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一计:瞒天过海 ...

  •   洛阳。
      华夏第一王都。
      文明首萌于此,道学肇始于此,儒学渊源于此,经学兴盛于此,佛学首传于此,玄学成形于此,理学寻源于此。
      只道名世洛阳,崤函帝宅,龙门石刻,天下牡丹,圣贤云集。
      却不见那地下万千古墓连冢。

      20世纪50年代,第一拖拉机制造厂、轴承厂、矿山机器厂等现代化大工业先后在洛阳兴建。
      动工时,向地下打进探孔,几乎处处发现有古墓。
      为避开汉魏隋唐故城遗址,第一拖拉机制造厂曾四易厂址。
      当时中央文物局还专门成立了洛阳考古发掘队,在洛阳的烧沟村,一下子就钻探出古墓一千多座,发掘了其中400多座汉墓。
      而今,文物考古工作者已经在洛阳发掘了100余处文化遗址、五大古都遗址和上万座古代墓穴,出土了三四十万件珍贵文物,从石器时期的墓葬一直到明清的墓葬皆有发现。

      “果真是专业的,每次都比我们快。”陆薇一身考古装束,坐在临时搭建的棚子里看着不远处的盗洞冷笑。
      “我们的大小姐这是怎么了?一个人坐在这发呆?”文教授一边拿着考古帽扇风一边进了棚子。
      陆薇一笑,赶紧又搬来个凳子请教授坐下。
      文教授是陆薇的恩师,年逾60却筋骨健朗,此次实地考古还是不听众劝,硬是冒着酷暑亲自前来。
      “教授,我就是心疼那些土里的古物,觉得自己没用,不能从盗墓者手里保护它们。。。”
      “哈哈,这种事情怎么可以揽到自己身上责怪自己?古物与人一样,自有自的命格。若是人生有贫穷与富贵的差别,那古物也许也有被贩卖或是被保护的命运。”
      陆薇忿忿道,“之前的M45也是,盗墓者不仅破坏了雕文棺椁,连玉匣金丝都不放过。”

      M45号古墓,本来是田间挖井,电机击凿到一硬物被毁,还以为挖到了金刚石层,结果刨出七块重以吨记的巨石顿觉有异,才上报国家文物局。考古学家用大吊车取走堵着墓门的巨石,进了墓室才发现此墓早已被盗过。等文教授和陆薇一干专业学者赶来,见到的只有碎裂的石椁和散落一地的玉片。
      地上不是别物,正是公元前206年~公元220年皇帝和贵族死后穿用的殓服——“金缕玉衣”。
      古人认为玉是山岳精英,将金玉置于九窍,以防精气外泄,可使尸骨不腐,祈求来世再生。所以多用玉器丧葬,可金缕玉衣在考古界就更为少见,是极其难得一见的珍宝。
      墓道处散落了许多陪葬的秦半两,是盗墓者丢弃的古钱币。
      盗墓者只将金缕玉衣的金线抽走,却无视价值连城的玉片。由此推断此墓年代应该在建元之前,而这群盗贼生活的年代应该是在汉武帝币制改革之后,所以先秦的半两钱在已经流通五铢钱的朝代是毫无价值的。而金缕玉衣上的玉片更是彰显皇家贵族的禁忌标志,盗墓者不敢拿,拿了也倒卖不出去,所以无奈只能抽走金缕玉衣上的金丝。
      堵着墓门的巨石皆为长方形,不是山上直接凿葺的原石,却坚硬无比。每块巨石正面都有两个硬币大小的浅孔,是盗墓者挖的。却始终想不明白在当时没有起重机的古代,盗墓者究竟是用什么手法,单凭两个小孔就可以轻易取走巨石,完了还将巨石还原重新堵上墓门。
      不禁让人想起野史传闻的某墓无门,墙壁皆以不知名的物质混以泥土做料封死,顽固不催刀枪不入。盗墓者只取豆腐和醋混合泼于墓壁,白灰色的墙壁竟嘶得如冰融化,露一缺口,直通配殿。

      文教授笑笑,“我们与盗墓者其实也无差别,只不过他们破坏我们保护。”
      陆薇一想也对,好一句“考古就是以国家的名义盗墓!”
      人家墓主好好的将生前身后物一并葬了,以求不为人知茵福子孙后代,却被我们这群考古的以“保护、研究”的名义挖了出来,放在博物馆以示中华历史源远流长。
      盗墓却为求财,遇上懂行的一看便知明器宝贵,即使转手盗卖也会多加小心避免磕碰损毁。
      最恨就是遇上那些三教九流的,如同抢夺圆明园的暴徒,见玉器就拿,搬不走的瓷器书画就又烧又砸,简直暴残天物。

      忽闻人声嘈杂,前方勘探乱作一团,就见科考人员从墓口土坡下爬了上来,一路朝陆薇和文教授处跑来。
      “文教授。。。大新闻了。。。挖,挖,挖到墓志铭了。。。”来人上气不接下气。
      “哦?去看看。”文教授语气中透着激动,立即起身就带着陆薇下了盗洞。
      半掩于土中的墓志铭已被工作人员挖出,虽然裂成几半,上面的刻字却还清晰。
      文教授取了拓本拿起来一看,惊讶得嘴唇颤抖。
      “写着什么?”陆薇也凑上前去,是汉朝篆书。
      “这这这是夏侯氏的墓!”文教授不敢置信,竟又是个汉墓。
      “该不会是曹操七十二疑冢吧?”旁边一人笑笑地说道。
      史传,曹操的父亲曹嵩为东汉宦官中常侍大长秋曹腾的养子。
      裴松之注《三国志》时引用三国吴人所注《曹瞒传》提到曹蒿本姓夏侯,所以现代学者皆认为曹操是姓夏侯的。
      “瞎说什么呢,七十二疑冢在河北,这里是洛阳。”陆薇斜他一眼。
      “这你们就被《三国演义》给糊弄了吧,小说之言皆于荒诞,罗贯中所著大部分故事情节都是捏造出来的。”文教授继续说道,“小说里曹操为了防止后人挖掘他的坟墓,在生前就做了周密的安排,等到出殡的那一天,邺城内所有城门同时打开,72具棺木分别从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同时抬出,葬入事先准备好的墓室内。于是,后人再也分不清楚哪一座是曹操的真坟,哪一些又是迷惑人的疑冢。这才有了现在曹操七十二疑冢的说法。”
      陆薇不服,“虽然小说是虚构的,但曹操生性多疑却是史实。曹操的《遗令》写的清清楚楚‘殓以时服,葬于邺之西冈,与西门豹祠相近,无藏金玉珍宝’,然后魏文帝曹丕才遵照曹操的遗嘱,将其遗体运回邺地安葬。我相信这个说法更是因为在邺城确实有众多墓冢小山似的罗列于漳河两岸,即所谓漳河累累漳水头,如山七十二高丘。从现存的史料看,曹操确有七十二疑冢的可信度很高!”
      “这个课题,我也曾研究过,最后还是不确定哪个说法才是真相。”文教授陷入沉思。“不少学者认为,曹操疑冢实际上是北朝的大型古墓群,很可能七十二只是个概数,仅举大数而已,并非正好有七十二座冢。又有传说曹操真坟早已被司马后人掘出。既有绝对赞成,又有彻底否定,于今曹操墓始终成迷啊!”

