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身窥见爱》萝卜啃鱼

7、接受事实

　　郭艳艳穿过人群，一眼就看见了那辆熟悉的车，忙快步走过去。走到车前，却愣住了，车子已经锁上，里面也空无一人。郭艳艳跺脚冷哼。

　　F大毕业典礼九点准时开始，礼堂一楼是学生，二楼是家长亲友，这次学校主打煽情风格，甫一开始就放了一段视频，从这一届毕业生刚入校门军训开始，到第一次走进大学教室、每一年的运动会、每一年的联欢活动、一场场精彩的比赛，一直到离校前摆设毕业照，一幕接着一幕，催出了台下千余毕业生的泪水。

　　田恬静静地看着视频，想着四年前的自己，接到F大通知书的那一刻，自己是那么开心，终于可以天天见到他了，终于不用看着相片一慰相思了。可是，当自己踏入F大的时候，才知道他已经拿到了哈佛大学硕博连读的资格。

　　田恬吸吸鼻子，转头瞄向二楼的方向，寻找那抹熟悉的身影。她刚才告诉姚语菲那段话其实也是在告诉自己，他来参加毕业典礼是为了实现对另外一个女人的承诺，他昨晚也是陪在与他爱的人身旁，明确的事实摆在眼前“这个男人不属于自己”，自己为何要如此低微，以至于他的一点小举动都能让自己左思右想半天，什么时候自己才能平淡坦然地面对这个男人呢。

　　田恬恨自己不争气。

　　影片放映结束，主持人登场，介绍当场的学校领导，然后退场请校长致辞。

　　这时，一人捅了捅田恬：“田恬，要去后台准备了。”

　　田恬点头起身跟着引导人员走向后台。

　　在后台等待期间，田恬拿着稿子做最后一遍的默读。

　　“有把握吗？别紧张。”一道甜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田恬抬首见是女主持人颜子蕙，颜子惠人美，声音更是悦耳动听，从他们大学第一年的元旦晚会一直到今天的毕业典礼，任凭男主持人换了一个又一个，女主持人永远是她。

　　“我第一次上台也很紧张，不过只要把他们都看做空气，就能放松了。”

　　田恬心中一暖，笑笑：“谢谢你。”

　　颜子蕙笑着摇摇头。

　　轮到田恬上场时，田恬摆好学士帽的穗子，深吸一口气，走上台。看着下面乌压压的人，第一次登台的田恬口干舌燥，眼皮直打颤。也许是内心作用，她直觉看到了坐在二楼的熟悉身影，无论何时何地，他从来都是沉稳内敛、镇定自若。田恬这时悲哀地认识到即使这个男人不属于自己，自己对他依然是仰视的，在他面前，总是想做最好的自己。

　　田恬凝视着那抹身影，缓缓道出自己的演讲稿，仿佛要把深藏在心中十几年的话全盘倾泻出来：“各位领导、各位老师、各位同学上午好，我很荣幸能代表这届毕业生向辛苦培养我们的学校致以诚挚的谢意……”。

　　“我们每个人小的时候都会被问到一个问题，你长大了想干什么……”

　　许是这几日发生的事，她越到最后越心情激荡，台下鸦雀无声：“口说千言，不若脚迈一步，目标就在前方，它不会主动向我们靠拢，只有披荆斩棘，我们才能靠近它……”

　　“我们都说要让自己的人生不辜负，那么就让我们用青春的汗水去真正践行这句诺言……”

　　“谢谢大家！”直到田恬深鞠一躬时，台下轰鸣掌声响起，喝彩声震天响。

　　田恬最后看向那抹身影，然后转身离场。

　　校长为田恬拨穗时，一脸和蔼，笑着鼓励说：“讲得很好，只要心口如一，定能成功，现在你也算是齐教授的弟子了，加油。”

　　田恬点头：“谢谢校长。”

　　典礼结束，众人走出礼堂，就这样告别了四年的大学生涯，有欢喜有离伤有憧憬，但都是一样的青春洋溢，仿佛什么挫折都不会将他们击垮。

　　周奕扬静静地欣赏着眼前的青春画面，周老爷子看一眼深沉的孙子，撇撇嘴：“你也就比他们大个四五岁，现在倒跟给我老头子一样。”

　　周奕扬眼尖地在人群中发现田恬，正待唤她，却发现有一个女孩子整个人扑在田恬身上，与她闹作一团。

　　姚语菲赞叹：“宝贝，你太棒了，让我们为了青春无悔起航吧！”

　　田恬顺势搂住姚语菲：“好啊，船长掌舵，我来扯帆。”

　　蒋骥好笑地摇摇头，接了句：“那我做什么？”

　　姚语菲理所当然：“当水手了。”

　　蒋骥做投降状：“大小姐，我一辈子都卖给你了，就别让我当苦力了。”

　　姚语菲眼珠一转：“要想不当苦力也行，做件事来抵吧。”

　　“什么事？”蒋骥不耻下问。

　　姚语菲把田恬推到蒋骥身前：“看到没，赶紧从你那帮单身好哥们里面，给我姐妹挑一个。”

　　田恬挣脱开姚语菲，小声说：“别胡闹。”

　　姚语菲呵呵笑：“你都没听说过嘛，治疗失恋最好的办法就是重新谈一场恋爱，这样你才能彻彻底底地跟过去道别。”

