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章 桃苑往事(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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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我还深深相信着童话。王子与公主就此幸福地生活在一起。本是平淡无奇的故事，却因为我小小的向往而氤氲着浪漫与欣悦。
我相信童话。充满希望地相信。用一切真心和喜悦去相信。即使没有波澜壮阔地起伏，仅仅是某时，某刻，某种神情的抑郁，欣喜，挥扬，融合以及消散，亦让我为之心痛，为之雀跃。
可当自己成为故事中的主角，一切已然不同。
我总以为自己是在等待某个人,不用任何语言,甚至肢体的挥扬,他却能对我的一切意向了若指掌。不是看透,只是在某时某刻,那个人,能安静地停留在身边,不作任何矫情华丽地安慰,仅仅,两个人,并肩观望无边寂寞的天空。
或者，也是在找寻一个让我们能真正能卸下防备的人。不止我。可能每一个人,都是穿着盔甲生活。所以会感觉沉重。倘若能找到某个人,在那个人面前,不用刻意地说话,不用刻意地安静,不用刻意去做一些对自己而言毫无意义地事情——只是为了取悦别人,或者,不让别人担心。仅仅是一种随性，把自己所谓的快乐与忧伤缓慢幽雅地呈现。
可如今，我却感到，被人爱，或者爱人，于这样一个我而言，奢侈至极，可笑至极。
圣轩，或者吟逍，我们之间这样的爱，苍白空洞得让我无法相信。我贪恋圣轩温暖的怀抱，向往吟逍生死与共唯我一人的感动，可现在，我还是一个人，而生活继续。我还是要慢慢习惯，一个人肩负一切。
關于吟逍，我既愛，更恨。他是第一個讓我萌生今世與共的人，有那么一剎那，我竟能忘卻一切只愿隨他赴死。也曾幻想過就這樣生活，尋個采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的世外桃源，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可他竟是“她”，我第一個想殺的人！羽煙的仇，我永遠不會忘記。
而現在，圣轩在等我救他。我便要咬紧牙关坚强顽强镇静安静一心一意为他寻药。
这是我欠他的。我必须得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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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理好心绪，我开始打探周围的环境。这昨夜由于情况紧急，我只是略为观察，不甚仔细，加上天色暗淡，竟没发觉这个洞穴好是奇怪。之前我们的据点是在洞口不远处，借着火光我本以为这洞窟狭长，现在天色大亮我方才发现这洞穴是椭圆形状。右边有一石屏挡了视线。我轻掂脚尖，拿起昨日粗壮的树干，点起火把，走了过去……
越过石屏，豁然开朗，竟是别有洞天。一条十来尺的甬道不知通向何方，沿路不断发现堆积在地的山麻、枯藤以及野生的黄精山药。再走十数米，脚边的人造石槽依稀可见。这里有人居住！那他说不定能告诉我怎么离开这里，重上黎山！
满怀希望，我雀跃着向前走去，心中阴霾渐散。大约走了三十四米距离，光线闭塞，又只能借着明明灭灭的火光视物，可我仍能一眼看到头顶麻绳上吊着的几只风干的死鸟。
又走几米，洞势一转，竟能隐约看到光亮。凝气静神，一步一步，慢慢踏着潮湿青绿的石路向光亮之源走去……
光源越来越近，心开始激烈地跳动，忽然，一颗黑色的物体迎面击来，我赶忙向下一蹲。那物体在地上翻了几下，滚到后面几米去了。我拿起火把一看，竟是个毛茸茸的人头！
胃里立即翻滚着酸水，一阵恶心。朝着石壁干呕了几下，陡然一惊：“谁？”是谁把人头甩过来？这里果然有人！
那边没有声响。一片寂静。
我依旧慢慢踱步走去，边走边说：“对不起，我没有恶意，只是不小心跌落悬崖，看这边好像有人，就过来看看……”
“哼哼……”那边传来一阴森的女声。
既然是人，我倒也不怕，大胆一步上前，正欲转身探个究竟，一阵白炽的光亮闪得刺眼，不得不别过脸去……不料又是一个不明物体直飞过来，自然而然用火把一挡，又一个血肉模糊的人头落到脚边。心中又是一惊。可先前的经历已让我对这稍稍有些免疫，深呼一口气，闭着眼睛就直冲过去……
没想到这一冲，一跃，恰恰正是解开这晃眼光束的法子。不过两三步，眼前的亮光亦然柔和不少，竟变得有些微弱。睁开眼，却是满眼闪烁的光亮，像是烛火，星星点点。仔细一看，那些光源竟是一颗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镶嵌在这阴森破烂诡异十足的石屋之内。身后两三步之外，悬挂着的几颗明珠硕大无比，难怪刚刚那么刺眼。
