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中谁寄锦书来》花歌流渫

112、人生何处不萧索（上）

　　没想到得回异能不过片刻，就得靠它突出重围！

　　我手起风刃，道道冷冽。

　　但黑衣人就像野火烧不尽一般，一波又一波。我冲在前奋力杀敌，日萝青抱着那女子边守边跟，好不容易杀出条血路走上密道，却发现庙中死伤无数。数百个黑衣人已将整座庙包围地滴水不漏。

　　“兄长果然心狠手辣，连这庇护我们几百年的古庙也不放过。”那女子叹息道。“只怕这次真的凶多吉少。”

　　“哎哟我的容小猪，你这费的是哪门子的心。就算你不信那凤族后人，也得信我这江湖上鼎鼎大名的日萝妖女啊——”

　　我抬起头，太阳正盛。忽然记起凤天娇传我的天界秘术中，正有一个是借日光之力扭曲空间的，可以将人短距离传送。但这秘术我也是第一次用，不知效果如何。加上异能刚刚恢复，力有未逮，只怕会有什么后遗症。

　　事到如今，只有死马当活马医。那些黑衣人与平常江湖人生不同，都是心智坚定的死士，我无法一一控制，只能铤而走险用那天界秘术……

　　“你们快靠近些！”我退回二人身边，努力催动秘术……

　　日光正盛，我只觉眼前一眩，脚下一空。

　　再睁眼，竟是已身在山门之下！

　　这秘术果然了得！看来凤天娇所传秘术皆是不凡，不知那雷击术和水净术又是什么效果。但……我正要转头寻觅另外二人之时，才发现自己浑身乏力，犹如被施展了定身术，竟是一步也踏不出。呃……这就是未用完全状态下的异能施展秘术的后遗症么？糟了，那二人居然也未在我身边！该不会我作空间转移的时候没带上他们吧？！

　　我方在懊恼，却听见一个我此生再也不想听见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我的好妹妹，想不到你竟然如此顽强，趁我被异能反噬之时跑了这么远。怎么样，离开我的手掌心如此之久，是不是很为想念？”

　　萧凤鸣！哦，不，应该叫他容穆！不是容氏族人，是不可能知道容氏避世之地。而他当时不惜牺牲容氏族人而施展的秘术，就是为的夺取我的异能，我的力量！不，我不能再落到他手上！我努力激发全身的力量，却还是丝毫动不得。

　　“啊，小漓儿，你怎么了？难道是力量透支过度？呵呵，本以为容若那小姑娘没本事兴风作浪，念在她是我妹妹的份上饶过了她！谁知道啊！偏偏有人就这么不自量力，非要跟我作对！她的能力不完全，怎么能完全让你觉醒？你说，我该如何让你再变成我的宠物呢？”容穆步步靠近，我全身发寒。不管过了多久，不管再怎么努力想要忘记，这个人，始终是我的梦魇，挥之不去！

　　“住手！萧凤鸣，你答应过我的，你不应该言而无信！”此时，一道熟悉的身影挡在我面前。

　　珩儿！他怎么会和容穆来往！

　　“呵呵，苏珩，说你涉世未深，你也还真是天真蠢笨！既然你为我承下了禁咒反噬之力，你已经不是一个威胁了，我又何必再跟你装模作样呢？你和萧紫漓，都得乖乖落到我的手上！”容穆的眼神阴冷得可怕。

　　“你放过她，我跟你走！”珩儿大叫道。

　　“蠢货！我的目的从来都是她，你不过是枚棋子！而现在，已经是枚弃子了！”容穆一声令下，几个黑衣人齐齐上前，一方按住珩儿，一方制住我。

　　“对不起，盈……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会害了你！”珩儿绝望地看着我。

　　我开不了口，只能朝他一笑。容穆如此狠绝，你又怎么会是他的对手。我的珩儿，本是天真无邪的少年。

　　“盈……”珩儿垂下头，甚是自责。

　　此时，一黑衣人抱拳而上：“启禀主上，属下不力，被那二人逃脱……”

　　“也罢。他们只是小鱼，而大鱼，呵呵，已经在我掌中……”容穆阴笑道。

　　我本来纠结的心稍稍松缓。还好，他们逃掉了。唉……这也是不幸之中的万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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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再度落到容穆手上，但这次的境遇比起上次，实在是好太多太多。我得回异能，他再也控制不了我。那噩梦般的日子，再也不会重复。

　　但，容穆岂是平庸之辈。他心中的诡计，一个比一个狠毒。

　　他以禁咒为引，给珩儿下毒。我用异能探究不出，据他所说，这种毒就算是小屁孩遇到也未必能轻易解开。我自然不能拿他的性命冒险。只得乖乖受制于人。

　　容穆或是看我和珩儿不足为惧，竟也没将我们分开。此时，我们正被他囚禁在一条巨大船舶的小仓处，终日不见天日，只觉头晕。

　　珩儿很是自责，双眼几乎快掐得出血水来。

　　我安慰道：“别觉得对不起我，我一点都不介意。”

　　“师傅临终遗言交待我必须为凤族萧家做三件事，我并不知道那些禁咒是对你施展的，我根本不知道你就是萧凤鸣口中的女子……我……盈，对不起……我让你受了那么多苦，我万死不足为你解恨！现在，他又用我的性命威胁你……我……”珩儿忽然紧握双拳，似是想通什么。

　　“你切不可多想！若你想死，就先将我一并抹杀掉吧。若你觉得对不住我，大可在将来我们避世隐居之时对我好些再好些，随便让我打骂，或者每天给我捶背按摩啊，都好的。你要是现在死了，你的那些对不起就真的一点用也没有了。”珩儿是个死心眼，可以为了那挂名师傅累死累活，我绝对不能告诉他容穆冒充萧凤鸣的事……否则……唉！