      这众说纷纭让陆薇突然想起以前看《聊斋志异》里的一个诡异故事:相传邺城外有一河,河水十分湍急,靠近岸边的地方尤其深邃幽暗。盛夏之时有人结伴前去河里游泳纳凉。忽然从水里传来敲击刀斧的声音,下水的人断为两截浮上水面,河水一片血污。后来又有一人下河,结果和第一个人一样惨遭腰斩。城里百姓惊恐万分。当地官员听说了此事,就派多人到上流截断河流,让水流枯竭。人们这才发现岩崖之下有个幽深的洞穴,洞中置了个转轮,轮上装有锋刃如霜的利刃。人们拆了转轮进入洞穴,发现洞中有一座小石碑,上面刻的汉朝篆书。仔细辨认才得知原来这里就是曹操的墓穴。于是人们打开曹操的棺材,抛散曹操的骨骸,把给他陪葬的金银珠宝全都拿走了。
      陆薇笑,“尽掘七十二疑冢,必有一冢葬君尸。就算邺城只是打马虎眼,也不会这么巧正好真冢就在洛阳。”

      “你瞧瞧,我们都扯远了。”文教授不好意思地笑笑。“根据墓志铭所写,这里确实是夏侯墓,也只能推断是汉墓是夏侯家族的墓,仅是确定了年代和官职,对墓主人身份还一概不知。。。”
      文教授话还没说完,突然一阵山地摇晃,头上土石纷纷落下,挖掘人员反应快,呼喊着就都逃出了狭窄的墓道。
      陆薇被沙土迷了眼,朦胧中只见文教授跌坐在地惊慌失措,口里却还喊着要去取墓里文物。
      一声轰响,墓室晃动得更加剧烈,眼瞧着墓壁裂开了一条大缝,朱色锈红的壁画都被扭曲错位成诡异的样子。
      见况不妙,陆薇一把将文教授推出主墓门。
      说时迟那时快,文教授刚被推出,又是一阵剧烈的塌方,墓门被土石瞬间埋住,墓室已无丝毫光亮。
      陆薇心跳杂乱,独处黑暗之中暗道不好,看外面塌落的情景,没个一时半会儿,救援队是挖不进来的。眼看地宫墓顶已经摇摇欲坠,救援队动用大型机械挖凿只会让墓顶塌陷更快,若是一直待在原地绝对不是明智之举。
      黑暗之中陆薇壮着胆子扶墙缓缓朝墓室深处走去,突然脚感不对,踩到什么凹凸不平还带纹路之物。
      她心中已经有数,“难道是个汉代贝墓?”
      贝墓以贝壳做墓室材料,一般多于辽南沿海的墓穴之中常见。辽南沿海地区已发掘出百余座以海蛎、海螺、蛤蜊、鲍鱼壳、海帽等为主要材料建成的墓室。工匠先掘好土圹,在墓底铺一层贝壳,四周竖立木板为椁,入墓后盖上木板,空隙处塞实贝类,然后封土。据史料记载,用贝壳筑墓,是因为贝壳坚硬不朽,又防御潮湿,可以保护尸体不易腐坏。
      这洛阳地下居然有贝墓,真是闻所未闻。

      又想起几年前在沿海地带考察时遇到的一个贝墓。
      当时恰逢难得一遇的月食,海水落潮迅猛,沿海渔民见远处干涸之地露一石雕虎兽,便去挖掘。结果越挖越大,竟挖出个塔尖般的房顶,那石虎正是顶上的装饰。等考古人员来了才确定这里是个古代墓穴。墓门被泥石填死,开了墓门,一阵腥气扑鼻,进了墓室就见贝类蛤蜊遍布,锥螺成堆。想必这个墓室以前在陆上,后来涨潮淹没,被海水浸泡的不成样子,连泥里的贝壳都全都散落了出来。

      陆薇蹲下身,从墓底泥土之中用五指一掐,抠起一块贝壳。摸着从形状上判断,因该是扇贝。翻过来置于掌心才觉得奇怪,建造贝墓所用的贝壳都是被撬开的,而手中这个扇贝确是两面圆润贝沿紧闭的完整贝壳。
      陆薇把略长的指甲插入贝壳的缝隙,使劲一掰,摸到干瘪的内脏。“果然是活的就匆匆拿来筑墓。”
      西汉末年之前多为贝墓,后期至东汉初期为贝石,贝砖配合使用。到东汉中期已不再有贝墓,如果按墓志铭上所著,墓主人是东汉末年夏侯氏司徒,那么为什么要筑早已荒废的贝墓?而且贝墓只在沿海,为何洛阳会出现贝墓?再者,这个墓里的贝壳都内脏完好无损坏,说明当时在筑墓的时候是直接从海里捞来做材料的。。。
      太多的疑点让陆薇想不明白,这个汉代贝墓究竟藏有什么秘密。

      干考古这行可不像科学家,什么都讲证据讲科学理论可以证实。要知道考古虽以史料为凭,但有时候历史也道不清真相,再加各朝各代野史如山,考古虽有自己的理论基石,但有时也需参考和研究《山海经》之类的神话之谈。像陆薇这种经常需要下到墓室里亲自挖掘的学者,对于墓穴机关颇有了解,却也遇到过无法解释的离奇怪象,所以根本不是无神论者。

