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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昏了?吃大力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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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会议的议题,与一个山西药贩子有关。此人姓张名一百零五牛,为嘛要叫这个古怪的名字呢?倒不是说张一百零五牛的父母对数学有着深厚的兴趣,而是与他的职业有关。诸位且听我细细道来。
张一百零五牛,原名张大牛,是个走街串巷的假药贩子,平时卖的也就是藿香X气丸一类的玩意儿,全凭他一张嘴,把死的说成活的,原本普普通通一个铜板卖一大包的小药丸,经他这么一吹,顿时成了包治百病的神药,得卖十个铜板一枚。反正横竖吃不死人,他又是打一枪换一个地方,谁怕谁呀。
就这样,张大牛长期混迹社会底层,锻炼出了堪比和珅的铁齿铜牙和比城墙还厚的无敌脸皮。时间倏然而逝,转眼张大牛就三十岁了,还是光棍一条。他不甘心呀,看着人家老婆孩子热炕头,他却孤身一人,钻桥洞睡狗窝,吃冷馒头喝凉水,这日子还他妈的是人过的吗!张大牛同志痛定思痛,决定发奋振作!他拿出自己好不容易积攒的体己,雇了一群吃不饱饭的难民,让他们四处宣扬自己的药有多么的神奇。通过一段时间的卖力宣传,张大牛的药在一定范围内打响了知名度。没办法,在那个年代,穷人瞧不起病,可生了病总得吃点药吧?权当是安慰自己。那药铺里卖的药咱买不起,这十个铜板一颗的大力丸,咱还是买的起滴。至于效果咋样,咳,那就得听天由命罗。
很快,张大牛不满足于赚穷人的十个铜板,他把目光瞄准了有房有妻有儿的小市民。为了进一步取信于人,张大牛咬牙在街市上租了个门面房,又雇了一伙人,天天吹嘘自己的神异事迹,把自己打扮成观音菩萨身边的散财童子下凡,专门前来拯救世人的。把一文不值的药丸吹成了天上才有的甘露神药,有病治病,没病健身。整天十二个时辰不停歇的对外宣传。
说到这儿,您可能就要不信了。就凭这么一个神棍骗子,谁信呢?
事实上,还真有人信这套。慢慢的,随着张大牛的业务不断拓展,他的顾客从满大街讨饭的无业难民,渐渐向有几个闲钱的小市民过渡,名气是越来越响。不过直到此时,张大牛还只是在社会底层混,远没有混出头。
他的发迹,主要是一个昏官鼎力相助的结果。
话说此地有一个县令官,禀性吝啬,家里连一个仆人都不请,一切杂务活都由自己的妻子干,那房檐上的杂草长的都快够着天了,都不晓得修理;官袍上破了无数个大洞,打着花花绿绿的补丁,好似个叫花。从外表上瞅着,他这官真是做的清的不能再清了,可实际上,私底下该收的还是收,且一点儿也不比别人少。这位县老爷生平最忌两件事,一为吃酒,二为生病。前者要送红包,他肉痛;后者要请大夫抓药,既耽误收受钱财还要付钱给大夫,他更不肯干了。
偏偏这人怕什么,他就来什么。一日,县太爷半夜起来小解,吹了点风,加之上了年纪的人,居然就此病倒了,躺在床上哼唧了十几天,就是不肯请大夫。他婆娘想着自己这个县太爷夫人当的真是一点也不风光,整天干下人的粗活不说,如若老爷现在一蹬脚去了,连带着前十几年老爷读书科考时所受的苦都白挨了,那此世就愈发没有个指望,在相公床边哭的甚是哀切。
却说天不绝人之路,这日夫人在菜市场买菜,偶然听到几个大婶在议论一条街以外的某个张先生的药丸是何等的灵验(现在知道路边社是多么的强大了吧?)心中一动,决定亲自上门请这位先生给自己相公治病。成不成的咱两说,关键是人家收费比正规药铺便宜嘛!!!
县令夫人上门的时候,张大师正在门面房里坐着吃茶。县令夫人定睛一瞧,哟,只见这位先生年约四十开外,生的清瘦高挑,双目有神,蓄有三缕长髥,飘飘然似仙人出尘,手执一只粗茶碗,正闭目品茗,颇有点隐世高人的味道,忙上前将情况一说,惊的张大牛几乎打翻茶碗,心里迅速的转过几千几百个念头:去,还是不去?这是个问题……
张大牛没有挣扎多久,想自己当年一无所有,到现在也不过是混混一名,如若抓住此次机会,尚有一飞升天的可能性,不然的话,还得在街头混一辈子。
去!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谁他妈怕谁!
不过张大牛也不是徒有血勇之辈,他沉吟一会,将茶碗一放,装模作样的掐指算了一会,脸色一沉,啧啧有声,就是不说话。把个县令官夫人吓的扑通跪倒,口称“大仙救命”,张大牛等她求的够了,这才右手虚抬,缓缓道:“夫人请起,我刚刚在一瞬之间,已去南海观音处走了一遭,在他老人家的莲花池内,采了一颗五彩莲子心。”说毕,张开左手,果有一颗五彩的小石子。县令夫人始信不疑,双手合什念佛不停。张大牛又道:“夫人不要怕,县太爷的病,我已求问过观音娘娘,大士说,县太爷平生积德行善,理应享高寿,但是他前世是个屠夫,杀过太多生灵,这场病,就是他的业报。——敢问夫人,县太爷平时是不是不吃肉来着?”县令夫人忙道:“是,一点儿荤腥也不沾。”张大牛点了点头:“这就是了。这是他在为前世的杀业还报呢,倘若此世再沾一点荤腥,那罪过就更大了,纵是神仙下凡,也救不了他呵。”唬的县令夫人忙喊“大仙救命”。张大牛心里只觉好笑:县令抠门,舍不得买肉那是全天下皆知的,拿这话匡人,可是一匡一个准。
当下张大牛摆足了谱儿,由的县令夫人又是磕头,又是哀告,随从令县令夫人找顶小轿,抬着他家师父去给县太爷治病。此时县令夫人已将张大牛认作大罗神仙,哪还敢计较雇轿的钱,竟然真的就张罗着去了。
于是下轿过府,张大师在衙役及县令夫人的簇拥下,牛逼轰轰的穿堂入室,直接来到了县令的病塌前。进屋之前,县令夫人不忘嘱咐道:“先生,我家老爷禀性吝啬,最见不得花钱的事儿,今天如果知道我请了您过府为他治病,按他的脾气,真是宁可病死也不要治的,您待会进去,别千万别提诊金的事,一应费用,有我呢。”张大师心里跟明镜似的,点头称好,抬脚进了屋,只见那位仁兄正躺在床上哼呢,见了生人,便问来干什么的。张大牛打叠起千般笑脸,只说自己是一个游方的郎中,因为仰慕县令的仁政,心甘情愿前来免费为县老爷治病,说完还不忘把自己吹嘘一通。县官一听是免费的,这精神头儿就上来了,双目炯炯的问:“你果真一个铜板也不要么?”张大牛在心里把他骂了千万遍,脸上还带着笑:“一个铜板也不要。”那官又反复问了三四遍,这才放下心来,令他诊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