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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幽泉山庄杀人事件(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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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是遥远时空中冥冥注定的携手同行,是寂寞旅程中的温暖怀抱。我知道,任何事情都有开始和结束。只是没想到,过程那么漫长。等待那么漫长。我无法窥视结局。无法改变结局。这个世界还有很多我无法掌控的东西,就像是突然之间就矗立在眼前的三段回忆。对此,我显得很茫然。曾经,我对这个世界上所有的暗淡和精彩抱着一股事不关已的决绝。尽管对平凡的幸福那么笃定的怀疑,仍会偷偷期待这样幸福的到来。
安家明说过,别人能够给你的,他也能够拿走。
是的。我怕失去。如果从未得到,或许还能一直保持一种苍然的高绝,抵触那些可能的伤害。而今,感受过温暖怀抱冰凉手掌的自己,在期待中,渐失勇气,渐失坚定。除了拼命地挽留幸福,让自己的周围充满热闹的快乐,我几乎找不到任何存在的意义。
如果可以,我们,就一起走下去吧。
即使不能天长地久,至少,直至死亡将我们分离。
……小月月的心里话……………………………………………………
“庄主有令,请四位远方来客到大厅一会。”随着一声高亢的叫喊,一胖乎乎的白衣男子信步走了进来。看见站在一旁的墨凛,面色微变,低声说道:“墨师兄,心妍妹子正四处找你。”
墨凛颔首答道:“我知道了。”转身看我:“苏夫人,看来你身体已无大碍,之前恕我无礼,惊了夫人。”苏夫人!我突然想起之前和吟逍的亲吻。大概,这墨凛以为我是人尽可夫不守妇道的女子了,居然顶着苏夫人的名头当着夫君的面和别的男子亲吻……啊哈,不过,他对我的看法,重要吗?
我面色微红,平息情绪淡淡说道:“不打紧。”正要下床,想到简翼之的事,连忙对小屁孩三人做了简要说明。
又听得墨凛说道:“二庄主已经回到山庄。有劳苏夫人费心。”简翼之!是了,竟把他是幽泉山庄二庄主这件事给忘了。只怪当初马车上同小屁孩的一阵胡搅蛮缠。简翼之身上的伤……如果是这样,难怪之前那群下人古里古怪的。
那白衣胖子再度出言提醒:“四位,庄主有请……”
一行四人便浩浩荡荡走向大厅。
进得大厅,才发现里面坐了不少人,还有几张熟面孔。比如洛子路府里那个叫流云的,比如凌越辛。见到他们,我有些诧异,二人却对我视若无睹。吟逍将我护在身后,圣轩,小屁孩立在我左右,好似我需要被严密保护起来一般。简庆阳面色倒是和善,笑呵呵走过来与我们敷衍谈笑,说之前一切都是误会,叫我们不必介意,又说道感激小屁孩高超的医术,秋若水已经苏醒,其出外闯荡多年的二弟也回到山庄云云。一大堆客套话之后,他才说到重点:几日后的殿试,希望留我们做个见证……
我本是拒绝,那简庆阳又说了一大堆冠冕堂皇的理由,看似非要将我们留下不可。而此人也颇有点意思,大概看出我对其他三人的意义,一直对我大说道理。越是如此越是可疑,我正欲再度拒绝,却见流云从椅上起身,走过来礼貌表示他要回房休息,向众人告退。流云与我们擦身而过,走到我边上时还隔着小屁孩对我挤眼睛,那深邃的凤眼轻轻一挑,惊得我一身冷汗。而更惊奇的事情发生了,小屁孩竟开口答应了简庆阳。简庆阳大喜,立刻命人为我们准备房间……至此,我也不再坚持。
……………………………………新年第一更…………………………………………………………
进了房间,我问小屁孩:“为何答应留下?”
吟逍眯着眼丢给我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欲知海桑石下落,留在此地,三更再会。”落款赫然写着“是友非敌。”
“流云?”我想起那惊人的一挑。小屁孩颔首。看来,是之前擦身过去的时候他偷偷塞给小屁孩的。
圣轩蹙眉:“那人是何身份?有何意图?”
“也许此人并无恶意。我在洛子路那里见过此人……”将自己对海桑石下落的猜测说出。
小屁孩倒是非常赞同我的想法:“应该就是如此。留下就留下,难道还怕他不成!再说,那秋若水怎会就这样痊愈?不可能!不如留下看个究竟……”
吟逍仍有所忧虑:“就算如此,此地也不宜久留。只怕再耽搁……”
这话暗藏玄机,我便问道:“你之前也让我快走,不然来不及……究竟怎么回事?”
