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身窥见爱》萝卜啃鱼

6、告别过去

　　晚饭时，周奕扬依旧没有回到周家，周老爷子摆摆手，示意林姨开饭，对田恬说：“奕扬刚回来，生意也刚落到北京，处于磨合期，工作很忙，晚饭一般不在家吃。”

　　田恬摇摇头表示自己不介意。

　　饭后，田恬陪着老爷子在院子里闲逛。一向健谈的周老爷子因为无人聊天，以往被迫着装闷葫芦，很是郁闷。今日终于有小辈陪着聊天解闷，老爷子不禁开怀放声大笑。

　　俩人散步回来，周老爷子随口问：“小林，奕扬回来了吗？”

　　“没有。”

　　“还没有？”周老爷子瞄一眼腕表，“那打个电话，都十点了，再怎么忙也要睡觉吃饭的。”

　　林姨应声，去拨电话。

　　周老爷子领着田恬去书房，两人刚刚就藏书进行交流，周老爷子急着向她展示自己的收藏。老爷子一生都执着于读书立言，整个书屋三分之二都是书架。

　　田恬翻着书架上的书籍，取出一本书：“爷爷，这本书我可以拿走吗？”

　　“当然。”

　　这时，林姨走了进来，周老爷子拿眼神询问。

　　林姨迟疑一下，方说：“扬扬没接电话，是一个女孩子接的，说是……”顿一顿，支支吾吾地，“扬扬在洗澡，不方便听电话。”

　　周老爷子脸色一沉，撇开脸没说话。

　　田恬拿着书的手颤抖起来，十指扣在书上，才没有让书本脱落。

　　郭艳艳看着手里的手机，犹豫一会儿，删除了来电记录，把手机重新塞进周奕扬的西装外套内兜里。

　　不一会儿，周奕扬转过屏风，走了过来。

　　郭艳艳起身拿起搁置在椅背上的深蓝色西装外套，笑着说：“可以走了吗？”

　　“嗯。”

　　两人走出餐厅，夜风凉凉地吹来，郭艳艳将头发别到耳朵后面：“我们走走吧？”

　　周奕扬摇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郭艳艳抿嘴笑：“好啊。”

　　车子停在了小区门口，周奕扬并没有开进去的意思。

　　郭艳艳一愣，少顷，妩媚地笑：“你不上去？”

　　周奕扬的声线淡淡地：“不早了，你早点休息。”

　　郭艳艳调皮地笑：“但是，你总要？”

　　周奕扬疑惑地看向她。

　　郭艳艳染有丹寇的指尖搁在自己的唇上，微启红唇。

　　周奕扬收回视线，默然地看着前方。

　　郭艳艳的手顿住，表情也有一瞬间的呆滞，不过片刻，即倾身吻上周奕扬的嘴角，耳语般地：“亲爱的，晚安。”

　　直到看着郭艳艳的身影转进楼里，周奕扬才发动车子离开。

　　朝阳再次升起的时候，田恬原以为不会见到周奕扬，没成想，她刚跟周老爷子打过招呼，正大口朵颐的时候，听着周老爷子转头对着她身后说：“奕扬快来，今天是田恬的毕业典礼，一会儿你开车，我们一起去。”

　　田恬忙艰难咽下口中的食物，准备替他开口拒绝。

　　食物还没有咽下，就听到周奕扬回答：“好。”

　　“呃。”田恬噎住了。

　　看着田恬满脸痛苦，周爷爷关切问：“小恬，怎么了？”

　　田恬摆摆手，说不出话来。这时一杯水递到她手里，她一手接过，仰着脖子大喝几口，才把噎在喉间的饭咽下去。

　　田恬顺口气，脸色恢复如常，抬眸看着周老爷子一脸担忧地看着她，口中还询问着：“怎么这么不小心？再喝点？”

　　田恬脸颊滚烫，小声说：“没事了。”转向周奕扬说：“谢谢。”

　　接下来的时间周老爷子时不时提醒田恬喝水，别再噎着。

　　田恬一顿饭吃下来，脸色堪比猴屁股。

　　饭后，周奕扬先一步去取车，等田恬和周老爷走出大门，就看到他已经把车子停在门前。

　　田恬打开副驾门：“爷爷，您先。”

　　周老爷子摇摇头。

　　驾驶座上的周奕扬下车，绕过来打开后座门：“爷爷。”

　　周老爷子对周奕扬赞许地笑笑，抬步坐进车里。

　　田恬看着老爷子没给自己留座，就想绕过车子去另外一个门，却听到周奕扬平淡的声音：“上车吧。”

　　田恬握着副驾门把的手一颤，周奕扬已经绕过车子坐上驾驶座。

　　后座的周老爷子催促：“小恬赶紧上车，要迟到了。”

　　田恬再计较就是矫情了，无奈坐上了副驾座。

　　一路上，周老爷子不停地向田恬打听F大现在的样子，又向周奕扬询问他在校时F大的样子，然后感叹一声：“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古人诚不欺我也，一眨眼的功夫物是人非。”