　　珩儿看着我，闷着吱吱呜呜道：“盈……我们还有将来吗？”

　　“怎么没有！现在我的力量逐步恢复，待到我们骗那容……那萧凤鸣为你解毒，就立马逃去他找不到的地方！让他傻了吧唧地四处寻找我们！”我强作有信心状。

　　珩儿低头道：“那萧凤鸣怎么可能那么笨……”

　　“你的意思是说我笨得异想天开？”我赶紧喝道，将他揽入怀中。“笨蛋小子，你该信我的。我从来不会骗你。”然后轻轻往他额上一亲，以作鼓励。

　　珩儿终于扯出一丝微笑：“我终究是相信你的。只不过……那个时侯做的事，我现在也可以做。”

　　“啊？”

　　珩儿红着脸回亲我一口：“我现在就为你捶背捏手……”

　　唉。这个笨小孩！我不是骗你，那容穆虽不是傻瓜，但他已失去异能。待我完全恢复，再找个机会对他下手，等他虚弱之时，我就可以用异能控制他，让他为你解毒！之后……之后我们就去找那些同伴们，再也不管这什么凤舞什么宝藏的事！

　　珩儿自我“教训”之后，便不再苦情。我察觉他因为承接了禁咒反噬，有七成筋脉堵塞，无法施展武功不说，长此下去，性命不保。

　　我本想用异能为他治疗，他却道：“短短时日，我坚持得住。只怕那萧凤鸣因为我察觉到你完全恢复，又会使什么计伤害你。就这样吧。”

　　看来经过之前的事，这个少年已经不再是心思纯明不懂自保之人。但他的忍受，只是为了我……

　　我有些感动，却只能依照他所言行事。那容穆的禁术我是一点也不了解，既然他能放任我这般随性，必定还有后着。加上连日来他对我们不闻不问，只吩咐手下送来食物，应该又在算计什么。但珩儿的身体我不能不顾，只得在夜晚趁他入眠之时悄悄为之治疗。

　　日子就在这看似风平浪静的情况下，一天天过去了。

　　终于有一日，我的力量完全恢复了。

　　而一直避而不出的容穆，也终于来到小仓之中。

　　“小漓儿，我们的目的地，到了。”

　　珩儿立马挡在我身前，完全忘记自己已经毫无杀伤力的事实。

　　我淡淡道：“你要我做什么？”

　　他抓我来此，不可能没有目的。

　　“你下船，我自然会告诉你。或许到时候我不说，你也猜得到。”容穆打开折扇，悠然一笑。

　　在别人眼中，这一幕或许是浊世佳公子的翩翩风采。在我看来，无论他做什么表情，都是恶心。

　　珩儿警惕地看着他，守着我。

　　我拉着珩儿，跟着他下了船。

　　又是一堆黑衣人跪地相迎。

　　我冷笑。容穆此人必然是个贪图权势的小人，他所谋算的，大概就是那传说中的天娇宝藏了。只不过，他专程抓我来此，莫非这宝藏没有我就开不了？

　　事实证明，我的猜测是对的。

　　容穆将我们带到的地方，正是一扇十来米宽的铁门前。只不过，这道铁门不是安在门框之上，而是嵌在脚下的泥土之中。

　　“这便是凤天娇最后的藏身之处！”容穆道。

　　“你要我做什么？”

　　“等。”容穆瞄我一眼。

　　“等？”我不知道他在等什么，但直觉告诉我，有什么阴谋正在蔓延。

　　“等该到的人。不过你若是怕寂寞，我不介意给你先上点小菜。”容穆突然嘎嘎嘎笑起来，声音甚是讨厌。

　　我皱起眉头。我可不认为他口中的小菜，就是什么真的清粥小菜！只怕，又是一些让人反胃的东西。

　　果不其然，待他一挥手，一身着绿衣的婀娜女子踢着一口漆黑的箱子优雅步来。

　　“主上，沅沅幸不辱命，不负主上所托，将您要的东西带到！”那声音好生熟悉！啊！是她！当日在幽泉山庄假扮秋若水的女子！

　　“沅沅真是深得我意，他日帝后人选一定有你一席之地！”容穆大笑道。

　　“谢主上隆恩！为主上办事，沅沅万死不辞！”那绿衣女子笑靥如花。

　　“把这份厚礼给我的小漓儿看看吧！”容穆道。

　　沅沅一副老鸨样朝我走来，芊芊玉指翻花似的在空中转悠几下，忽然将那口黑箱子打开。

　　“啊——”我纵使再有什么心理准备，也不得不震惊。

　　那……那口箱子里装的，是夜煞天的项上人头！太可怕了！这容穆到底有什么能力，竟然能将一时称霸天下的夜煞天如此轻易地杀死。

　　“你……”我强压着心中的震撼，朝着容穆说道。“为什么要杀了他！”

　　容穆却也不隐瞒：“他是我唯一的对手，不杀了他，如何得到你，得到天娇宝藏？只不过，这夜煞天实在枉称夜帝第二，一点小小的计谋，他就这样败了。杀他，真的不用动什么脑筋。一个对自己自信过了头的家伙，实在不配当我的对手！”

　　夜煞天已经被他诛杀，那吟逍……我记得羽烟曾经说过，吟逍因为我被夜煞天关进修罗殿……如果夜煞天死了……吟逍……吟逍……

　　我冷静不下来，满脑子都是吟逍的安危。

　　珩儿察觉我不对，挺身上前：“这是夜煞天？他真的那么容易被你所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