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值得眷恋的怀抱＋番外：红尘累世（裴月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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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红尘累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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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开场白是沉默。因为纪录不起悲伤的重量，快乐也显得苍茫。
唯一想说的只是，红尘累世。
我连自己也看不清楚，心绪茫茫，爱总会归于平静，直至消失殆尽。
10岁之前，我还是自由的。
圣心医院围墙还未取代我家后院青青郁郁的藤蔓，空无一色的房间还未取代我粉红色碎花的小毛毯，冷漠的眼神还未取代父母关切的目光。在那之前，我的生活，静谧且安定。父慈母爱，家庭和睦。我常常想那一天如果不是我偏执地要去游乐场玩，也许，我们全家会逃过那一场浩劫。
那日云淡风轻，不是艳阳，却有温和的阳光洒在脸上，把心情哄得暖洋洋。数学考了一〇〇分，老爹依着承诺，要满足我一个愿望。我当仁不让地选择了游乐场。妈妈有些不情愿，毕竟没有哪个大人愿意陪我在游乐场瞎逛。我露出生气的表情，老爹忙拍拍胸脯一口答应，又说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我们全家要大闹游乐场。
游乐场人很多，密密麻麻，擦肩接踵的。每一个游戏，都要排上好久好久才能入场。兴奋欢快的我，大汗淋漓的老爹，和一脸焦急的妈妈，在这喧嚣的环境中，和旁人一样，如宇宙中千万粒尘埃一般。尘埃，终是会归于毁灭的。
那日，我不顾妈妈反对，和老爹一同坐上了云霄飞车。踩着兴奋，拽着不安，满车的人在咔咔声中徐徐上升。老爹握住我的手，我们一起狂叫，大喊，用力呼吸，用力狂笑。
可刹那间，天摇地转，眼前的一切变得疾速而混乱。金属的碰撞声混杂着男男女女的尖叫声奔雷入耳。云霄飞车冲出了轨道，在空气中纠结坠落。
老爹大呼：“盈儿，不要怕，抓紧我的手！”
厚实的大手略带冰冷，紧紧地握住我颤抖不已的小手。
“老爹……”我恐惧地唤道。
可下一秒，那强大的牵引力就将我们紧握的双手撕裂开。
眼前是翻转的世界，老爹熟悉的脸孔旋转着越来越远，只能隐约听见他撕吼的声音：“盈儿，一定要活下去！”
我强忍着恐惧喊叫：“要活下去，老爹……”
无数声哀鸣传入耳中，满眼尽是天旋地转的景色，甩得我胃液翻涌，我急急大喊老爹，却再无回音。
霎时，头痛欲裂。七窍之中，再无音觉。
恍然回神，满眼尽是支离破碎的人体，翻滚列车的残骸。人们发出一阵又一阵的哀嚎。
满是血腥味的风拂来，我才方觉——我竟是漂浮在半空之中！尚未思及缘由，有人看见了我，顿时，惊叫之声不绝于耳。
无人理会我满眼的血泪。无人理会我残破的内心。在消防声、急救声和悲哭声中，我缓缓落下，跌坐在地上。一群白衣涌了过来，将我带离现场。
这一天，是我万劫不复的开始。
因为异能，我得以在这场事故中苟延残喘。77人命送与此。39名游客只我一人还生。是的，那一日，我便成了父母双亡的孤女。老爹的尸体早已和列车搅碎在一起，无从找起。妈妈亦被压扁于车下，魂断天涯。我，因为异能突现，被圣心医院的研究者们囚禁在医院之中。
年年岁岁，朝朝暮暮。
若不是老爹最后那一句“一定要活下去”，我可能早早便自绝于世。
可我答应了他。
即使再自责，再自恨，我也要承付一切活下去。
圣心医院那群人制定了完备的研究计划，我成了彻彻底底的实验用“小白鼠”。他们用尽一切方法激发我的异能。他们相信，我在生命攸关的情况下能最大限度的发挥异能。
水淹。电击。抽血。封闭。
10岁——16岁。六年来，我被困在研究室中重复着千篇一律的实验。在他们的研究日益精确之时，我亦渐渐学会控制我的能力。
我计划着，哪一天，我一定要逃出去，呼吸新鲜空气，重见明媚的阳光……我一定要活下去……直到我能坦然面对老爹和妈妈为止……对不起……是我……害了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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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值得眷恋的怀抱
清风暖阳。摩天轮。云霄飞车……
昏天黑地。满眼的血。老爹和妈妈的残破躯体……