本以为吟逍会坦然相告,没料他沉默半响,面色一沉,只说道:“原因暂时不便说,总之我们应该离开这里,越快越好。”
小屁孩本就为着吟逍想独霸我的做法非常痛恨,此时一听他的话,立马反对道:“你若说不出来,就别要求我们离开!笨女人,你自己说说,是海桑石重要,还是他那说不出口的原因重要!”
吟逍居然没有回嘴,冷冷看了小屁孩一眼,转过身去不再说话。
我顿时无语,看向圣轩,他正用那琥珀色温润的眼睛看向我。我懂了,他在说,随你的意思,你想怎么样都好。
突然发现,有时候,享有选择权,并不是那么快乐的事情。选择越多,需要思考的东西就越多。无论是去是留,都好像需要很多理由。吟逍的态度,小屁孩的话,都是困扰。
“今夜三更,如果叶流云还没来,我们就趁夜离开。”思想前后,我觉得采取保守方法。
“随便你!”小屁孩哼了一声。
“嗯。”圣轩回应我。
“……”吟逍没有转身,仍沉默相对。
哎。我不是没想过吟逍有难言之隐。可海桑石是救叶流沣的唯一希望。我不能将所有赌注都下在自己的猜测上。所以,这样的做法是我唯一能做的。他若不理解,我也不会再说什么。
原来,在一起,即使是同伴,也这样难。
………………………………………………………………三更到了…………………………………
虽然,简庆阳为我们安排了三间房间(咳咳,苏夫人自然和夫君一间……当然,这个安排让吟逍和圣轩很是不快,而小屁孩乐得屁颠屁颠围着我打转……),但因为种种原因,我们仍聚集在小屁孩的房里。
三更时分,果然从窗户上翻进一个人。
“好久不见!”那人满脸笑意,大大咧咧坐上椅子,信手端起茶壶倒茶,又悠哉游哉品了一口。来人自然是流云。最先爆发的也自然是小屁孩。
只见小屁孩小嘴一瘪,从牙缝里哼道:“是友非敌,有何指教!”
“不急不急,等我慢慢喝口茶再说。哧哧,幽泉山庄的茶果然非同一般!”流云眯着眼睛,表情很是享受。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要喝茶,回你房里自己慢慢喝个够!”小屁孩吼道。
流云倒也不急,不紧不慢说道:“苏苑主,别那么急,海桑石的事,我只对苏、夫、人说。”那苏夫人三个字被他说得一顿一顿的,非常挑衅。
小屁孩自然就怒了:“什么事要单独说!谁知道你安得什么心!什么是友非敌!说不定就是什么贼人故意使得下作伎俩!”
流云听了,没生气,还是笑意盈盈:“苏夫人,你想听吗?”
“好。就我一个人。“我答道。
小屁孩愤怒地骂我蠢笨如猪,吟逍直接站过来提出拒绝,圣轩关心的眼神立即投了过来……
我只是淡淡地说:“我不会有事。“说这个话的时候,我是胸有成竹。因为,自记忆恢复,我已想起自己身负异能。那般异能,应该就是凤氏血脉中所谓的神力。接下来,我试探过自己的力量,现在的我,融合了紫漓血脉中的能力和裴月盈灵魂的能力,自保肯定没有任何问题。所以,我说:“你们放心,相信我。”
在小屁孩的怒视下,在吟逍欲言又止的眼神下,在圣轩信任的眼光中,我跟着流云去了他的房间。
还好都是客房,只隔了一个小院,并没走多远。
一进门,我便直奔主题:“你想告诉我什么?”
流云眯眼一笑:“别心急。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让你一个人见我吗?”
