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千里月明意难解（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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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过来，周围是一片漆黑。脖子痛得要命。该死！下手那么重！这是哪里？凌越辛呢？
双眼慢慢适应了黑暗，才发现我身处一间破庙。周围没有人，也没有光。慢慢走出去，一抬头，看见黯淡的月光从厚厚的云层中微弱的穿破。
放眼望去，能见度极低，只有大片大片的阴影以及若有似无的月光。风不停地在吹，树叶碰撞划破这片沉寂。
一道黑影忽然出现在面前，宛如地底冒出的神秘幽灵。鼻尖滑过熟悉的馨香。
“你很危险，跟我走。”婉约的女声飘了过来。
“你是何人？”我问道。
“不要说话，有人要杀你。快跟我走——”女子一把拉住我的衣袖。
风声中开始出现不寻常的踩踏声。我想，她说的没错。
黑衣女子拉住我，飞身一跃，跳到了一棵看似结实的树上。“你留在这里，无论如何，不要出声。等天明再走。”
我摇摇头：“感谢姑娘美意。即使在下不会武功，也不会让你孤身犯险。你放心，要杀我，还没那么容易。”
女子说道：“不，这群杀手非同寻常。你听我的。”
我朝她一笑：“谢谢你。那些人要找的是我，和你没关系。我不会死的。”说罢从树上跳了下去。
“安——”女子立即跟着跳下来。我却没有回头。
凌越辛，你要杀了我吗？
还未走出几步，果然有不少杀手从四周飞身而出。我看不清楚，却仍能感到他们满身的杀气。
一晃眼，几把锋利的刀齐齐砍向我。我迅速后退，以树为遮蔽，闪过几刀。不料身后还有一人正挥舞着大刀……
叮——一把软剑自眼前一晃，解了我的困。
是那个女子。她为什么要救我？她应该就是一直跟着我的那个人。她到底想要做些什么？
来不及深思。凶险关头，不容我多想。
女子银剑出鞘，轻波飞舞。杀手们碍于此女武功未能靠近。只是围着我们不停地走动，伺机寻找机会将我们击毙。我虽不怕死，见着女子的奋力相救，也微微释然。使出曾经所学的现代武艺，也击倒了不少意图偷袭之徒。
如此这般僵持了许久。忽闻一声长啸，似妖魔的咒语，惹得那群杀手突然暴发，不论章法，通通拿起刀朝我们砍来。
我手无兵器，只得硬拼，手臂上挨了几刀，女子的情况也并不见得好。
值得庆幸的是，乌云渐退，月光慢慢洒了下来。
终于看清那躲在一群杀手身后发号施令的始作俑者。果然是幽泉山庄那个蓝衣细眼的男子。
男子朝着我阴冷一笑，银光一闪，长剑出鞘，朝着我直直刺来。
女子大呼：“快躲开——”
我丝毫未惧，不偏不倚立在他面前，任那把长剑刺进我胸口。
女子挥起手中的银剑朝男子刺去。男子本欲抽出我胸口的剑反击，未料长剑被我死死抓在胸口一时动弹不得，生生挨了女子一剑。只可惜那一剑刺穿了他的肩膀，却没伤及要害。众杀手见此情况，又蜂拥着上来。女子见我血流一地，面露悲痛，发疯似的挥舞着软剑，击倒了不少人。
细眼男子扶着肩膀跪在地上，我慢慢将胸口的剑拔了出来。痛得撕心裂肺。强忍住痛，将长剑架在男子脖间。
“说，是谁让你来杀我？”
男子恨恨地瞪了我一眼，没有说话。
“凌越辛在哪里？”我又问。
“你已是快死之人，我勿需跟你废话。”男子阴冷地笑了起来，“你活不过今夜。”
女子一听，似乎更为震怒，全力拼杀。
我淡淡一笑，“我并不认为我会死。”我是不会死的，再痛，也不会死。
男子又说：“没有一个人，是我杀不了的。剑上有毒，无药可解。”
我知道在他嘴里也套不出什么话来。于是故技重施，朝着他太阳穴一击，将他打昏。
女子终于将周围的杀手全部击毙，焦急地转过头问我：“你没事吧，为什么不杀了他？”
“我是大夫，只会救人，不会杀人。”我笑道，将那把剑扔在地上。
“他下毒害你，又让你受那么重的伤，你快死了！”我似乎看见她脸上的泪水。
“不，我不会死。”我笃定地说。
