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幽泉山庄杀人事件（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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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了！他不是凶手！”来人是位男子，三十出头，一袭蓝衫，云纹头髻，腰间插有一玉箫，身材虽是瘦削，看似弱不禁风，但那一声中气十足的喝道和那双仿若堪破世事的锐利眼神足以表明此人非比寻常。
“阁下是……”众人皆是狐疑，目不转睛盯着这位不速之客。反应最为奇特的自然是简翼之。他面色惨白，双目泛红，一双手紧紧握拳，生生别过脸，并不看向来者。
“在下宋自卿。”蓝衫男子淡淡说道。“翼之并非凶手。因为，案发之时，他和我在一起。”
“宋自卿！”只听善月白怪叫一声，面色涨红，挥起流星锤急急出手。“玄夜教！宋自卿你居然敢来送死！”
宋自卿微微转身，轻描淡写化去善月白的狠重攻势。
我虽然不明白这善月白和宋自卿究竟有什么深仇大恨，但一见到宋自卿，我立即回想起那地牢中起伏残喘的呼吸声……那种如临针刺的异样感觉……那人，是宋自卿吧。如果是这样……简翼之的失踪，便是和此人……
我还在思索，两人已过了百招。善月白功夫不错，别看他身材肥硕，虽不能身轻如燕，动作倒是很灵活，大臂一挥，流星锤便狠狠得向宋自卿袭去。不过宋自卿既然身为玄夜教教主，武功自然不会平常，身形潇洒自如，只守不攻，表面上看去稍显势弱，但实际上每每遇险皆是轻然避过。可疑的是那厅中众人，竟无一劝阻二人或说共御外敌，只是不动声色作壁上观。
简翼之终于沉不住气，跃身而下，硬是挡在二人中间：“不用再打。月白，当年之事，与他无关。是我年少轻狂太过鲁莽中了计……这些年，就这样算了吧。”
善月白怒火中烧，一双眼死死盯住简翼之：“你……你忘记他给你带来的耻辱？还是你已经……”
“无论如何，事已至此。我心甘情愿，与他人无由。月白，你还是好生释怀吧。”简翼之微微叹息。
“你——”善月白怒目相对，顿了几秒，竟将手中的流星锤狠狠摔在地上：“简翼之，枉我多年念你，四处寻你消息，没想到，你竟是个不知廉耻的东西！”言毕飞身消失在门口。
简庆阳的脸色深重了几许。众人也是目瞪口呆。
唯有宋自卿，还是一副淡然冷冽的模样：“简翼之，还不走？此地已不是你的家，莫非你还不懂？”
“你算什么！凭什么逼我二伯——”简心妍叫道。
“我是他的情人，这个理由够了吗？昨夜翼之与我在一起，此事和他没有任何关系。幽泉山庄的事，我们也不会再过问。如果有什么不服气，大可到玄夜教来找我。”宋自卿说道，轻身上前，一把拉住简翼之的手，“这么些年，你还不懂么？”
众人大惊。包括我那群亲密的伙伴。这一切，我了然，但还是有些震撼。天启大陆并不是一个可以接受这样惊世骇俗不伦之恋的地方。宋自卿困了简翼之二十年，居然成就这样另类的情感。我也说不出这宋自卿是勇气可嘉还是脑子有病。这样堂而皇之地说出来，且不说简翼之的身份，哪怕他是平凡的无名小卒，这当众点破的告白也实在太骇人听闻。
简庆阳的脸色几乎黑透了。难为他居然一句话都没说。不知是因为太过震撼还是真真无话可说。
简翼之愣愣呆呆看着宋自卿，眼中尽是不可置信与无比惊诧，但最终他还是苍然一笑，回过头看了简庆阳一眼，跟着宋自卿走出门去。
厅中众人方才还为菁菁之死弄得七荤八素，这下又全迷迷糊糊。
墨凛毕竟是大师兄：“既然二庄主已洗脱嫌疑，那剩下这五位……”
“要在下留在此处也可以。”凌越辛笑道：“我乃贵庄的客人，不是犯人。若要在下帮助找出真凶，在下义不容辞。只不过，这杀人嫌疑的罪名，切勿在事情没查清楚之前就胡乱扣下了。”
“那是自然。”墨凛说道，“各位本是秉庄之客，实在也不会怠慢。除了请各位不要离开幽泉山庄之外，一切如旧。”
“好！”我也对这神神惶惶的杀人事件颇有兴趣。既然不能离开，探探这幽泉山庄的虚实也好。
“也好。”“……”“好。”“既然如此，在下也答应。”众人见我承了，也跟着答应。
简庆阳终于铁青着脸发了话：“感谢各位体恤……”
本以为又是一番冠冕堂皇的客套话，谁知又闻人声急急叫嚣：“不好了！不好了！展淞和楚歌都死了！”
！
又有牺牲者？！