“无论什么原因,现在我是一个人。你可以把你想说的话,都说出来。”
“你是凤族后人。”他说的是陈述句,不带半点疑问的语气。
“是。”我并不隐瞒。
“给我一个证明。”他还是眯着眼,但我察觉到他眼中的笑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严肃和认真。
“好。”我一笑,默默凝息,眼色泛蓝,翻手向前,掌心间立即闪出一团淡蓝色的火焰。
“你满意吗?”我问道。
流云的眼中并没有不可思议的神色,他想看着神明一般看向我,眼神中慢慢闪出几分敬畏。
“叶流云拜见主人。”流云突然跪下,向我行礼。
“你是……凤族的守护灵?”我想起萧紫漓的记忆中关于凤族守护灵的事情。传说凤族拥有神氐的血脉,除了拥有神力之外,还有忠心耿耿的守护灵侍奉。当年,凤舞落难萧家之时就有两位守护灵随侍身旁。只可惜待凤舞香消玉殒之后,那两个守护灵就不见踪影……对于守护灵的事,我的记忆并不完整。虽然我身体里拥有凤舞的部分灵魂,但那些支离破碎的记忆目前并不能说明什么……对叶流云这样突如其来的拜礼,我只能做这样的推测。
“不错。我乃主人麾下东方守护灵流云。”
“东方?”难道还有西方北方南方守护灵?
大概是看出我的疑惑,叶流云继续说道:“历代凤族传人皆有东南西北四族守护灵随候身侧。东方守护灵司火,乃四大守护灵之首。还有司水的南方守护灵、司木的西方守护灵,以及司风的北方守护灵。自两百年前墨月王朝一夕突变,南方守护灵首领叛变,西方守护灵首领避世不理,至今只有东方守护灵族和北方守护灵族仍在努力守护凤族遗孤。两百年来,因为没有凤族神力的维系,四族守护灵的力量越来越消弱,一面努力找方法解开四大长老对主人的封印,一面尽力躲避夜氏一族的追杀,我方族人残存无几……据我所知,除了我和舍弟北方守护灵首领流沣之外,南方守护灵首领卞凌突然消亡,西方守护灵首领容天至今也是下落不明……”
“叶流沣是你弟弟?那海桑石……”
“海桑石已交由天下第一楼楼主洛子路带去苍烨山,主人请放心。舍弟之事,有劳主人费心。今后流云誓死追随主人,待舍弟好转,定聚集族人,任凭主人差遣!”
“你先起来说话……还有一个问题……你到幽泉山庄来的目的……”
叶流云姗然一笑:“这个嘛,自然是为了和主人相见……以便归还主人这个东西。”说罢从怀中掏出一块铁令牌。
我定睛一看。这不是当初简庆阳交给我的幽侠令?回忆起那场午夜杀戮……简庆阳,果然不是什么善类。当初他残忍地杀死偷情的妾室时,那惨绝人寰的叫声让我记忆犹新。如此心狠手辣之人,怎会交给我这个东西?只怕当初要不是碍于高青衣和翠花这样的高手在,他早就将我们杀人灭口!
“你就是……”用这个进到这里?那你的身份……话未说出,只听“啊——救命啊——”
“啊——杀人啦——”几声惨叫,叶流云立即警觉地站到我身旁,屏息凝视,环顾四周。
“什么事?”我问。
“不知道,去看看。”叶流云答道。
两人正商量着走到门口,就看见吟逍三人正冲过来。
“漓儿/月盈/笨女人,你没事吧?”三人不约而同问道。
我笑了笑,表示自己安然无恙。
“你们谁都不许动!”此时,一队黄衫男子来势汹汹冲了过来。“庄主有令,命我们擒拿杀人凶手!”
“啊?”杀人凶手?我们?不会吧?怎么回事?
…………………………………恩,有人归西了,猜猜谁?…………………………………………
又是大厅。不过这次人更齐了。除了庄主简庆阳、二庄主简翼之、二夫人秋若水、大小姐简心妍、墨凛、善月白、秋子庚、凌越辛、叶流云、吟逍、圣轩、小屁孩和我以外,还有一大帮子黄衫壮男弟子一大堆丫鬟小厮以及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死人。
“呜呜呜呜……我也不知道菁菁是什么时候……被……人杀死的……呜呜……我……我……我一走到房间门口,就,就看见一个黑影冲过来,接着,我……眼前一黑,就什么都看不见了。等我……醒过来……就……就看见菁菁……躺在地上……浑身是血……胸口……上插着一把断剑……呜呜呜……好可怕……好可怕……呜呜呜……”一粉衣丫鬟跪在地上不停地抽泣。
看看那个死者,也是个丫鬟,一身青衣,双目瞪圆,死不瞑目。致死的原因是胸口斜插的一把断剑。
“启禀师傅,据仵作检验,菁菁死于两个时辰至一个时辰之前。据丫鬟桃馨所称,当时她看见一个黑影从菁菁房间走出,此人极有可能是杀害菁菁的凶手!”墨凛说道。“山庄每个时辰皆有弟子负责查夜,而那时,查夜的弟子是展淞和楚歌。据二人所说,当时并不在房间里的人包括:夜吟逍公子、圣轩公子、苏夫人、凌越辛公子、秋师弟、还有二庄主……除了后院二夫人和大小姐的闺房弟子不能查夜之外,只有这六个人有杀人的可能!换而言之,这六个人,极有可能会有一人是凶手1“
“墨凛,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无凭无据,凭什么说我们是凶手?“凌越辛笑道。“再说,这二夫人和大小姐的闺房你们不是没查么,怎么能断定她们就不是凶手!”