      突然墓道前方一道微亮的荧光闪过,陆薇心里一惊,难道主墓室有人。
      仿佛抓住了一线生机,陆薇朝前面走去。
      主墓室顶上荧光闪烁,陆薇站于暗处,看不清顶上发光之物是什么,光源却越来越亮,陆薇足以大概看清主墓室的样子。
      快速的扫了一眼。这个墓葬一棺两厢,从墓口至椁顶均经夯打,坑内填褐色泥土,用珍贵的楠木板排列构筑成椁室。其两个侧厢位于棺椁之外,成为一个独立部分。墓中葬品繁多,主要是漆器和铜器。漆器有碗、耳杯、奁、盘、几案等。铜器有镜、刷、熏炉、油灯、壶、僬、斗、樽等。五铢钱、木简、木梳、木桶、磨刀石、黛板、铁皮炉、铁火盆等器物都保存完好。地上还散落着戟柄、铁刀、铜弩机、铁剑等兵器,而罐、灶等陶器多被毁,看似是之前那帮盗墓的砸的。
      陆薇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再环顾了一圈才肯定了心里的疑问。
      这个墓葬不大,却陪葬品颇多。既已被盗过,却陈列物无少,说明盗墓者没有拿什么明器就匆匆离开了。熟话说贼不走空,好不容易挖到个汉官的墓穴却不取分毫便离开了,这是为什么?看墓室不似被触动了机关般一片狼藉,难道这是个没有机关的墓?堂堂大司徒的墓葬有这么多物品却会没有机关,又是怎个缘由?
      陆薇心里打紧,只觉得空气骤冷。抬头看看顶上发光物,暗自揣测是不是书里记载的山窗萤。但这墓室之中哪里跑进的萤火虫?难道还有出口?
      一说到出口,陆薇不禁想起挖掘先秦古墓时和文教授发现的暗道。

      秦朝暴政,皇帝大肆修建地宫陵寝,往往多从民间抓来工匠为奴。当地宫建好后,为了不让工匠和士兵走漏地宫的位置,皇帝便下令关了墓门落下重石,将一干人等全部关在地宫之中饿死闷死。这种极其残忍的变相活人殉葬方式到了后期被人传了出去,民间工匠也学聪明了,被抓去修建陵墓往往会趁守卫不注意偷偷挖凿密道以便将来墓门封死脱逃之用,地道之上用以地砖掩饰。所以后期发掘的地宫之中并不见工匠骸骨,而且确有在棺椁之下发现了通往山间的密道。但是这种密道也方便了盗墓者,只要找到密道就说明地下有大型陵墓。

      这个墓穴很小,陪葬物都是些日常用品。即使不需要活人殉葬,修筑陵墓的工匠还是保留了之前的习惯在墓里挖密道留后路。陆薇围着棺椁仔细查看是否有活动的板砖,发现墓底都被封死毫无缺口,难道说暗道不在主墓室?
      陆薇又走去其中一个侧厢,发现有一石门,石门通体白净,用黑色涂料绘着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七星,这正是为人熟知的北极星向导。
      看到成勺状的星宿图,陆薇自然认得是北斗七星。但七星后面还有两点,“难道是北斗九星?”
      宋代道教天书曾提及北斗七星还有辅星、弼星的存在,时称北斗九星。后来这两颗星星渐渐消失,变成“七现二隐”,所以现在大部分人都只知道北斗七星。
      陆薇摇头,“会不会也有可能是时间太久,壁画被污染才出现这两个黑点?”
      但是位置刚好就在两颗隐星的星轨之上也太过巧合,陆薇还是更愿意相信这两个不为人知的星星本就是存在于壁画之上的。

      《黄老经》曰:第八洞明星,则辅星之魂精阳明也。第九隐元星,则弼星之魂明空灵也。
      《步虚词》曰:整服乘三素,旋纲蹑九星。
      《云笈七签·卷二十四·日月星辰部二》曰:右九皇君、九夫人内姓隐讳,知之延寿千年。常夕夕观之,想见皇君夫人形象威光,忆其姓讳,谛存在心,得见第八、第九星,延寿无穷。
      毕竟很多古籍提到的并非七星,而是“北斗九星”,而且写的很清楚,有七星是能被看到的,而另外两颗是被隐藏起来的。
      而这两颗隐星,辅星和弼星,在相书、风水、运术等等命理解释中,都是大富大利,上上之相。
      因为是隐星,说的通俗点就是肉眼看不到。所以如果真有人能够看到,则是碰上大时运了,定然大吉大贵。
      辅弼二星既是吉星又有辅佐君王之意,传说能看见这两颗隐星的人可以长生不老,让陆薇更加觉得这幅壁画另有玄机。

      说着是来寻找地道,却纠结于壁画太久。但是眼下皆是普通的陪葬品,却不见哪里像有暗格的地方。
      陆薇又来到另一间耳室,竟发现也有和刚才侧厢一样的石门。
      不同的是,此门通体乌黑,壁画却是用白色涂料画了形似斗的六颗星星。
      一想起刚才的北斗星,“这边该不会就是南斗六星吧?”南斗陆薇不了解,只知道有时用来借指南方。
      这两个侧厢耳室建的奇怪,竟都有石门,一白一黑,北斗南斗,什么意思?

