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三》雨齐人

41、十一·（1） 一定……要

　　匆匆赶来，身着一身打歌服。闵瑞书看的真切。
　　将香槟倒入口中，划至喉咙只剩下苦涩，连果香都被蒸发了。
　　水晶吊灯的光芒射到高脚杯光滑的壁上，反倒有些闪着眼。
　　首尔乐天酒店的顶层，全城所有的富甲名流都汇聚于此。CLT电子传媒公司的年会，朴董事的晋升成功，闵瑞书自然要到场。
　　她一改往日的随性风格，已经到肩的头发被挽成一个髻，淡粉色的丝带随便打了一个结，却恰到好处。Moschino的白色双排风衣，衣领上的个性纱质，摆脱了礼服所带来的呆板和拘谨。
　　“Please，give me the cup of wine，thanks。”
　　1号起泡酒似乎味道太腻，刚喝一口就放在了旁边。生平第一次冷眼旁观着他的行动，冲破了名媛们所筑成的“围墙”，晃荡了好几圈，才找到了躲在会场一角的闵瑞书，四目相对时，他的眼睛有些放光。
　　“原来你在这儿，闵瑞书小姐。”油腻地不能再油腻的声音，听上去令人厌烦。“这次要祝贺伯母了。”
　　歪嘴的笑声，有点苦涩，“呵呵，我会传达给具会长的，阿和。”
　　“呀，闵瑞书，你今天状态不对啊！难不成又做错事伯母打算把你扫地出门？
　　“没有。”只顾盯着刺眼的酒杯，不知为何不愿意在看他的眼睛。“谢谢你回来，我还以为你不会来的呢，阿和……”
　　话还是被郑容和抢了过去，“对啊，现在才知道我好了吧。谁叫你是我的妹妹呢，我可是刚下完电台就赶过来……”其实铃声早已被现场的舞曲所掩盖，可是他从对话的开始一直就在留意，手机上的光闪了两下，郑容和面容坦荡地说了声抱歉，走到了落地窗户前。
　　能看到一个背影，可惜，只能看到一个背影。
　　无形的玻璃将他们隔开，那个男人的喜怒哀乐与她无关。
　　自古以来最悲哀的话题。
　　闵瑞书就这么看着，没有任何情愫的看着，目前她也只能做到这一步，心存侥幸地想反正还没有最终判决，或许能峰回路转呢。“我是不是化好妆特别好看啊？”属于郑容和自恋式的问法。
　　“不是，阿和的素颜比这好看多了。”慌张地撇过头，什么都在眼前一晃而过，所以记不得他的长相。“是在允哥吗？”随便挑一个人问吧，第六感已经很强烈了。
　　“不是，是小贤。”
　　“你们……”
　　“我们重新在一起了。”眼神中的幸福快溢出来了吧，还好低头才能看不见。否则被闪的话，心会痛了。“呀，下次再好好的见面一次，你是小姑子，她是你嫂子，啧啧，会好好相处吧！”
　　就如摇摇晃晃上升的气球被戳破，心中的大石头也稳稳落地。亲口承认，谜底揭开，嘴角像被封条固定住，动弹不得。尽量地想保持声音的平稳，越努力成效就越差。“啊，肯定会相处好的，她可是我最喜欢的音乐人呢，阿和，……祝福你。”
　　眼睛紧盯着大理石的纹路，酸胀的可以，心脏“咚咚咚”地跳着，证明着自己还能看见明天的朝阳。可是日出再美，也不可能温暖到逐渐冰封的心。
　　“谢谢啊，你可是第一个听我这个秘密的人啊，咳咳。”
　　因为不用说，单看郑容和这张颧骨发亮的脸其他人就能猜出一二了吧。
　　“一定……要幸福啊。”
　　“会的，会的。你这个臭丫头也要快点找到自己的幸福吧，你也老大不小了，别在我哥这一棵树上吊死。”
　　奇怪的结论，原来郑容和你是这么看待你青梅竹马的感情世界的。“我怎么会喜欢世凡哥？”反驳地理直气壮。
　　“啧啧啧，小时候你一见我哥就一直黏着他，一见我五分钟后必定吵架，老是在我面前叽叽喳喳地说哥有多么多么的优秀，离国前我问你为什么要选择西雅图，你说因为我哥……”
　　“等等，敢情是我的表达给了你误导啊。”当年青涩的闵瑞书，那么被世人捧在手心里的闵瑞书，那么骄傲的不愿低头的闵瑞书也只能用这样蹩脚的方式来体现自己的最爱。
　　“你不喜欢我哥，那你喜欢……”杠上了这个问题。
　　“……”重新组织过的话即使拥有了再大的语气也被梗在了喉头，似乎错了这次自己的心迹就再也没有机会表达了。
　　还在拖延时间。
　　“说说看，能被……”心里的念头一闪而过，被铃声打断。
　　转到另一边的头，连看都不愿看，“是，嫂，子，吗？”故意读重音，“快点走吧，再叫你待下去我都忍不了了。”
　　讲的不是实话。口是心非，这些天学得更好了。
　　“贺礼已经放在了会客厅了，我先走了。”倒也不客气，是因为很熟的关系吗？又多么希望不是。
　　闵瑞书就这么靠在落地窗上，乐天商城和游乐园的星星点点如同是一个梦境，却异常的清晰。窗下那个白色的点移动地超快，一闭眼后，就同那辆黑色的牧马人消失在黑夜中。
　　分明是听见了那个男人掩饰不住的愉悦的那句话：“好啊，贤，我等你。”
　　玻璃窗的冷渗入至皮肤，一毫，一寸，逐渐侵蚀至整条手臂。
　　说不嫉妒是假的。
　　隐藏着这么久，就连一次表明心意的机会也没有，会不会太委屈了。闵瑞书不想让自己太委屈。
　　总应该主动一次，哪怕最后粉身碎骨。
　　好像是深思熟虑了很久，举起手机，随后看见杯起盏落处正在社交的女人也拿起了手机，双眼似乎在寻找什么。
　　“具会长，我改变主意了。”双腿在发抖，目前还有回旋的余地，“我突然觉得那个提案不错。”
　　长吁一口气。
　　闵瑞书连这么重要的自尊心都不要了。
　　一切，尘埃落定。
　　龙舌兰未喝下去，视线开始模糊，要命的高跟鞋怎么站都不稳，也不知道朝谁说了一句。
　　“You know，today is my birthday。”
　　声音悦耳，掩藏住了其中的哭腔。
　　连你也不知道今天是我的生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