“你是何人？”一声枯败恐怖的女声再度传出，定睛一看，一张铺着山麻被褥的石床之上有一身披麻布，满头白发，盘腿而坐的枯瘦妇人正似笑非笑地瞪眼看我。她骨瘦如柴，瘦得已成皮包骨头的身躯随着话音不断颤栗着。面上额骨高耸，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大而深陷，苍白龟裂的唇边隐约能见几分未干的血迹。
不经意向下一望，所见之景着实令人惊慌难已。她煞白枯节的手中紧紧握住几块油黑的物体，仔细一看，竟是残缺不全的人类躯干！我霎时立即想起了那两个血肉模糊的人头和她嘴角的血迹……天啊……胃部狠是一紧，抚着肚子，难以自已地狂呕不止……可这几日也未曾好生用食，空洞的胃实在是吐无可吐，翻腾了几次，才好不容易抑了下来。
没料到那嘶哑的声音忽然厉吼道：“你是何人！”一抬眼，就看见那血红的眼睛狠狠地盯着我，怨毒与仇恨在眼眶中呼之欲出。
我心头一震，脆声声答道：“我叫裴月盈。”竟把前世的名字报了上去。
“你是什么人？怎么会来这里？”感觉到那双充满愤恨的眼睛将我从头到脚扫了一遍，瞧得我背脊隐隐生凉。
“我……”我正想回答，忽然，一阵风扫过面颊，一个衣着麻布蓬头垢面的童子倏然立于眼前。
“娘——没……事……吧……”清脆的童声似曾相识。
森寒的目光四下闪动，冷冷说道：“怎么这般迟？叫你去取的东西拿到没有？”
小童低着头，断断续续说道：“娘……高……拿……不……到……”
“啪——”一道血印深现，小童却一动不动，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懊恼地埋着头。
“你这没用的东西！生你何用！此地食粮越发贫瘠，这几次的肉又干又死，你要让我在此坐着等死？”妇人惊叫道，忽而转眼看我：“实在不行，这厮也能勉强裹腹。”
食粮？裹腹？敢情这一老一少是以人肉为食？天！天！天！天！天！胃酸再度汹涌，可心中的恐惧却没再增添几分。因为那童子已疾速一步上前，挡在我身前，仍埋着头，细细说道：“娘——不——我……们……不……杀……人……”
“哈哈哈——”妇人冷笑道：“此地鸟兽已被猎清，上面也没怎么掉人下来，再过几日，恐怕你我皆会饿死在此，你说，是她的命重要，还是我们的？”
“娘——不——杀——人——”小童还是挡在身前，没有丝毫移动。
妇人厉声道：“好！好！好！”忽然双掌一撑，从床上飞掠而起，左手一拍，小童偏倒在地，右手一抓，拖住我的衣襟，将我拉倒，手掌一转，掐上我脖子硬硬一握，立即觉得呼吸困难。只怕她只要稍加一分力，我就立刻命丧黄泉，沦为她的食粮。
“娘——不——”小童偏倒着冲过来，拉着妇人的衣襟在地上不断叩头。
妇人凝住不语，手中力道也未加深。脱离的意识渐渐回复，看着额前已略染血色的小童，心中冲出一片感激之情。突然，颈上的压迫消失了，枯瘦的妇人跌坐在地上，又是一巴掌狠狠甩过去：“你这没用的东西！故意折杀我这残疾的老太婆！”
一道血痕自嘴角留下，不住咳嗽的我立即爬过去为他擦拭。一转身，却看见妇人的脚竟是佝偻一般，枯败且畸形，没料到这妇人竟是残疾。
小童见母大悲，立即甩开我的手，冲过去扶起妇人：“娘——对——不——住——我——”
妇人眼神中的森寒狠毒被泪水婆娑的温柔取而代之，摇摇头，缓缓说道：“也罢，也罢！饶你一命又何妨？不过，你说，你是何人？为何来此？”
看来这一命暂时保住了。思考数秒，我言简意赅地向她表述出自己是到黎山寻求凝心花，迷雾中不识方向，不小心跌落悬崖，幸而命大未死，晚上寻着这山洞本想休息，无意之间又发现此处有人……
妇人狠声问道：“黎山迷雾有剧毒，你怎会没事？”
“桃花苑主给了我一粒药丸……”话未说话，妇人神色大变，眼神由先前的温柔又转为愤恨怨毒，再转为悲伤凄凉……
见此，我凝声静气不再说话。她却咬着牙，指着我硬声喝道：“继续说！苏允明那贱痞叫你干什么了？”
“苏允明是谁？”苏……难道是苏未然的爹？
“桃花苑主就是苏允明那贱痞。”妇人紧握双拳，浑身战抖，目露凶光，仿佛和这苏允明有着不共戴天的深仇大恨。
“可我所知道的桃花苑主不叫苏允明，而是苏未然。”
没想到这一句话不仅没让妇人平静下来，反而让他更生激动。她再次腾空飞起，拉住我衣服，将我扑倒在地，大声说道：“你说什么？苏未然？他是男是女？多大年纪？什么样貌？”
“是个男子，大约十三四岁，皮肤白皙，浓眉大眼，唇红齿白，鬼灵精怪……”我细细回想苏未然那小屁孩的模样，又想起那日那场非礼勿视……只好硬生生打住回想……脸又红了……
那妇人却丝毫没注意我泛红的脸色，只是一个劲儿地点头，又摇头，嘴里不只念叨着什么。小童见母如此，立即奔过来扶起妇人，不料妇人却一把将其推开，说道：“你们出去，我要静一会儿……”
小童恭敬地点点头，走过来拉着我的手就向外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四章 桃苑往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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