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梦里不知身是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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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迷糊糊，耳边响起羽烟断断续续的哭声，可想而知我的伤有多重：“紫漓……紫漓……是我害了你，你不要死……不要死……”
正想说话，却发现一阵一阵的血气涌上心口，睁不开眼睛，感觉到那支离破碎的痛苦，我清楚知道，紫漓的身子快破败地香消玉殒了。可恶，想不到这身体如此的孱弱，不过是在临走时强行运用能力给柳嬷嬷种点梦魇，让她日日不得安睡罢了，竟也自伤至此……我的意识渐渐剥离身躯，不停下坠，一尺一丈，跌落进漆黑一片的深渊之中……
我不禁自嘲一笑，裴月盈想死却未死，此刻，紫漓不想死，却落得如此……这命数，真是半点不由人啊……
此时，突然一股温暖而坚定地热力自后背传入心中，一股一股，茫茫地注入，竟将我胸口的痛苦减轻不少。那股热力徐徐侵入我的身体，融入我的血液，仿若一只无形却强而有力的手，将我从蔓延的黑暗中一把抓起，坚定地，沉稳地，缓慢地把我拉离黑暗。
意识渐渐清醒，五官之感亦渐渐恢复。
好不容易睁开眼，见到的却是一双温柔淡定的眼眸，似笑非笑地望着我。是他救了我？
羽烟在他身后哭得梨花带雨，眼睛红得像医院实验室里的兔子似的，见我张眼，赶忙扑了过来：“紫漓！紫漓！紫漓！你可急死我了！你现在可好？胸口还疼不疼？”
我握住她冰凉的手，淡淡地摇摇头：“姐姐放心，我一切安好，这不过是小病，我……休息一下就好，不碍事的。”小病……只怕这个小病也让我离死不远了吧……这次幸亏有人出手相救，算是捡回一条命来。本想驱动异能自我调整的，只怕这身子也承受不起……唉……这样的身子，只能拖一天是一天了。
“姑娘这情形恐怕不是病，而是中毒。”温柔眼眸的主人淡淡地开口，声音也和他的眼神一样柔和，淡定。
“中毒？难道是柳嬷嬷！？紫漓……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害了你！”羽烟再度急急地落泪。
“姐姐别自责，不是柳嬷嬷。”我坚定地望向羽烟。且不说这毒烈得骇人，藏得又深。我当时已用异能扫描过她整个身子，除了孱弱点以外，与常人无异，而我三番五次强用异能亦只感到身子负荷不起，并无其他异常之感。虽说我对这时空的毒不甚了解，但试想一下若是柳嬷嬷给我下这奇毒，在当时又怎会吓得屁滚尿流？
那白衣男子再度开口：“姑娘说得不错。这毒名曰‘血离’，不是寻常人家能轻易拿到的。”
望向羽烟，她却是一震，又露出若有所思的样子，忖了稍许，猛地大声问道：“血离？这是什么毒？很难解吗？”
“不错，此毒来历不明，无药可解。”他云淡风清的声音中却隐隐含着一丝无奈。
“若是如此，那便听天由命，顺其自然。”我笑道。若是来历不明，世人又怎知它唤“血离”，无药可解？我看着那白衣男子，不予点破。即便他说的是真的，也罢，已是死过一次的人了，只想好好帮助羽烟和姚子渊有情人终成眷属，但愿我还有那个时间。
“紫漓……”羽烟的眼眶又湿了，泪珠连绵不绝地掉落。唉……别难过了，我的命，恐怕也只有你珍惜了。
“姑娘别担心，这血离虽无药可解，却也不会伤及性命，只会让人神智受损，内力受压，容貌轻毁罢了。若是姑娘不强行催发内力，应是无碍。”白衣男子漠然道。
神智？容貌？内力？虽未来得及细想谁会在我这小小的青楼婢女身上下这么大的功夫，喂这奇毒，但我神智清醒也无内力——那与生俱来的能力应当不算内力吧，这容貌？难道这红斑是血离造就的？我摸上脸……
“姑娘面上这红斑，便是这血离之毒所致。”他的话证实了我的猜测。
“这样也罢。还是多谢公子救命之恩。”我抬头迎上他的眼神——是感觉不可思议吧，居然有我这种不在乎自己生命，不在乎自己容貌的女子……
他微微一震，却是笑道：“姑娘的豁达，在下甚是佩服。我看这天色已晚，姑娘二人孤身上路，只怕是多有不便，不如让在下送你们一程，不知可否？”
我尚未思度清楚，羽烟却兴高采烈地应道：“多谢公子!”又回头唤我：“紫漓，太好了！我们跟公子一起的话，你的病……”
我知道她想说什么，却不赞同，想了想，还是朝她点点头。
当时的我们都不会想到，彼此之间的牵绊宛如宿命的拨弄……这一程，便是让那命运的转轮徐徐转动……任何人，都无法阻止……
这一夜，如此漫长。从戏弄柳嬷嬷，火烧双喜楼，到邂逅圣轩，彷佛做梦一般……窝在客栈的床上，许多画面跃闪眼前。