“菁菁乃二夫人最喜欢的丫鬟,怎么可能将她杀害?加之二夫人大病初愈,与一向做惯了体力活的菁菁相比,力气孰大孰小,显而易见!而大小姐手无缚鸡之力,更不可能杀死菁菁!”墨凛答道。
“照这么说来,阁下是认定凶手就是在我们之中?”凌越辛问道。
“目前看来,没有其他可能。所以,只好对不起各位,还请各位暂时不要离开幽泉山庄,待我们查清真相找出真凶……”
“笑话!区区一个丫鬟之命,值得你们如此劳师动众?值得我们耽搁要事?”凌越辛怒道。“还是,这里面别有内情?”
“凌公子!人命关天,你若视他人生命如无物,未免太过冷漠。幽泉山庄决不是什么将人命视作儿戏的地方!弟子恳请师傅下令彻查此事!弟子誓必将此草菅人命的恶贼揪出来!”
“各位,你们都是我幽泉山庄的贵客,理应受到礼待。只不过事关人命,极为重大!愿各位配合一下。当然,我们不会把各位视为杀人凶手,只是请求各位说明情况配合调查,在下在此拜托各位贵宾了!”简庆阳一脸诚挚。
我暗暗冷笑。凌越辛所言非虚。丫鬟本如牲口肆意买卖,不该得到这等重视。若非有其他原因,简庆阳不会宁愿得罪众人也要彻查此事……或者……这只是一个将我们留在这里的借口……看看厅中,理应重病身亡的秋若水面色苍白,看上去就像是大病初愈,可那眼睛中的神采却和那孱弱的身体格格不入。那个诡异的秋子庚面无表情站在旁边,一手扶着秋若水,一手放在腰间……再观那个简翼之,他正面露苦色,用怜悯的目光看向菁菁的尸体……而那个不喑世事的大小姐简心妍正双手覆面小声哭泣……
“墨公子,你之前说的那查夜的两位弟子在哪里?我想问问他们……”圣轩徐徐开口。
“好!把展淞和楚歌叫过来……”墨凛对一黄衫弟子说道。
“是!大师兄!”那黄衫弟子听命之后立即冲出门去。
“那恕在下唐突,我想问问几位,当时为何不在房里?”墨凛看着圣轩。
“不急不急,待我问清某些事情,定然会告诉你。”圣轩答道。
“那二庄主,请问,你当时又为何不在房中?”凌越辛问道。
“我……”简翼之满脸绯红,吞吞吐吐,“我在不在房中与你何干!总之,我没有杀死菁菁!”
“呵呵,那我们都可以说,菁菁不是我们杀的!这可作数?幽泉山庄莫非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如此差别对待,真不愧是天下第一庄!”凌越辛讽刺道。
“我没说谎!当时我听见窗外有动静……就出门看看。我看见一道黑影朝着西边飞去……我就跟了过去。只是我轻功比不上那人,所以……跟丢了……”简翼之答道。
“既然如此,你可以告诉我们,那道黑影有多高,是男是女?你追到西边哪里追丢的?你当时为什么不说?菁菁的房间在北边,这道黑影就是杀害菁菁的凶手吗?”
“我……”一连串问题投过来,简翼之并没有回答。
“你说谎!根本就没有什么黑影!二庄主,请你告诉大家,昨晚,你去了哪里?”凌越辛突然大声喝道。
“我哪里都没去!”简翼之辩解道。可这样的辩解并没有多大的作用。
“你说谎!你如何解释,你的鞋上沾满了泥土!”凌越辛步步逼近,“今日无雨,庄中并无湿地!如果照你所说,你哪里都没去过,你怎么解释这些泥土的由来!这双鞋是新的,而这些泥还是湿的,定然是新近沾染上的,你能不能告诉大家,你在哪里沾上的这些泥?”
“我……”简翼之低下头,没有说话。
“够了!他不是凶手!”自门口传来一个男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