醒来已是盈泪满眶。抑制不住泪水。明知是梦，却也心痛得需用力呼吸才能拥有勇气面对那种冲击。泪水岂能承负悲伤，这些年，我又怎会不清楚？可……若连哭都不行，我也实无别的法子宣泄我纠结的情绪。
“老爹……妈妈……对不起……”
一只冰凉的手轻轻抚上我的脸，温柔地替我拭去泪水。
一惊，恍然回神……我，我竟是坐在他的怀中……他紧紧地抱住我，不发一语。只是那强烈的感觉温柔的感觉安然的感觉默默包围着我，任泪水细流，贪恋地吸取怀抱中的温暖，彷佛只有这样，我才能找到一丝一毫的存在感。心中压抑之痛慢慢平缓，在这温柔的怀抱中。我……怎会……略略定神，抬起头望上他，依旧是俊美脱尘的模样，可这安静的侧脸，却同记忆中的影像渐渐重合……
不！我大惊，猛然推开他，急急向后退。可这马车内空间也不大，这一退，也没怎拉开和他之间的距离。
他的脸仍在咫尺之外，他的呼吸仍能轻轻地划过我的脸颊。暧昧的感觉蔓延在整个车内，我心乱如麻，低下头不敢看他，也不敢说话，窘迫至极。
他却善解人意地一笑，缓缓退出马车。
那一笑，温柔且坚定，彷佛有什么东西突然窜入我心，说不出来的感觉。好不容易缓过神，拨开廉子，又见他立于几米开外，侧头仰望苍穹。月光洒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隐约有些光环抚上他。白衣胜雪，悠然脱世。我竟又看呆了。
见他朝我这边看过来，为解窘迫之感，只好出声：“圣轩公子……”
“紫漓姑娘。”再度宛然一笑。
我却是不敢再看的，低着头走下车，靠近他，问道：“羽烟呢？”
“和瑕羽一起去前面找水了。”温和的声音从头上隐隐传来，听得心里发痒。
“哦。现在是什么时候了？”仍是低头轻问。
“子时。见你睡着，也未敢吵醒你。饿了吧？”他从怀中掏出一菜饼，徐徐递过来。
“谢谢圣轩公子……”接过来，上面沾染了他的余温，让我想起彼时温暖的怀抱，脸顿时红潮来袭，热得发烫。肚子自是饿了，便低着头大口大口地吃，不敢再说话。
过一会儿，羽烟婀娜着走过来，身边跟着一活蹦乱跳的少年，不是瑕羽是谁？
“紫漓，紫漓……你醒啦！饿了没？”羽烟一见我，立即喜喜地冲过来。
我摇摇头：“吃过了。”不自觉望向圣轩，他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知道了！看你，嘴边还沾着饼渣！“说罢，拿出丝绢凑过来轻轻搽着我的脸。
“我自己来……”不好意思地拿过丝绢，再望向圣轩，他竟笑眯眯地看着我。
瑕羽却在旁边打笑：“公子，这两位姑娘真是有趣！”
羽烟笑道：“有趣的是你吧！取个水居然能睡着！”
瑕羽一听，立刻大叫着解释：“公子，别听她胡说，我……我才没有……不过是休息一下……”声音却是越说越低……
“你没睡着，我们怎么会耽搁这么久！”羽烟还是不放过他，“你看，你的头发上还有叶子！”
“没有没有！明明就没有！是你看错了！”瑕羽急急抓着自己的头发，把好好的发式搞得乱得不行，却没发现什么叶子。哪有什么叶子，羽烟自是逗着他玩的。
众人大笑。这瑕羽，真像个被抓包的小孩子。可这欢乐的气氛，竟也把我心底刚刚那一阵阴霾吹散。我不自觉看向圣轩，他也温和地看着我……心里莫明其妙疙瘩了一下……只好别过头，跟着羽烟一起笑……
自那夜后，我亦不自觉细细观察起圣轩来，坦白说，我的确很想了解他。可越是观察，越是不懂此人。他依旧总是一副人畜无害淡泊坦然的样子，对谁都客客气气，看谁都一脸温柔，仿佛在他眼中，众生平等，万物皆同。起初还觉这般表情千篇一律令人生厌，至善便是虚伪。可渐渐的，却也慢慢为之折服。因为，于他而言，芸芸众生，也许真无不同。
路过茶寮，瑕羽停下车稍作休整。见路旁一妇人顶着烈日携子乞讨，无人理会。圣轩凑近相问，知其母子身世凄凉，怜之，竟将身上大半银子一并交之。母子叩头相谢，他却是淡然一笑，惹得瑕羽一直气呼呼的，却是敢怒不敢言。
越过山间，听见有人疾呼救命。圣轩遂飞身而去，许久之后，却是灰头土脸回来。那白衣上沾染了片片泥沙，弄得好生狼狈。瑕羽大惊，问之，才知是乡野村童用泥沙互打游玩，他却以为是有人命垂一线，循声而去，竟和他们玩起来，这才搞得一身泥灰。瑕羽又气又急，正想说他，他竟还是淡淡一笑，弄得瑕羽苦笑不至。羽烟顺势调笑瑕羽几句，二人又开始吵吵闹闹。我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满面尘灰，心中一动，这白衣胜雪的男子，总是云淡风轻，总是逸世脱俗，也不免有孩子气的时候……可他闻声而去的那刻，却是目光冷冽，面色坚毅。他，究竟是何人？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值得眷恋的怀抱＋番外：红尘累世（裴月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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