      陆薇突然想到一个故事:说是某人误闯阴曹,独自寻路想要重返阳间的时候见到有两扇门,一黑一白,各有一个阴兵把守。这两个阴兵一个说真话,一个说假话,这人想要知道哪边才是能回阳间的路。此门一进便有去无回,但是只能对每个阴兵问一个问题,他要问什么问题才能知道哪扇才是回阳间的门?
      故事的正解陆薇早就忘了,但这个故事很应景的让陆薇想到眼下一黑一白两个石门也可能是有去无回的生死门。
      一句“北斗主死,南斗主生”在陆薇脑内萦绕。
      北斗星为人导航辨道,救人于危难,居然是死星。因为一直觉得这句有矛盾,所以才印象深刻。
      黑门诡异,白门明亮,第一反应当然那是黑门是死门,白门是生门。
      但和北斗主死南斗主生又矛盾了。

      主墓室的光亮越来越暗,陆薇心里着急,身上根本没带照明的东西,要是又陷入一片黑暗,怕是要坐以待毙了。
      一提到生门死门,又不禁让陆薇联想到《奇门遁甲》里的八门。
      八门分别为开门、休门、生门、伤门、杜门、景门、死门、惊门。
      陆薇只记得《周易》里说乾卦是八卦之首,考诸各朝各代开国俱从西北乾位开创基业,而西北方正是这个墓穴主墓门所在方位。
      “难道主墓门是开门?” 又一个惊人的发现,希望不是巧合。
      那么按照八门图的方位,生门居东北方艮宫,以主墓门为准,也就是说绘有北斗九星的石门才是出口?
      但是北斗明明主死啊!!!万一走错了怎么办?
      已经没时间多想,如果说一门为死门,内设机关,那么能活着出去的概率也只有一半。
      路是自己选的,应该相信自己身为女人的直觉,就算是错了,也命该如此。。。。

      突如其来的黑暗把陆薇的思绪扯回,主墓室已完全陷入阴郁之中。
      突然听到一阵若隐若现的碰响从北斗九星的石门后传来。在这个出奇寂静的墓室里,陆薇仿佛可以听见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现在却被这如冷兵器碰撞的声音吓了一大跳。
      她摸索着抚在石门上仔细的听里面的动静。声音很微弱,却也清晰,很像古战场上两方军队拿着矛盾浴血沙场的情景。
      还未有勇气推门,石门就开了,陆薇来不及退后,趴在石门上的身子不自觉往前一冲,就重重跌进了石门之内。
      陆薇吃了一口沙子,立马吐了出来,呸呸了几口,又用袖子擦了擦还沾着细沙的舌头。
      再一回头,发现石门已经关上,暗道一声糟糕,陆薇起身再到石门前,却在黑暗中摸不到石门把手,只有细细的紧闭的门缝,果然是有去无回。
      陆薇怕是进了死门会有机关,警觉地退到石门与墙壁的夹角处,耳朵却碰到墙上有一异物,陆薇用手摸去,顿时墓道灯火通明。陆薇被光线刺的有那么几秒失明,等适应了光亮才发现刚才手触到了杠杆机关,把墓道里的油灯都点亮了。虽然诡异,但能视却也安心。
      仔细一看又是一惊,冗长的石门之后墓道里横竖躺着十几具尸体,皆着现代登山服,有的还背着旅游用的双肩包。尸体有的身首异处,有的开肠破肚,墓道里散落了各式各样的戟,有些戟上带着干涸的血渍,有的直接插入尸体腹腔。
      不用想,定是之前打了盗洞却没拿走明器的那伙盗墓贼。没想到居然死在这了。
      陆薇虽然是女人,但经常下地考古,湿尸干尸见得多了,胆子也大,见了这般血腥诡异的场面也不至于方寸大乱。
      看来墓里还是有机关,这些人运气不好中了招死在了这。
      陆薇又觉得哪里不对,再细细观察,才发现地上的戟很奇怪。首先,虽然墓室机关五花八门,水银墓池、流沙活埋、滚石碾压、天降巨石、墓中储水、琉璃火顶、坑中利刃、铁索吊石、沼气尸毒、塞门刀车等等。看地上这番,很像古墓机关里常用的暗门弓弩连射,却也奇怪,把轻巧易藏的弓箭换成了又长又重的战戟。

      戟是一种我国独有的古代兵器。实际上戟是戈和矛的合成体,它既有直刃又有横刃,呈“十”字或“卜”字形,因此戟具有钩、啄、刺、割等多种用途,其杀伤能力远胜于戈和矛。
      但是墓道里这些戟还种类不一,有手戟、长戟、双戟等。手戟柄短体轻,可刺可掷,是性能优良的防身自卫兵器。长戟、双戟则柄长体重,杀伤威力大。其中带单月牙刃的称为青龙戟,带双月牙刃的称为方天画戟。战戟的戈部左右上扬,皆有刃,称为鸡鸣戟。还有一种月牙短戟,除月牙刃外,上有尖锋、曲钩,亦具有勾兵、刺兵、割兵、兵等作用。

      陆薇知道没有退路只能往前走,便眼睛直视前方一口气跑过血腥的墓道不敢多看。
      出来狭隘的墓道忽然又是一阵光亮,墓室的油灯被自动点亮了。
      陆薇环顾着这个墓室,呈一个开阔的圆柱形,墓顶太黑看不出究竟有多高,但底面积足足有学校运动场这么大。
      并没有发现棺椁,意外的很空荡,除了一棵倒斜的大树和一个祭台就再无别物。
      “这什么地方?!”纵使陆薇见多识广阅墓无数也不曾见过,更猜不透用途。
      陆薇围着墓室边缘走了一圈,墙上嵌着双层结构的宫灯,火烛静燃,墓内无风。
      陆薇对墙上自动点燃的灯盏产生了兴趣。

      很久以前在英格兰,一个神秘且不同寻常的墓穴被打开了。打开这个坟墓的人发现,在坟墓拱顶上悬挂着一盏灯,照亮了整个坟墓。当他往前走时发现有一块地砖正随着他的走动在颤动。突然,一个身着盔甲原本固定的雕像开始移动,举起手中的武器移动到灯前,瞬间击毁了这盏灯。
      17世纪中期,在法国的格勒诺布尔,一个瑞士士兵偶然发现了一个古墓的入口。费尽九牛二虎之力进入古墓后,这个年轻人并没有发现任何他想要的金银珠宝。让他更惊讶的是,在这与世隔绝的坟墓,竟然还有一盏正在燃烧的玻璃灯,惊异之余,他把这盏神秘的灯带出了坟墓,送给了修道院。经鉴定,这盏灯至少已经燃烧了千年。
      据司马迁《史记》所载:“始皇初继位,穿治郦山,及并天下,天下徒送诣七十万人,穿三泉,下铜而致椁,宫观百官奇器珍怪徙臧满之。令匠作机弩矢,有所穿近者,辄射之。以水银为百川江河大海,机相灌输,上具天文,下具地理。以人鱼膏为烛,度不灭者久之。”
      人鱼膏,顾名思义是用人鱼熬制成的油膏,放在地宫中供照明之用。但人鱼是指什么鱼呢?有说是娃娃鱼,还有的说是鲸鱼。陆薇更倾向于《山海经》中所说,地宫长明灯是用鲛人的油。用鲛人的油脂作为燃料,很少的量就能燃烧很长时间。按照常理说,墓室是封闭的,墓室里的氧气燃烧完了之后灯也会灭掉,但是这些史上记载的长明灯却还在燃烧,长明灯的能源问题严重违背能量守恒定律,所以至今还是个谜。

