绒毛，“可是我知道，他们不会愿意我们为他们报仇的。月澄，冤冤相报何时了，爹娘不会愿意看到我们为了仇恨而活，他们也希望我们找到自己的幸福啊……”
月澄心里一痛，带了一脸的泪水跌在地上：“碧落姐姐，我知道，这些我都知道……可是，可是回不去了啊……我，我没有办法让他们都活过来了……碧落姐姐，你知不知道，当浊说他知道我会杀了他的时候我心里多痛……我看着他倒在一大片血里真的好可怕，我那个时候就后悔了……可是我已经停不下来了……碧落姐姐……”
碧落慢慢走上去，用大大的尾巴环住掩面哭泣的妹妹，轻轻的说：“算了，都过去了……浊和澈一定想你快乐的活吧……”
温暖的光芒从东面的沙丘上升起，新的一天又来了。月澄抱着碧落，眯着眼睛看着晨光下闪着和煦金色的远方，突然觉得很可笑。
浊，你看啊，那年离开了你，我发誓要让自己变得强大，可你看，再强大，也终究逃不过，命运二字。
浊，原来再强大，我还是愿意在你面前变得软弱，可惜，这世上能让我放心变得软弱的最后一个人终于也被我亲手毁灭了……从此，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我可以安心依赖的人，只能由我自己守护自己……
碧落望着晨曦下，眼中光芒渐渐凌厉的曾经的那个小小的姑娘，突然没来由的想起一句诗：
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九）念粉郎言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