众人连忙循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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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淞是死于毒杀。面色青紫，七孔流血，腹部淤气不消，双目瞪圆，尸体趴在桌上，手中还捏着一只半碎的瓷杯。
他的死相并不优雅。楚歌死得更是惨绝。一双手臂被利剑齐齐削下，散落在无头躯体的两边。身体估计被刺了数十剑，除了衣衫变成了碎布，头颅被砍落在桌下，脸上尽是伤口，尽是烂肉，根本无从辨认那究竟是一个人的头还是一堆肉块。
当众人走进这位于偏院的弟子房，一股腐烂的尸臭就迎面扑来。
最先失色的是简心妍。大小姐几时见过这等阵仗，哇哇一叫，就吐了。一双梨花带雨的眼睛楚楚动人地望向墨凛，我居然有点鄙夷。接着，秋若水也借故说身体不适打道回房。那秋子庚淡淡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留了下来。
我不是最先进入房里的。可当我一踏进房门，吟逍圣轩小屁孩甚至叶流云就围着我完全充当保护壁好是紧张。
我淡然一笑：“放心。”
看圣轩的眼神，定是不愿意让我看到这种残酷又恶心的画面。
小屁孩的神情，决计是怕我对这种可怕的场面有什么心理阴影。
看吟逍的脸色，猜到他应该是担心我再出什么意外。
看叶流云的动作，明白他决意保护我的心意。
“你们莫非没发现，这里面有问题？”我轻声说道。
四人一愣。
是的，刚一进门，我已发现这房间有问题。所以我必须进去探一探……
我慢慢走到展淞的尸体旁边，正要伸手一摸，那小屁孩就叫了起来：“别碰，有毒。”
我点点头：“我知道。”但还是将手放在了展淞的脖子上。
不出所料，尸体还是温热的。再看那半碎的瓷杯，从他手中拿下杯子之时，发现他的手指还不是很僵硬。
接着，我走到那堆烂肉面前……
果然有问题！可是，为什么，凶手要这样做呢？
我还在思考，墨凛已走到我面前。
那双眼睛直直看着我，不经意之间，我再度看见那颗耀眼的泪痣。
他说，苏夫人，你是否有所发现？
我摇摇头。
哦？墨凛似乎不信。
我并非捕快，对断案一事并不熟络。只是见那瓷杯做得不错才靠近看看，墨公子不必多想。
是吗？那颗泪痣在眼前慢慢晃动。墨凛的声音渐渐有些模糊……怎么回事？头晕晕的。圣轩发现了我的不适，一把扶到我。
“你怎么了？”墨凛见我眼神涣散，急急问道。
小屁孩握住我的手，脸色微变，用眼神向吟逍示意，连忙告说我身体不适要回房休息……
简庆阳看着我们，只是点了点头。
墨凛念念着看向我们。
我的头有些痛，视线也变得扭曲……
不消片刻，我们便回了房。
“这个笨女人的脉象很乱！”小屁孩叫道。
“月——”圣轩扶着我靠在床上。
“该死，来不及了。”吟逍恨恨说道。
“莫非——”叶流云看向吟逍。
我只觉浑身上下一片惊秫之感，寒意从头往下贯穿，视线迷离，四肢发软……心跳快得几乎一跃而出，气滞难出，头痛欲裂，好似灵魂就要破壳……
“月盈——”
“漓儿——”
“裴月盈——”
“主人——”
四声呼喊在耳边环绕，我唯神志清明，只感觉远处有什么东西一直在呼唤我，不停地呼唤，整个身体已经包容不下我的灵魂，仿若再过数秒，身体就要支离破碎……
“不要担心——”我好不容易咬出这句话。
“漓儿！对不起——”吟逍低下头。
“姓夜的，你说什么？”小屁孩闻言立马跳了起来。“裴月盈这样跟你有关？”
“别吵。”圣轩皱眉。
是啊，别吵，我必须控制自己，压抑这种可怕的分离感，拒绝接受那种致命的呼唤。不要吵，让我静下来，慢慢平静……平静……努力克制自己，努力让自己保持清明，努力屏住混乱的状态，努力……
………………
………………
………………
过了许久，那种呼唤渐渐消失，身体不再有那种撕裂的疼痛。
虽然浑身乏力，但终究恢复了。
“你怎么了？”圣轩问道。
“不知道，说不出来。”感觉上有什么东西想要入侵我的身体，把我的魂魄和身体分开。这样的话，说出来，他们未必懂。
“笨女人，叫你不要碰那尸体！你偏不听！”小屁孩站在我面前指手画脚。
“漓儿——”吟逍看着我，那眼神是绝离的哀痛。
“吟逍，这件事和赤血岛有关？”我问道。
他点点头表示默认。
莫非……是四大长老当初用来压制凤舞魂魄的术法？不，如今两百年已过，四大长老应该都已归西……可这种陌生又熟悉的感觉……浑身无力，我不想再想。
作者有话说
第88章 幽泉山庄杀人事件（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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