      今日陆薇亲眼得见古墓灯盏自动点燃,心里顿时柳暗花明。
      其实长明灯的灯芯含有白磷等容易遇氧自燃的化学物质,密封的坟墓里是缺氧的,当有人打开坟墓时,大量含氧的新鲜空气涌入密封的墓室,引起白磷等化学物质自燃,使长明灯被点燃。
      当挖掘开一个密封多年的墓室,里面自然是缺氧的,墓穴密封后自身也会产生的有毒气体。一般专业开墓后的前一段时间是不能进去的,盗墓者和考古工作者就会在墓室之外等到墓内空气清净了才进去。这个时间差造成人们进入墓室发现灯是点燃的,结果误以为千百年来灯一直都是点亮的。

      惊奇之余,陆薇来到了树下,她仰头不敢置信,竟是一棵巨大无比的苏铁,年代太久远已成化石。
      圆柱形如有明显螺旋状排列的菱形叶柄残痕。羽状叶从茎的顶部生出,下层的向下弯,上层的斜上伸展,整个羽状叶的轮廓呈倒卵状狭披针形。
      这个化石树有如一个深入地底的大菠萝,茎叶低垂,倾倒成45度角。
      陆薇不明白为什么墓室里有棵巨大的歪脖树化石,于是走向了祭台。
      只是一张很普通的石桌,上有一木架架着把纹刻精致的迷你战戟,只有巴掌大,戟刃是青铜打造,看不出年代却泛着寒光,丝毫不见锈迹。戟柄是木质的,柄底又用青铜一裹做了托。
      想起刚才墓道里乱戟机关,这里又有一戟,陆薇脑子已经混乱,伸手就去取下木架上是戟却形似桃花斧的迷你战戟。
      才刚取下,墓室内又是一阵轰响,就见圆形地砖从中轴裂开往两边退去,地底金属色闪亮的液体滚动着就往上涌来。
      “不好!”陆薇心里明白,触动了墓底水银机关。
      汞在常温下会蒸发,汞蒸气有剧毒,怕这么庞大的水银储量,还没等中毒身亡就已经被淹没了。
      见回墓道已不可能,陆薇破罐子破摔,一把将战戟丢进口袋,就往苏铁化石那边跑。
      幸好化石坚硬,苏铁茎叶层层叠叠适合攀爬,又倾斜有度,就算陆薇本不会爬树,此时也是健步如飞。
      不知爬了过久,只觉得手臂酸痛。陆薇往下看去,连绵起伏的水银池已经漫过了祭台,淹进了墓道。
      陆薇满头大汗,顾不上被苏铁叶子划破的脸,忍着痛就使劲往上爬。
      眼看就要爬到树顶了,但是顶上太黑,上面究竟是什么也看不透彻。
      突然墓室全黑了,想必是水银已经漫过了人鱼油灯。
      陆薇在黑暗中继续往上爬,总感觉身后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在追赶。突然陆薇一手抓空,上身往下一倒,整个人滑进了一个光溜溜的圆形密道。
      是苏铁的中空树干。
      只通一人。
      陆薇觉得有点像滑滑梯,只可惜是头朝下,恐惧被无限放大。
      过了很久还不见到底,陆薇的手臂和肚子有些支撑不住的热痛。她一个转身翻了个面,直挺挺地躺着就往下滑。
      才想着白爬的这么高,到头来又滑下去了,就噗地摔进一滩脆碎的石地。
      陆薇只觉得虽疼却还支撑的住,想从地上爬起,手中却抓起一把菱形片状物。再一抬眼发现有光线,此时正置身于一个矿洞般的地方,岩壁周围的矿石发着冷光,虽不明亮却还可视。
      想着以前也见过那种可以发光的矿石,古时贵族常用于地底逃生通道里做照明用。
      滑了这么久,居然摔进了一个云母层,这里应该是在离刚才圆形墓室很远的地下了。
      陆薇只感绝望,离地面越来越远了。

      陆薇沿着矿石洞往前走,在尽头发现又是一个宽阔的圆形洞穴,洞里有个水池。
      陆薇走近水池,却被什么东西绊了一跤。
      等看清了才发现是条如腕粗的铁链,一端在水里,另一端死死扣进矿壁。
      池里有鱼,居然有眼睛。按理说地底暗河万年无光,生活在地底的生物眼睛早已退化,暗河里的鱼应该没有视力,眼睛已经成了两个朦胧的白点,就像白内障一样。既然这池里的鱼有眼睛,就说明这里不是死水池。
      想着陆薇就去用力扯大铁链。
      居然被拽动了,陆薇被惯性一带又是往后摔坐在地。
      顿时矿洞又是猛烈的震动,池子中间形成一个大漩涡,洞顶尖锐的石英结晶哗啦啦地就往下掉。
      陆薇无奈又是触动了什么机关,被逼深运一口气就往漩涡里跳,淹死总比被结晶刺穿的好。
      漩涡太急,卷着陆薇打了一个转,被吸入地底暗河恐怕也是凶多吉少九死一生了。

      就当陆薇快要闭不住气的时候居然被这激流冲出了暗河,眼见就有光。
      突然头顶一痛,又被一道重力拍入水中打了几个滚。
      等游出水面大口呼吸才发现已在一个山间瀑布之下。
      莫名其妙,刚才不是还在地底暗河吗,怎么被冲出来就到了陆地?
      陆薇游上岸,身上的考古服全湿了,一头长发披散,看来发夹也是在暗河里被激流冲开的。
      陆薇从上衣拉链口袋里拿出了那把迷你战戟想看看有无损坏,却发现口袋里还有一物,居然是自己的零钱包。
      幸好是考古专用的防水设计,包的里层滴水未沾。钱包里只有几个硬币和家里钥匙等物。
      陆薇后悔没把手机放进来,要不然现在做的第一件事一定是打电话求救了。
      抬头看看天空,太阳被云遮住,有些阴暗,分不清现在是什么时间。从进入夏侯墓塌方到从暗河出来,估计也就4个小时左右。那现在应该是傍晚了,天这么阴暗,怕是要天黑了,这荒山野岭的得赶紧找公路拦车求助才行。
      想着陆薇便起身朝小路走去。
      瀑布水潭旁虽多疏林,但有一条看似是人走出来的泥泞小路,看来经常有人往这走,沿着小路走就不怕会在疏林里迷路了。