圣轩，便是那位救我一命的白衣公子。想起他温润如玉的眼神，竟有些说不出来的感觉。念及他的救命之恩，又有些悻悻。若不是紫漓这破旧的身子，我岂容得住他来救？羽烟那个傻丫头，对圣轩立马欢喜得紧，哪像当初在双喜楼的淡漠模样……唉……从圣轩口中得知，姚子渊早在三天前就被姚府的人连困带绑地送去了蓝凌国的都城宜都，他又笑嘻嘻地说顺路要送我们去那千里之外的地方……这一路，真不知会发生什么事情。我的身子在圣轩的再度“调养”下，似乎又有了点起色，至少，我的胸口不会再剧烈地疼痛了……说到这个，血离之毒从何而来，为何我会中此奇毒？细细想来，竟是毫无线索。从我到这个时空为止，身边也未发生过奇怪的事，难道是属于紫漓的过去？嗯……关于紫漓16岁以前的事情我丝毫不知，难道这毒会和我这神秘的身世有关？如果是的话，不知又隐藏着什么阴谋？而圣轩对血离如此了解，却又不据实相告——不，至少，他绝对隐瞒了什么……这陌生的古代，竟丝毫不比圣心医院的实验室令人感到窒息，我……究竟为何而来？
想了很久，仍是百思不得其解。天已然泛白。古时的天空清晰且明亮，比圣心医院的天空不知好了多少倍——至少，这片天，是自由的，我能一望无垠。
叩叩叩！门响。“进来！”
一身雪衣迈步进来，正是圣轩。
“紫漓姑娘身体好些了吗？”他还是千篇一律一副温柔的表情，眼神平然。
我点点头，不咸不淡地答道：“谢圣轩公子关心。”
“那便好，姑娘身中奇毒，可要好生调养，若又有需要，通知我便是。”
“多谢公子。”
与他有一言没一句的彬彬有礼的问答，直到羽烟盛着碗热腾腾的粥进来。她先是一震，见我面无表情地坐在床头，又似乎明白点什么似的走了过来：“紫漓～趁热吃，我可是一早就进厨房给你煮的！”
见她的笑靥如花，我自是觉得温暖，比圣轩那一成不变的眼神舒服多了。不过也奇怪，记忆中的羽烟一直是一副婷婷静直，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怎么从双喜楼出来不到一日，竟变得活泼不少……莫非是少女情窦初开，才会性情大变？不，不可能，羽烟一心系于姚子渊，还曾以死明鉴，怎么会短短几个时辰就移情别恋？为我的胡思乱想感到无聊，自嘲地摇摇头。
“紫漓，你摇什么头？”羽烟一副不解的模样。
“没，没什么……”心虚地陪笑道。
“那在下就先告辞，一炷香之后楼下再会！”圣轩道。
“不送。”我瞄了他一眼，轻轻道。
……
吃过粥，下楼与圣轩汇合，我们一行三人，一个翩翩白衣公子，一个妩媚娇弱的美人，一个其貌不扬的丫头，正式向宜都进发。
刚出门，还未走到城墙，就遇见个灰头土脸的孩童哭哭啼啼地冲过来跪下：“大爷，姑娘，你们行行好吧！我和妹妹已经三天没有吃过饭了！求求你们赏我点饭钱吧！”
羽烟微皱眉头，露出一丝厌烦的模样，我正觉奇怪，善良如她，怎会有这副表情？
再一看，她却又是一脸怜悯：“真是可怜！来，姐姐这里有些碎银子，拿去买点东西吃吧！别饿着了！”那声音还是如往日一般温柔。摇摇头，只怕是我的错觉吧！
孩童激动地接下银子，冲过来抱羽烟：“谢谢姐姐！姐姐你真是好人！观世音菩萨会保佑你的！”羽烟来不及反应，竟被扑了个正着，温柔的脸上闪露出一丝错愕。
“谢谢姐姐！姐姐再见！”那孩童欢天喜地地跑进人群。
“呃……这小孩……”我笑道。
羽烟无奈地朝我笑了一下，继续赶路。
我本来一直很疑惑，宜都据此何止千里，仅凭我三人足行之力，要想顺利到达，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可圣轩和羽烟仍是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我这个“丫环”确是不好发表什么言论的。看看自己的脚，还好不是三寸金莲，否则这一路上的折腾，岂不是会废掉？
羽烟笑眯眯地牵着我，容色悠然。我有些疑问，却无从说起。姚子渊这一送，不知又会惹出多少事端，他们二人可否排除万难，有情人终成眷属尚难说清，前程茫茫是真，可她却一反常态，一点焦虑之情都没有，反而总是一副轻松愉快的模样。当然，我“发病”的时候例外。可总是不合情理。我几次想问，话到嘴边，又硬生生打住。感情的事，个中滋味还是自己知道，旁人，毋须插手，亦无从插手。
关于圣轩，虽不了解，对此人却也觉得安然。他若想伤害我，当初就不必救我。我与羽烟，默默无名的俩丫头，毫无家世可言，自是无利可图。跟他一起，衣食住行都不用我们操心，何乐而不为？
一路上胡思乱想，抬头一看，已然到了城门。
圣轩还是温然地招了招手，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立即跑了过来。再一看，一辆马车赫然立于几米之外。
我诧然，望向圣轩，正欲开口询问，他自是一笑：“上车吧。”遂即彬彬有礼地立于车侧，扶我上去。接触到他的手指，竟是冰凉的，比常人冷了好些温度。
待我们坐好，圣轩朝这那少年道：“瑕羽，走！”
少年朝着我们灿烂一笑，随即转过身吆喝着驾马而行。
一路马车颠簸。
圣轩闭目养神。羽烟也若有所思。我素来话不多。车里甚是静默。渐渐有了困意，圣轩好似能看透我心一般，不知从哪拿出个貂皮袄子给我，我朝他轻轻一笑，以示感激。他竟破天荒地露出带有一丝羞涩的笑容。来不及多想，睡意袭来，便沉沉睡去……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梦里不知身是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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