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剑妖潭之桃花记（恭苏）》白名

4、同寝

　　欧阳少恭手里捧茶，容色朗朗。
　　百里屠苏方才发觉自己已然说得嗓子都哑了，且欧阳少恭手里这盏茶却也是送得恰是时候。他不知不觉的接过了茶水，轻轻饮下。百里屠苏亦是禁不住有些赫然，少恭素来便是体贴的。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子的人，如此雍容风华，温柔体贴，又博学渊源。若他那一双眼睛落在你身上，便也是会情不自禁的欢喜起来。
　　且原来自己，并不如自己所想那般沉静。原来他心下，却也是有好多委屈辛酸，只是这些事情多了，似乎也是不觉得了。他实在也是没想到，自己竟然有那么多的话儿，只是如今，说了那么些个话儿，他亦是觉得自己胸口也似舒意了几分。
　　寂桐来了，轻轻说道：“少恭，家里房间我已略做收拾。”
　　“桐姨，又劳你为我操劳。”欧阳少恭轻轻的叹息了声。
　　“少恭，我随你一道住。”屠苏这些个话儿顿时脱口而出。
　　他瞧着欧阳少恭那双漆黑发亮的眸子瞧着自己，心下忽而阵阵发紧，生出了些个奇异的滋味。眼前的眸子似乎有一股子魔力，让百里屠苏禁不住轻轻的侧过头了去。
　　“我家里狭小，且方才回来，并未如何收拾，凌乱得紧。”欧阳少恭轻轻笑了声。还未等他说出别的言语，屠苏亦是说道：“我并不介意。”
　　“罢了，那就委屈屠苏。”欧阳少恭语调里亦是有淡淡无奈，这忽而让百里屠苏升起一股莫名的烦躁。
　　对方眼里，自己似乎就是个笨拙无礼的孩子，那种滋味却让屠苏心下微微发苦。
　　去了欧阳家，欧阳少恭似也并不是在推托自个儿的。寂桐只收拾了一件屋，因附了耳房，故此安置了两张床，两个人住在了一处。
　　梳洗完毕了，屠苏自是在一旁耳房休息，只盘膝而坐，打坐养气。
　　小时候的事情，他也已经记不得了，自他上了天墉城，随着师兄修心学道，白日练武，夜来打坐。日日如此，百里屠苏也是习以为常，如今也是如此。除非他受伤生病，极少合衣躺床休息。山上日子清苦，百里屠苏早就已经习惯，如今更是如此。只如今，欧阳少恭瞧着他，柔声说道：“屠苏，既然入了俗世，可也不必如过去一样，日日苦修，连睡觉也是这般了。”
　　百里屠苏睁开眼，呐呐道：“我素来这样，也是惯了。”
　　欧阳少恭唇角浮起了浅浅的笑容，而这样子的笑容落在了百里屠苏眼里竟然也是有说不尽的魔力，让他恍恍惚惚的，任由欧阳少恭轻轻的解开了他的衣衫。
　　“屠苏何苦如此，何不试试放松自己，不必如山上一般苦修。”
　　他手指十分灵巧，很快解开了百里屠苏的衣衫，只留了里衣。隔着薄薄的衣服料子，欧阳少恭也似感受到了这衣料下的温热躯体，少年年少精悍的身子，就隐在这衣料之下。他亦是不由得想起那日那场情事，只恐如今百里屠苏也还是懵懂，并不如何明白。念着那日肢体纠缠，欧阳少恭禁不住眯起的眼儿，他爱过许许多多的人，于这些个事儿也并不陌生。然而其实，如今的他也极少有那样子的兴致。一个人寿岁既长，很多事儿都是变得索然无味了。那日情好，似乎只是一时兴致，他也不乐意多想其中意思。
　　一转念，欧阳少恭已经是握住了屠苏的手掌，拇指肚儿有意无意擦过屠苏掌心之际，屠苏身子亦是轻轻一激灵，随即欧阳少恭极为轻巧的取下了焚寂。
　　屠苏不自不觉的已经被他剥去了衣衫，轻轻的按在床上，合上被子。
　　“今日，屠苏就如此入眠可好？”
　　欧阳少恭手掌轻轻覆盖在百里屠苏的双眸子上，语调虽然柔和，却好似有一种不能违逆的力量，让百里屠苏如魔怔了般，轻轻点点头。
　　他轻轻的呼吸了一口气，素来紧绷的身子却并不那么容易放松。好半天，屠苏方才一点一点放软，手掌轻轻的捏住了被子。
　　次日，方如沁便亦是寻了上来。方家素来在晴川有良善的名声，方如沁也时有施粥救人的事儿。如今方如沁亦是求恳欧阳少恭帮衬，替方家在晴川开一处药堂，赠医施药。方如沁知晓欧阳少恭是个谦和的君子，一定是会答应这桩事儿的。果然欧阳少恭便点点头，含笑应了下来，却又说道：“屠苏自幼就是在天墉城长大的，虽然留在方家也是极好，然而我却也想带他一道，让他帮衬，免得总是那样子孤僻，不会和人说话儿。”
　　方如沁一怔，随即轻轻垂下头去：“是了，百里少侠英华内敛，虽然如今不太懂得世俗间的事儿，可是也必定不俗。是我不好，我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些呢？少恭，我为什么竟然没想到？”
　　“如沁，如沁，你怎么会这样子想呢？你心善，人又是极好的，我都是不如你。屠苏他也不是小孩子了，你施以援手，别人可不像你。”
　　欧阳少恭温言抚慰，方如沁面上却添了淡淡的失落：“爹让我照顾方家，说方家行事，要多替别人想想。我照着爹的话儿做，可是我始终就不如你，你始终比我体贴。想得，想得也比我周到。”
　　“如沁，你快别说傻话儿了。能对素未平生的人如此照顾，我是不如你的，我也不是什么圣人，屠苏于我而言，原本就很重要，自然格外在意一些。”
　　欧阳少恭轻轻的说着，□□十分柔软，仿佛一阵春风，听得人心儿都醉了。然而他的眼里却也好似掠过了一丝说不出的复杂情愫，轻轻的一闪而没。
　　方如沁摇摇头：“少恭对不相干的人，也是很好的。”
　　欧阳少恭那双乌黑的眸子掠动了奇异的光彩，恍若漫不经心的说道：“对不相干人，我也不会那么好。”
　　方如沁一怔，虽然亲疏远近，原本亦是人之常情，只是此时此刻，她心下竟也生出了一丝说不出的迷茫。眼前温文尔雅的青年，似乎隔她很远很远，不是平常那般亲近而自然。在她心中，欧阳少恭自然也是极好极好的，好的寻不出一丝缺点。便是自己蹉跎了岁月，迟了红颜，似乎也是应当如此的。
　　“少恭可别这样子说，幼年时候，隔壁的许伯生了重病，你为他采药，却也是摔断了腿，养了两个月才好。你便是处处替人着想，在我心里，你是最好的一个人儿。你待每个人都好，至于屠苏——”
　　方如沁轻轻的说道：“屠苏对你自是不同，你自然待他更好些。”
　　欧阳少恭静静的瞧着方如沁，心里静静的默道：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