      走出林子,陆薇面前是一个大草坡。她抬头再望天空,有橙光从云层之中射出,草坡露珠湿漉,陆薇有那么一霎竟误以为现在是清晨。
      看着草坡之上就是公路边沿,陆薇无暇多想,卯足了劲就往草坡上跑去。
      草坡之上,一番情景又是让陆薇脑子里嗡嗡作响,土石马路上躺着几十具尸体,皆穿麻布短褐或儒裙,看着好像在拍古装片。但是空气中浓重的血腥让陆薇觉得根本无需去找摄影机隐藏在哪,这里根本就是个货真价实的杀戮现场。
      陆薇走到一具趴着的女尸跟前,用手指探了探女尸脖间颈动脉,果然身体早就冰冷,从女尸耳道里钻出一蝇,看来已经沉尸多时。环顾四周,死一般的寂静,太阳已见东边,陆薇知道现在并不是傍晚而是早晨,脑子里又是一阵嗡咛。
      不敢多想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陆薇将女尸压在身下的包袱抽了出来,里面只有几件古代衣裙。脱下身上湿漉漉的考古服便快速地将裙袍换上。头发半干,却被大风吹得张牙舞爪,“姑娘,对不起了!”说着便从女尸头上拔下发簪将自己的头发一挽,重新将替换下来的衣物装进包袱一绑,跨在肩上就往土石路的南方跑去。

      陆薇脑子里虽混乱,但眼里看的透彻。从土石路上留下的痕迹依稀可辨那群杀害刚才那些百姓的凶徒是往北边离开的,所以陆薇第一反应是往反方向走。
      不知跑了多久,发簪松了勾缠在发间,陆薇停下来重新将头发盘好,顺便休息。就听见路上有马蹄声正朝自己这边奔来,陆薇大惊失色,马蹄声却越来越近,浩浩荡荡起码几十匹。
      “啊!”陆薇见附近无处可躲,便本能地抱头蹲下,好像电影里炸弹要爆炸的情景。
      “姑娘莫怕!”一人已驾马来到陆薇更前。
      陆薇抬头,马上一人官兵将士打扮,身后骑兵皆一脸担忧地看着自己。
      “这一带正逢黄巾余党作乱,劫杀百姓掳掠财物,姑娘走这条路着实危险!”将士紧勒缰绳,战马还在原地踏蹄。
      黄巾余党?黄巾党?难道是黄巾起义的黄巾党?暗河把我带到了公元184年以后?
      当下这般情景问官兵现在是哪一年皇帝是谁有些奇怪,会被人当成疯子吧?!最惨被押送到府衙就百口莫辩了。
      陆薇脑子一转,“官差大哥,小女子只身一人来此地投靠亲戚,不料在路上遇到乱党,我滚下山坡摔晕了过去,等醒来发现乡邻皆被杀害。。。”说完便用长袖掩面假装痛哭。
      在不清楚任何信息的情况下,陆薇小心谨慎地注意着自己的一言一行。
      将士叹气,“敢问姑娘亲戚家住何处?”说完便指挥一骑先行出发,去前方横尸遍野之地。
      看样子是要派人护送陆薇去亲戚家的节奏,这胡扯的亲戚家究竟在哪要陆薇怎么说?陆薇心里也是忐忑,眼看谎言就要圆不下去。
      “在。。。在。。。前面的山上。。。”陆薇支支吾吾,一指前面的山间。
      将士只以为陆薇是遇上黄巾党又滚下山坡惊吓受创才一时思绪混沌,便耐心询问。“前面的山间?可是有良田百亩、泉水溶洞、六角井小虹桥?”
      “正是。”陆薇喜欢胡扯的时候顺着对方的思路说下去。过去常有人不识趣地问陆薇年龄,陆薇也总是会说你说我有多少岁我就多少岁。
      “咦?未曾听过卧龙先生有亲戚!”将士自言自语道。
      “有的有的!”陆薇看将士不信,心里急着大喊别再问了。
      “既然是卧龙先生的亲戚,末将自当。。。。”
      陆薇心一凉,完了,真的要送我去前面山间不知道什么鬼地方了。跟那什么沃隆先生一见面就要被揭穿,我又要怎么办才好?!

      将士将陆薇送至一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山间草庐前,便前去敲门。
      陆薇眼看逃也不是留也不是,正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屋里有人出来了,是一个二十六七的男子。
      陆薇站在远处看着将士与他攀谈,那男子朝陆薇看来,眼神里尽是疑惑。
      “惨了。”陆薇小小声道。
      将士招呼陆薇过来,陆薇也只有默念“车到山前必有路。”

      “敢问姑娘是?”那男子先开口了。
      “你居然不认识我了吗?”陆薇假作惊讶状。
      这不是典型的“是我啊”梗嘛!
      陆薇还在做助手的时候就时常接到这种诈骗电话,对话通常是:
      “喂!请问你找哪位?”
      “是我啊!”
      “你是谁?”
      “你个没良心的,连我声音都听不出来了吗?”
      “哦!原来是XXX啊,好久不见了!”
      “对啊就是我。。。”
      没想到现如今却自己也拿来用了。
      “还请姑娘明示。。。”那男子似乎在努力回忆,却还是想不起眼前的女子究竟是谁。
      正在这时,陆薇的头发又松开了,发簪“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陆薇转身去拣。
      “月英?”那男子有些不敢置信。
      陆薇也是一脸疑惑,月英是谁?难道“是我啊”梗真这么奏效,骗了现代人还能骗古代人?
      “嗯。。。是我。”陆薇赌一把了。
      见陆薇承认,那男子眼中更是泛起了道不明的激动。

