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少年》司乐

2、花落梦里

　　清澈的水在脚下流窜着，初夏的午后少年慵懒地躺在河道边的靠台上，朴素的长袖衫已经开始褪色，不知已经穿了多少个春秋，但少年仍是喜欢，因为那是他穿过的，唯一留给自己的‘遗物’。
　　轻轻呼吸着山林里吹来的气息，此时的阳光是温暖的，而阳光下的少年也是如此俊美，呼吸间带动着山河的起伏，蓦然睁眼却是星眸含泪，不舍的眼神似乎想要穿越空间的限制，深深地再看一眼儿时的玩伴。
　　微风撕扯着领口破碎的白线，低垂的睫毛犹如羽扇舒展，久久地望着河面上的人，虽然明白那只是幻觉，但还是想多看几眼，俊美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迎合着河面上的人，少年笑而不语。
　　不知过了多久，天地间竟已变色，不知何处传来的一声声哭啼声打破了少年的幻境，倏然回首，少年温存的笑脸已然不在，眼中取而代之的竟是无法诉说的慈爱。
　　“希望？我来了，不要哭，希望！”少年朝着河边的小木屋奔去，骤变的风吹乱额前的发梢，俊秀的眉勾动着一丝忧虑。
　　从摇篮里抱起哭啼的孩子，少年娴熟地哄着，拿起一旁一直温着的羊奶轻轻喂了起来，俨然一副父亲模样。
　　灯火摇曳，小希望喝完一碗羊奶后便乖巧地在躺在摇篮里，听着少年天籁般的歌声，望着摇篮上的吊饰缓缓合上了双眼，虽然希望还小，但浅浅的眉宇间隐然有了少年的气息。
　　当烛火燃尽时，少年也已经躺在摇篮边上的木床渐渐睡去。
　　月光姣好，映射入窗正好拥着沉眠的小希望，而一旁俊美的少年不自觉地翻了一个身，意识已在梦里。
　　同样是清澈的河水，四周的树木却是一片耀眼的金色，少年依旧躺在河道边的靠台上，安逸的脸上却轻轻勾动着嘴角，因为少年知道他等的人来了。
　　“你是谁？”来人轻轻地问，同样是俊美的少年，只不过那人的额心有一个若隐若现的印记，不是天生的，倒像儿时顽皮磕下的。
　　“我......”少年微微张开口，想说却一直说不出，仿佛自己也忘了自己是谁。
　　就那么久久对望着，少年终于再次看清那个人的五官，眉眼唇鼻，一丝一发都是深深牵动着少年的那个人儿。
　　忽然枫叶飘飞，一股莫名的风扯动着彼此的衣服，那人身上穿着一件朴素的长袖衫，干净而整洁的模样，而少年已经不记得自己穿着一件什么样的衣服了，因为那已经不重要了。
　　只是，低头看了一下，再抬头竟对上了对方的唇，柔软而甜蜜，缓缓地渗入，然后紧紧地拥抱。
　　就那么唇齿交缠着，不知过了多久，心中膨胀的气息久久不能平复，一直到不能喘息，两人才轻轻推开彼此，再对眼，少年还未来得及看清对方却被一阵莫名的哭闹声吵醒了。
　　幡然觉醒，连忙抱起摇篮里的小希望哄了起来，再点灯时少年已经汗透衣襟，一回神，竟是那人的衣衫。
　　窗外寒风乍起，吹落一席红花，不知在山间辗转几许，终于落入河面，跟着随波逐流。
　　少年抱着希望，眼神中有些迷惘，嘴里却喃喃低语道：“冬博，你的自由，我的希望。”
　　红花落尽，梦是回忆，也是牵绊。当少年真正醒转时晨曦已至，山间的第一缕阳光从他住的山顶上那间小木屋冉冉升起，对着镜面梳洗妆容，少年的脸上不知何时有了岁月的痕迹，原本稚嫩的容貌竟已经过时光的洗礼，眉宇间多了一丝皱纹，也多了一些印记。
　　红花飘落入窗，那件长袖衫就折叠着放在桌上，少年轻轻地勾起了嘴角，原来已经17年了，转眼间希望终归是自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