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恨昭昭》摩毓安年

14、变卖家产

　　琴音在柳程勋边上坐下用手肘捣了他一下，问，程天翔在书院，经常出去吗？

　　柳程勋摇了摇头，平常他都呆在书院啊，没见他出去过啊。

　　琴音又转过头去，问柳训庭，“你之前跟李辅国有过来往吗？程天翔是如何认识李辅国的？”

　　柳训庭愣了，“李辅国不是刚刚执掌了军权的那个宦官吗？我们从来没有过交集！程天翔怎么认识的？”

　　琴音摇了摇头，叹道，该来的，还是要来的啊。然后转过头去对邱夫子说，“事已至此，只怕令千金是很难回头了，邱夫子，贫道记得曾经跟你说过，倘若有一天您走投无路，贫道这里便是你的归宿。”话音落下，又对柳训庭说“恐怕这中间牵线搭桥的人，跟之前写信给杨国忠告发夫人的人，是同一伙的，或者说，是同一个人，如果是这样，那么，柳家就很危险了，我们得早做准备了。柳家向来以京城首富自居，想要占有柳家财产的人本就不少，现在把柄又落在了别人的手上，想来，现在是岌岌可危了。”

　　柳训庭心头发紧。偌大的柳家，原来是那样的不堪一击。他之前还认为，凭借自己的一己之力，能保程双双这辈子衣食无虞，平安富贵，可是没想到啊……

　　红玉带着家丁走到门口，跟琴音点了一下头，意思是东西都收拾好了。琴音站起身，对柳训庭说，起来吧，柳家的劫难，真的要开始了，回去做些准备吧。

　　所谓的准备，也只不过是让红玉带着几个武将去埋藏些值钱的东西。两京被收复之后，柳家的一些茶叶铺也渐渐重新开了张，柳家也就靠那些经营所得维持生计。柳训庭让武将连夜快马加鞭赶赴长安，找到郭将军，将柳训庭的书信交予郭子仪。信上说，柳家可能要遭大难，为了保全长安柳家的财产，一切茶铺和包括柳家祖宅在内的产业都先转入郭子仪的名下，地契也都暂时由郭将军代为保管。对外这声称柳十三郎在杭州豪赌输大发了，贱卖柳家在长安的产业给郭家，用来偿还赌债。柳家与郭家本就交情匪浅，加上郭子仪忠肝义胆是出了名的，程国公原先又与郭家交好，加上军功正胜，这点小忙，郭子仪还是帮得上的。牛吉祥听闻此消息的时候，是捶胸顿足，怪自己下手晚了。一直以为柳训庭为人正直没有不良嗜好，没想到原来他也是好这一口的，早知道这样早拉他入局不就行了吗！白费了那么些功夫。

　　当然了，这些事情，程天翔是不知道的。所以当程天翔带着红袖骑着马一路游山玩水到达长安的时候，原来的柳宅，已经变成了郭子仪名义上的府邸。可想而知，一个满脸猥琐的半大小子，带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疯丫头趾高气扬地走进去吆三喝四的时候，是怎样被郭家的家丁痛扁一顿，然后扔了出来的。当牛吉祥安插在郭宅门口的眼线把这俩家伙带到牛吉祥面前，事无巨细一起禀报的时候，牛吉祥真心觉得自己找程天翔这样一个草包回来当筹码是不是错误的。可是再仔细一看程天翔边上的红袖，牛吉祥肚子里的□□瞬间被勾起，他色眯眯的眼珠子盯着红袖转啊转，口水就快要流下来的瞬间，他边上一个脸尖尖的家丁忙推他，“老爷，老爷……”

　　牛吉祥瞬间清醒过来，眼前这个乳臭未干的丫头长得固然水灵，但是再水灵也比不上程双双的十中之一，更何况，程双双的背后还有整个柳家的家产，虽然，最肥硕的那部分已经被柳训庭给输掉了。输掉了呀！！！一想到这里，牛吉祥就觉得自己的心在滴血。

　　“程天翔，我问你，上次我见你的时候，你怎么不告诉我柳训庭他也好赌啊？”牛吉祥一边招呼程天翔和红袖吃点心，一边想着怎么利用程天翔彻底整垮柳家。

　　“没听说过啊，我爹，啊呸，那个柳训庭，平时清心寡欲的，也没有纳过妾，平常也没听说有好这一口啊！”程天翔不解。

　　“那怎么好好的长安这边的产业啊祖宅啊都卖了，说是还赌债了呢。我也亲眼看见，值钱的东西都没多少件了，说是赌输了的。郭子仪搬进柳宅的时候那叫一个得意啊，直嚷嚷说以最低的价钱买到了长安最好的宅子，合算啊……”

　　“怪不得，我带着红袖进去的时候被人给轰出来了，感情是卖给郭将军了呀！”红袖在一旁闻言呛得直咳嗽，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自己被人轰出来的事情也往外说。

　　牛吉祥瞥一眼在边上咳嗽的红袖，这姑娘，这模样，长得真不赖，虽说不及程双双，但也是个尤物啊，只可惜年岁太小……想着，眼珠子咕噜噜转着在盘算着，怎么把这丫头从程天翔手上算计到自己的床上来。

　　要说这脑子啊，真的是有遗传的。虽说程天翔从小长在柳家，样貌也遗传了程双双的，可无奈脑子遗传了何三的。何三一辈子最精明的事情估计也就是救了程双双，可是犯浑又把这么个宝贝给弄丢了，顺带弄丢的还有程国公府的那些他几辈子都不曾见过的金银珠宝。程天翔像了他，自然也聪明不到哪里去。放在手中捏扁搓圆还不是牛吉祥说了算的。再看那红袖，虽说自己的父亲是老学究，可是也不知道那脑子是继承了谁的，否则也不会小小年纪抛家弃父跟着一个自己都不太了解的人四处奔波。

　　牛吉祥这么想着，眼角便笑开了花，顺便传令给下人，好好生伺候程天翔和红袖这两位“贵客”。

　　安排好一切，牛吉祥便跑宫里找干爹李辅国去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个道理他懂，虽说柳家在长安的产业没了，但是还有杭州那块啊，要赶紧的，不然到手的鸭子又飞了，自己就没地方说理去了。

　　牛吉祥想也是白想。杭州的产业，柳训庭也处理得差不多了。该埋的都被程双双和红玉给埋了，宅子的地契也交给了琴音保管，对外则宣称赌钱输给了琴音，宅子归他了，铺子也交由邱夫子打理了，对外则是说柳程勋不懂事，纵火烧了书院，那些铺子是配给邱老夫子的。一众家丁奴仆也还在宅子里伺候着，柳训庭一众人也还在宅子里住着，外人都夸琴音道士好仁义，对一个输光了家产的人这么照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