　　田恬一把捂姚语菲的嘴，小声说：“菲菲。”

　　周奕扬从未见过笑得开怀的田恬，她好像在自己面前很少笑，即使有，也是低眉抿嘴的笑。

　　突然一个柔软的身子扑进了他的怀里，周奕扬低头，郭艳艳正微微嘟嘴、双手挂在他的脖颈上，一摇一摇地：“奕扬，你来参加我的毕业典礼，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刚才要不是田恬告诉我，我都不知道你给我一个这么大的惊喜。”说完，抬头吻上周奕扬。

　　一旁的周老爷子重重哼了一声。

　　周奕扬推开温香软玉，郭艳艳好像刚看到周老爷子，忙站直身板，向周奕扬轻声询问：“这是周老爷子吗？”

　　周奕扬点点头。

　　郭艳艳忙笑着向周老爷子问好：“爷爷好，我是郭艳艳，是奕扬的女朋友。”

　　周老爷子见孙子没有反驳，上下仔细打量一番郭艳艳。是个眉目如画的漂亮姑娘，气质也属上佳，周老爷子生性豪爽，但骨子里也是一书生，伸手不打笑脸人，老爷子也颔首示意：“你好。”

　　“奕扬，我知道前面有个凉亭，要不我们先和爷爷去那吧，这里太晒了。”郭艳艳转向周老爷子，笑着说：“您是在等田恬吧？一会儿我给田恬打个电话，让她去那里找我们，您看行吗？”

　　周老爷子笑笑，心想小恬肯定不想同时看到他们两个，但人家说得合情合理，又是一个小辈，自己也不好拒绝。

　　这时，周奕扬却言简意赅地拒绝了郭艳艳的提议：“不用。”

　　“奕扬，我是为了爷爷的身体考虑。”

　　“我知道，我已经看到她了，所以不用去凉亭。”

　　周老爷子想自己孙子的沉默寡言关键时候还是挺有用的，瞬间又是一惊，即使这样小恬丫头也能看到他们俩在一起，如何是好？老爷子绞尽脑汁想对策。

　　郭艳艳眉眼一转，假意向人群中望去，过一会儿，欢快地说：“还真是，田恬就在那。”说完，就喊了一声：“田恬。”看着田恬转头寻找声源，又挥着手臂喊：“田恬，这里。”

　　虽然礼堂前的广场上人很多，但校花的一嗓子还是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田恬最怕的就是大庭广众下出风头，不由地蹙眉看着郭艳艳。

　　周奕扬波澜不惊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赞同。

　　田恬叹息：“菲菲，我先过去了。”

　　姚语菲握一把她的手：“别忘了你跟我说的话，加油。”

　　田恬笑着点头，笑着走到三人面前，郭艳艳一把抱住她：“田恬，你刚才讲得真棒。”

　　语气真挚，田恬却感觉不到，只是依旧道谢。

　　郭艳艳转向周老爷子：“爷爷，田恬已经过来了，我们找个地方歇歇吧，我请您。”

　　周老爷子不敢应：“不用了，改日吧，今天还要把小恬剩下的东西都拉回去。”

　　“不急这一刻吧，我今天第一次见到您，您总要给我这个机会表示表示。”

　　田恬不忍周老爷子为难，跟着劝说：“爷爷，不着急，你们先去吧，我正好回去收拾收拾。”

　　周老爷子看着田恬的脸色，有点犹豫。

　　倏然，铃声响起，周奕扬取出手机，听着对方说完话，然后说：“我知道，我马上过去。”
　　挂掉电话，周奕扬对周老爷子说：“爷爷，我公司有点事，要马上回过去一趟，您打电话让小胡来接您。”

　　“那么急？”

　　周奕扬点点头，就疾步向停车的位置走去。

　　郭艳艳看着周奕扬的背影，有点傻眼，想开口唤他，又恐在周老爷子面前损伤了形象。

　　田恬却松了口气。

　　周老爷子心底也放松了，对郭艳艳笑着说：“好吧，丫头你定地方吧。”又对田恬说：“等小胡来了，我们就走，你先收拾收拾。”

　　田恬点头，目送周老爷子和郭艳艳。

　　远处的姚语菲见此，走到田恬面前，看着郭艳艳婷婷袅袅的身影，啐一口：“真不要脸，还女神呢。”说着，转身面向跟着的蒋骥：“这就是你们男生的女神。”

　　蒋骥大呼冤枉：“我的女神只有你。”说完，看姚语菲依旧一脸忿色，忙举手发誓：“天地良心，我蒋骥眼里就没有看见过除了姚语菲之外的第二个美女。”

　　姚语菲看着他顶着那张帅气的脸做出一副恨不得指天画地赌咒发誓的表情，饶是她再爽朗，也禁不住脸颊微红，嗔道：“信你了。”

　　蒋骥大喘一口气：“你要再不信我，我只能以死明志了。”

　　田恬扑哧一笑：“正室如此痴情，妾身佩服佩服。”

　　蒋骥拿腔作调：“哪里哪里。”

　　姚语菲也笑了。

　　田恬说：“菲菲你看，要接受这个事实也没那么难对吗？”

　　姚语菲抱住田恬：“爱妾，我会疼你的，你的如意郎君就包在我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