      将士见人家一家相认,便道别离开。
      陆薇被男子请进了草庐。
      “月英,你怎么会来襄阳。。。”
      陆薇莫名其妙,怎么就从洛阳到了襄阳?
      见陆薇不理他,以为是因为黄巾党乱受了惊吓还没缓过神来。
      “月英,这么多年不见,我都认不出你了。”
      见这男子真把自己错认成别人,便玩心大起。“那你倒是说说我怎么不同了?”
      “五官和小时候不一样了。。。嗯,还有就是。。。”
      “你没听过女大十八变吗?”陆薇环顾四周,有一搭没一搭应付着他。
      “也对。”男子低头笑笑。
      男子继续说道,“没想到我当时送你的发簪你还留着。”
      “什么???”陆薇一听也是吓了一跳,原来是那女尸头上的发簪。
      陆薇心里顿时一阵同情,只道你那青梅竹马已经再也见不到你了。
      “哦。我当然留着,是你送我的嘛,我可喜欢了。。。”陆薇感觉自己有些胡言乱语。
      “月英你来襄阳是来找我的吗?”
      “是、是是啊。。。”陆薇在脑内继续搜寻着接下来要说什么。
      “月英你的脸怎么了?”
      “哦,可能是滚下山坡的时候碰伤的。”陆薇一摸脸颊,好大一条凸起,是在地宫里被化石苏铁割破的。
      那男子就去屋外打水要给陆薇清洗伤口。

      陆薇对着模糊不堪的铜镜左右照照,自哀自恋道,“惨了,破相了。当时只顾着逃命,也是没有办法啊。。。”
      想着没有断手断脚只是脸上有道伤痕已经该庆幸了。
      突然草庐外有人喊道,“卧龙先生,荆州牧邀您府上一聚。”
      陆薇被这一喊吓了一跳,随即又安抚自己冷静下来。
      这之前发生的匪夷所思的一切确实足够让陆薇草木皆兵。
      从傍晚到清晨,从洛阳到襄阳,从现代到古代。。。“天呐!”陆薇更觉得头疼。
      等等!黄巾党、襄阳、草庐、荆州牧。。。
      “这这这不正是东汉末年吗?”
      糟糕!不是沃隆是卧龙。
      草庐草庐。。。刘备三顾茅庐的草庐?
      月英。。。诸葛亮的老婆黄月英?
      那刚才那个男的就是诸葛亮!!!
      陆薇虽不敢相信,但眼下一切似乎证据确凿。

      那男子进屋,“月英,我有急事要去襄阳牧府一趟,不知何时能回。”他眼里满是焦虑。
      陆薇心里有数,只想确认眼前人的身份,对他要去哪里并不关心,便试探着开口。\\\"孔明你去便是,我会照顾自己。\\\"
      “但是你还受着伤。”
      陆薇见他神色无异,看来这人确实就是历史上鼎鼎大名的诸葛亮,不免有些看呆。
      诸葛亮见陆薇不说话,眼睛也不眨,更加确定她是滚下山坡撞到了脑子,便转身对来人说道,“王长史,我家夫人受了伤,可否传唤大夫来。。。”
      夫人?
      陆薇又是一惊。不是青梅竹马吗,怎么就结婚了?
      “卧龙先生莫急,老夫这就去找大夫。”王长史说完就大步离去。
      诸葛亮进屋,将陆薇扶到床边,“月英你先好好休息,我已去找了大夫。。。你第一次来襄阳,对隆中不熟不要乱走。。。我尽量早些回来。”
      陆薇一脸“你去吧,别管我”的表情对着诸葛亮笑笑。

      等诸葛亮离开了,陆薇“腾”地从床上坐起。
      “哎哟妈呀这床真硬!”陆薇揉揉自己的腰背,有些怀念家里的席梦思。
      “简直不能想象。”陆薇从床上抱起那个青石打造的枕头左看右看,绝对不想再躺下第二次了。
      古代的瓷枕就够硬的了,现在居然还有石枕,还让不让人愉快的睡觉了?
      这草庐的床有些小,是竹子做的,说是床,陆薇更想用凉椅来形容它。
      地板皆铺竹板,窗户和墙也多是竹条。
      陆薇出了卧室走去客厅,几案是实木的,上面放着笔架、铜炉和累累书简。
      “哇,是真的竹简书诶!”陆薇职业病犯,开始在草庐内“熟悉环境”。
      陆薇拿起一捆厚重的书简小心地打开,上面都是汉朝篆书,幸好陆薇有些底子,能看得懂。
      自古书契,多编以竹简,然后又用丝织品,缣贵而简重,用着不方便,于是蔡伦用树皮、麻头、破布、鱼网发明了 “纸”,天下命名为“蔡侯纸”。
      东汉末年已经有纸为何还用竹牍?看来这个诸葛亮确实清贫。
      “臣本布衣,躬耕于南阳,苟全性命于乱世。。。”陆薇自言自语。

      据史料所载,诸葛亮出身名门世族,受过良好的儒家教育。但自幼失去父母,由叔父诸葛玄抚养移居荆州。从小颠沛流离,亲眼目睹和经受战乱之苦。有统一天下的伟大抱负,却能认清形势,于是居于隆中埋头苦读,探索治国安邦之道。无家资财产,生活来源没有保障,只能不时的亲自耕种以补衣食不足。
      此时的诸葛亮正是“结草庐而居”,亲自耕田过着隐居的生活。

      陆薇发现了屏风后的书架,不觉惊叹。
      这里的藏书量覆盖整面墙,层层叠叠摆放的很整齐。陆薇粗略地看了下,书简种类繁多,分类却也仔细。
      陆薇好奇史书上没有记载的诸葛亮在年少时隐居都读了什么书,趁着天色尚早便席地而坐翻看起来。
      “《申子》、《韩非子》、《管子》、《六韬》 。。。。”法家著作,儒家经典,道家,墨家,还有兵书。看来真是饱读诗书接纳诸子百家思想了。
      陆薇在竹筒里发现一累纸,“《琴经》。。。这是什么?”
      接着又找出许多纸稿,大部分是书法及绘画,居然还有乐谱。
      “啊,才刚说你穷,就被我发现原来藏着这么多纸张。”陆薇感觉有些看不透彻。
      再说,史上记载诸葛亮身长八尺,汉朝的八尺相当于我们现代的一米八四左右吧,但是眼下这人完全不像有一米八的个头。
      “难道史书上写错了?”陆薇知道历史有三种形象。
      历史形象,文学形象,民间形象。
      那此时陆薇所接触的又是否和历史所载大相径庭?
      一说起现况和历史不符,陆薇之前就觉得哪里奇怪,却一直想不起,便又细细回想。。。
      “我从地底暗河出来,遇上黄巾党。。。黄巾起义在公元184年,历时九个月就被朝廷镇压以失败告终,但之后一直有余党作乱。。。将士送我来隆中的路上无意中透露黄巾党患4年之久。。。现在可能是公元188年左右。。。诸葛亮生于公元181年。。。。”
      陆薇终于知道哪里不对劲,顿时激起一身鸡皮。
      按照历史的走向,现在的诸葛亮应该只有七八岁,那陆薇遇到的那人是谁?此时又住在谁家?
      想到这,陆薇更是细思极恐,放下纸稿,急忙去屋内取了包袱就往草庐外跑。

