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伯牙绝弦·萧韩 ...
-
是夜,月光朗照,萧伯牙骑马疾驰在苍茫月色下,马蹄达达,正如他此时烦闷的心绪。
因为韩子期又逃跑了。这是第十一次。
萧伯牙想着,不知道这次是什么理由,他难道就这么爱跑掉吗?
被汉王刘邦封为丞相实际上相当于卖身于他,自然是忙得抽不出空来,就使他一次又一次在自己眼皮底下逃掉吗?
忍不住使劲拍了一下马背,“不允许,绝对不允许,你怎么能逃离我的手心呢?”
看到那个蹲坐在河边失神望着河水的弱小的影子,萧伯牙兴奋地跳下了马,“还总是停在老地方呢!”
“子期,你怎么能这样任性,你是把汉王置于何处,把违反军纪的自己置于何处呢?”幸好被我找到,要是被别人发现怎么还能保住性命呢?
“对不起伯牙,子期在汉营实在是呆不下去了!”
“子期为何这样讲?”
“我从楚营离开来到汉营,本想有一番作为,但是你们大王根本不把我重用,现在还只是一名小兵,你说我怎能再呆下去呢?”
萧伯牙一愣,随即从马身上的琴袋取下一把木琴。他发现每次韩子期逃跑后,只要听到他弹琴,他便乖乖跟着回来,而且也只有他能听懂自己所要表现的东西。
遇到子期,萧伯牙再也不想放开手了,知音难觅,恐怕一辈子也就这一个。
萧伯牙盘腿而坐,“子期,这回你来听听,这琴声中的意蕴吧。”
一曲毕,韩子期惊起,“琴声中明明是高山流水舒缓雅致,却隐隐有战场杀伐和刀光剑影。”
萧伯牙站起,把手搭在韩子期的肩上,“子期,心有高山之志又何妨怀才不遇,正如我本喜征战沙场奈何身陷庙堂。大丈夫等得起!”
是夜,汉王刘邦当着全体将士的面拜韩子期为大将军。
·
月光朗照的夜,萧伯牙又携琴骑马达达行于这月色之下。
这是韩子期第十五次出逃。萧伯牙加紧打马的节奏,又来到相同的小河边。韩子期一身戎装却在望着静静流淌的河水失神。
“子期,这又是何故?”萧伯牙简直要疯了,这样一次一次的出逃,韩子期你到底是为了什么?难道是怪我不够好?
“伯牙...”韩子期伏在萧伯牙的肩膀抽泣起来,“这军营里是呆不下去了。”
萧伯牙心疼,伸手抚摸着他的后背,一遍一遍安慰他,看他哭成这样,本来责怪的心一瞬间也都没有了。“不是还有我呢吗?”
韩子期抬头,委屈地望着他,“夏侯婴找到我,说喜欢我。伯牙,你知道的,我在乎的只是你,可是他曾经救过我的命,整日面对他,我该怎么办才好?”
萧伯牙的眼里一瞬间燃起了怒火,在月夜的衬托下更显凶煞。
努力克制,萧伯牙心疼地对韩子期说,“子期,你同我回去,我能保证你不在受他的打扰。”
“伯牙,谢谢你,”擦掉眼中的泪花,“你再为我抚琴一曲可好?”
萧伯牙大笑一声,“子期懂我,我当然只为你弹琴。”
三日后,夏侯婴阵亡。
·
又是明月高悬的夜晚,萧何第十八次携琴骑上了那匹马,一路狂奔,心里比任何时候都要急切。但愿自己能够找到他。恐惧,忧心就像烈火焚蚀着自己的心。
“你便是这样任性吗?子期,你一次一次离开,究竟是为了什么?我的心就是这样由你践踏着对吗?”面对着坐在河边喝着酒的韩子期,萧伯牙终于发出了这样的咆哮。
“伯牙,陪我喝下这杯酒,你我便是永成陌路了。”
萧伯牙惊惧,握住他送酒至嘴边的手,“到底是为什么?”
韩子期嘴角一弯,狠狠甩开,酒杯就啪嗒一声落入水中,“汉王安排的好姻缘,你可拒绝的了?”
萧伯牙才明白,原来是那件事被他知道了,自己忙于为汉王布局谋划,差点忘了汉王给自己安排了婚事。
萧伯牙拿起酒坛,向嘴里猛灌,“子期,今天我再为你谈一曲,你随我回去,我定不负你。”
七日后,与汉王宴,萧伯牙拿剑叩拜,“大王待我恩德,伯牙永生难忘,只是愿意追随大王,不欲娶妻,还请大王谅解。”便欲自宫。
刘邦出手阻止,“爱卿何至于此,罢了罢了,爱卿不愿婚事便就作罢吧。”
·
第二十一次。萧伯牙跑在这月色下。心里想着,“但愿来得及。”
至河边,萧伯牙见一人负手而立。大呼道,“子期,同我回去,一切还有余地!”
韩子期摇头,“伯牙,我是与你告别的,你应当知道,我是楚地派来的细作,对不起,但我对你是真心的。”
萧伯牙摇头,“我们回去和汉王说,让我们归隐田园,再不参与他们的尔虞我诈你争我夺如何?”
抬头看了看又是十分之明亮的月色,韩子期笑了,“有你这话,我便是现在死也是满足了。你还有大好前程,不好为着我误了。”
正想说下去,已有羽箭飞来。
“子期快跑,追兵来了。”萧伯牙大喊。
韩子期摇头,“你快离开,他们不知你在这里,羽箭定然无情,你要好好的,与你告别我便心满意足了。”
羽箭不断飞来,听到有人喊道,“追上反贼韩子期,捉住者重赏!”
萧伯牙躲闪,“子期在哪里,我便在哪里。前程不要也罢!”
一流矢飞来,将至萧伯牙胸口,韩子期飞身而至,“萧伯牙,你要...替我...好好活着。”
·
月下,河边。
萧伯牙弹完最后一曲,将木琴折断扔进水中。
举身投河,河水突然如蓝色漩涡,涡下是个未知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