血已经没有在流。我想，伤口也已经愈合了吧。这就是裴月盈留给我的永远也磨灭不了的印记。我竟成了不老不死的怪物。自来到这里，我的头发胡子甚至指甲都停止生长，身上的伤口也会迅速复原。我的身体，就像被静止在被她误解的那一刻。不老不死。
女子不可思议地看着我：“你真的……”
我点点头。“你是谁？”
“隐瞳。你还记得吗？”女子慢慢靠近我。隐瞳……这个名字……似乎在哪里听过……
“我是皇太妃身边的一个宫女，曾被你所救。你还记得吗？凤凰池边……”女子的声音有些哽咽。
我似乎有些印象。记忆中，我好像是救过一个落水的宫女……只是我已经想不起来那个人到底是谁。只不过，如果她是那个宫女，怎么会有那么好的武功？她又为什么跟着我？这些疑问我并没有问出口。只是听着她继续说。
“自从被你救了之后，我一直心存感激，时常到太医院去看你，借故找你求药。可是，你似乎每次都记不住我……我知道你是夏侯灵露心仪之人，也知道你将是驸马的不二人选。我以为自己只是远远的看着你就会满足……直到……直到夏侯灵露生辰的时候，我知道夏侯克派人暗杀你，所以一直跟在你身边。那群杀手武功不弱，将我打成重伤还伤了我的脸……我知道，我更没有资格和你在一起……安……你知道吗……我躲了起来，我敢见你……我……”
对于这样的深情，我心里微微触动，但也无法接受。对于她的告白，我也无法拒绝。只是淡淡地看着她。对不起，我的心里，已经装着一个人，再也容不下其他……
当我们都沉浸在回忆里的时候，杀机又再次笼罩。
“隐瞳……”当我正思考着如何跟她说的时候，她突然一把推开我。
我一回头，只见那个理应被我击昏在地的细眼男子正拿着那把毒剑向我们刺来。
隐瞳推开了我。她的胸膛被毒剑刺穿。她用尽全力一掌打在男子的身上。男子顿时口吐鲜血趴在地上。
“隐瞳——”我叫了一声。看着那道身影慢慢跌落在地上。赶紧跑过去扶起她。我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只是看着她渐渐变黑的唇色。胸中又闷又痛。她又是何苦……即使我挨了这一剑，也只是痛。我不会死，她……
“你听我说……好不好……我还有很多事情想要告诉你。”她的嘴角开始泛出血迹。“安……其实我是被主上派去监视夏侯翼的探子……为了你，我违背了主上的命令……为了你，我背弃了暇光的友情……为了你，我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对不起……”除了道歉，我真的不知道说些什么。
“不，我告诉你……不是要你的对不起……我是要你知道……我不后悔，我真的，不后悔……”隐瞳用力地握住我的手。“我一直都生活在一个只有命令只有血腥与杀戮的地方……我一直以为，我的人生就是血一样的红色……真的……我没想过，我会爱上你……没想过……我还能尝到爱人的滋味……我不后悔我的一生这样短……我只要……我只要……”
“你说……”我低下头看着她。
怀中的女子笑了：“我只想你记得我……安……这样子……你是不是……就会一辈子记得我……再也不会忘记我？我是隐瞳……这是我的名字……不要忘记我……我真的……好喜欢你曾经念过的那首诗……人言落日是天涯……望极天涯不见家……答应我，不要……忘记我……”我还没来得及承诺，被握紧的手就失了力度。这个我从来不会想起的女子，就这样离开。为了救一个不老不死的我。
隐瞳……对不起……
我用刀剑掘了一座坟，安葬了隐瞳的尸体。立碑那刻，一时酸楚。虽然她已经永远长眠于此，可，如果她知道，即使她不为我挡下这一剑，我也不会死。她还会那样做吗？如果她知道，她的死其实是毫无意义的，她会恨我吗?我想，我再也不会知道她的想法。只是，她用她的死做到了一件事情。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她的。虽然她没有听见，可这是我的承诺。
裴月盈……我怎么突然感到……我离你……越来越远……
作者有话说
第98章 千里月明意难解（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