      才刚出门就撞上一人。
      “贤侄女你这是要去哪。。。”说话的是一名背着药箱的老者。
      一开口又是让陆薇找不着北。
      陆薇眼看草庐四周山清水秀偏远幽静,有溪流从北面缓缓流过,方圆几十里荒无人烟,想跑又不知跑了能去哪,但眼下一切实在是诡异让陆薇不敢多待。
      老者又开口了,“没想到黄承彦的独女竟都这么大了,老夫上次和你爹见面时,你娘都还没怀你。”
      说着便又把陆薇扶进屋内,好一番望闻问切。
      “没什么大碍,就是有些擦伤。。。听说你受了惊吓,荆州牧特地让老夫带了夷狄名贵的珍珠来,磨成粉服下就好了。。。”
      陆薇心里太多疑问,又不知从何问起。
      “大夫原来和家父认识。”陆薇决定先从老者口中探听些现况。
      “何止我认识你爹,怕是整个襄阳都知道你与卧龙先生早有婚约。。。”老者咯咯咯笑的很开心,实在看着像一个八卦的人。
      原来又是娃娃亲,陆薇在心里冷笑着嘲讽这个愚昧的时代。
      “大夫可知道刘备、关羽、张飞?”陆薇徐徐开口。
      “咦?刘备可是汉景帝玄孙那个刘备?”
      “正是!”陆薇一听老者果真知道些什么,看来这里确实是三国没错。
      “刘皇叔早已失去行踪,不知身在何处。”老者叹气,接着又说,“那后面两人老夫就不认得了。”
      不认得?关羽张飞这么有名居然不认得?
      陆薇急忙说,“那赵云赵子龙可听说过?”
      老者摇头。
      陆薇纳闷,难道还没有桃园三结义?又或是刘备等人还没发迹?不不不,如果今早那人真是诸葛亮的话,这个时空已经不能按我所熟知的三国历史理解了。

      大夫刚给陆薇写好方子,门外就又有一人轻唤“医工长请开门。”
      大夫出去开门又折回,跟进来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
      自报家门,原来是荆州牧府上的婢女,特地被派来伺候陆薇的。
      陆薇无语,好不容易想等大夫走了就可以逃跑,现在又来了个多事的。
      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事忘记了。。。
      见老者起身要走,“等等!大夫,我这脸。。。”陆薇不要压惊的珍珠粉,要祛疤的回春膏。
      “这。。。。。。”老者有些为难。“只要好好调理,疤痕自然会淡去。”
      陆薇心里又是一凉,听这话的意思是就算以后结的疤掉了,还是会有印迹。
      要是在现代,随便去医院磨个皮就搞定了,可眼下真是。。。。。。

      小姑娘送了大夫走,便进来对陆薇行礼,“婢女巧莲。。。负责夫人的生活起居。。。”
      陆薇有些不耐烦,心想又不是半身不遂干嘛要你负责起居。
      见快到晌午诸葛亮还没回来,巧莲便去做饭,陆薇也好奇地跟去。
      简直就像农家乐,蔬菜要亲自去地里摘,用水要到后院井里打,厨房窗外吊着两条用稻草穿挂起来的鱼,柴房堆的全是劈好的柴。
      陆薇有些庆幸没有把巧莲赶走,要她一个现代人在这,可能真的和半身不遂没什么两样。
      “夫人您去休息吧,这里我来就好了。”巧莲甚是乖巧。
      陆薇对她一笑,心想:就算我想帮忙我也不会生火呵呵。
      趁着巧莲干活,陆薇无聊,便在草庐四处走走。
      这个草庐虽然看起来很单调,但其实很大的,不仅有几间厢房、书房、后院、仓库、还有琴房。
      陆薇回到卧室,从诸葛亮的生活痕迹开始研究这个人的每个细节,简直就像FBI在侧写犯人。
      总结就是,从这个男人的卧室可以看出他是个很儒雅很博学的人。但是所用之物都不似精致,连衣物都简单普通,看来真的把钱省下来买文房四宝了。
      卧室里都还有几卷翻开的书简,看来此人真的很敏而好学。
      陆薇摇头,一想到现在的身份竟然是黄月英,就万般无奈,因为陆薇对此女的认识根本仅限于野史传闻,只知道她很丑,但诸葛亮却娶了她当老婆,两人完全不配。
      《三国志·卷三十五·蜀书五·诸葛亮传》引注《襄阳记》里说,黄承彦以黄月英有才干向诸葛亮推荐,请求配婚。诸葛亮答应后遂与黄月英结为夫妻,相传黄月英黄头发黑皮肤是个十足的丑女,但诸葛亮不但没有嫌弃,还相敬如宾。
      “不行,我要想办法回21世纪,三国这么乱,我又不会劈柴煮饭在这里会死的。更何况现在诸葛亮把我当成了他的未婚妻,我我我。。。”陆薇简直不敢想。
      但是又要跑去哪?现在如果真的正逢三国乱世,去哪不是死?如果外面真的太平,堂堂诸葛亮也不会隐居了!陆薇又开始纠结。
      目前好歹有人服侍,短时间内应该衣食无忧,等熟悉了环境,再回去找瀑布暗河回家。。。
      “只要我一天是黄月英,我在这一天便是安全的。”
      陆薇如意算盘打的稳当,决定一招瞒天过海坐观其变。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