　　田恬目光一直偷瞄周奕扬，自然也没错过他眼眸中掠过的笑意。

　　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衬衫，打着灰色条纹领带，银色西裤，因为开车，银色西装外衣放到了座背上，简简单单的装扮却怎么都能让田恬转不开眼珠。

　　是呀，物是人非事事休！也许人还是当初的人，只是她一直没有真正看清楚她藏在心底的这个男人真正模样。

　　后座的周老爷子一边天南地北地闲聊，一边还余出精神观察前头的两个小青年，老爷子满腹经纶，古今中外无所不晓，想谈论什么，张口就来，滔滔不绝，完全无需他们接话。

　　田恬耳听着老爷子的阔论，眼睛却控制不住地悄悄瞄着周奕扬。周奕扬的长相随了老爷子的六七分，但相比于健谈的老爷子，他却沉默寡言，能不说话就绝不说话。

　　所以一路上，田恬时不时插上两句，让老爷子缓缓劲，而他却一直沉默。

　　车子停到校礼堂前广场时，广场上已经站满了人。穿着学士服的青年男女三三俩俩拍影留念。

　　田恬转身对后座的周老爷子说：“爷爷，我先去跟同学们照相，您先去礼堂吧，外面太晒了。”

　　周老爷子看着窗外青春洋溢的学子们，笑眯眯地点头：“行，去吧。”

　　下车后，田恬就走入了毕业生大军，她不停地踮着脚，努力伸着脖子，终于找到了他们班的大部队。

　　她刚从人群中绕出来，姚语菲就发现了她，上前拉她：“怎么才来，就等你了。”

　　田恬歉意地笑，在姚语菲的帮助下快速套上学士服。

　　“来，看这里，一二三！”咔嚓一声，同学四年的记忆重回脑海，田恬弯弯眼睛，压抑心底酸楚，跟着大家喊“茄子”，然后和同学们一起将学士帽扔向空中，看着漫天凤舞的学士帽，她想
　　如果愁绪烦恼也能像这样简简单单地抛掷空中，该有多好。

　　拍照结束，同班同学一个接一个地与田恬击掌“田恬加油”，田恬一一笑着回应。

　　忽然一只纤纤素手握住田恬的手，田恬抬眼，郭艳艳嘴角弯起：“田恬，加油！”

　　田恬眉眼弯弯：“谢谢！”

　　郭艳艳说完，并没有放开她的手，田恬疑惑地看着她，郭艳艳笑颜如花：“昨晚，我跟奕扬说了今天是我们的毕业典礼，这样重要的时刻，我要他来观礼，他有跟你一起来吗？他这人就是太忙了，不过答应我的事他一般不会忘。”

　　田恬眼帘低垂，嘴角扬起：“你既然如此相信他，又何必问我。”

　　郭艳艳笑笑，语气低柔：“昨晚那么晚他还坚持要回家，说是怕老爷子担心，但是我也心疼他那么辛苦。”

　　田恬感觉心尖上好像有一把箭在不停地穿拔戳刺，一手不经意地轻抚着胸口，嘴角噙着完美笑容：“你心疼他就去告诉他吧。”说着，轻抚着胸口的手遥指着周奕扬停车的方向：“他就在那里。”

　　郭艳艳欢快笑容中揉着心疼责备：“他就是这样，让我怎么也爱不够。”说完，撒开田恬的手，向周奕扬车的方向走去。

　　姚语菲甩开蒋骥，横他一眼，走上前来：“田恬。”

　　田恬这才发现他们：“你们怎么还没进去？”

　　姚语菲责问：“你干嘛那么好脾气任她欺负？”又用手肘撞了蒋骥一下：“你刚才干嘛拦着我？你还敢捂我的嘴。”

　　蒋骥“哎哟”一声：“姑奶奶，我这都是为田恬着想，这大庭广众的闹开不好看。”

　　田恬点点头，语气认真：“菲菲，不管以前发生了什么，现在的事实是周奕扬和郭艳艳走在一起，支持也好，反对也罢，他们都与我没有关系了，再纠缠不清只会让我失败地更难看。”

　　看着沉默不语的姚语菲，田恬叹口气补充道：“菲菲，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是我总不能一直为过去活着，也总不能让他们俩个永远影响我，这是没有尽头的，事情既然既成定局，我都要往前看。”

　　田恬挽上姚语菲的胳膊：“我们进去吧，一会儿让你欣赏欣赏我的风采。”

　　姚语菲迷惑地看向蒋骥。

　　蒋骥笑着抚上她的肩头：“菲菲，我早就说过，田恬比我们想象的都坚强，过去的已经过去，未来还在等着我们，一会儿田恬还有精彩表演绝对惊艳全场，什么周奕扬张奕扬，绝保让他分分钟后悔地撞墙。”

　　姚语菲噗地笑出声来：“一会儿，一定拿出最好的效果，哼，让姓郭的看看。”

　　田恬笑呵呵地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