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班生》砂器

9、形形色色的父母（二） “你们，都

　　2
　　“来参加葬礼的人真多呀。”
　　“还不是因为死者是董事长的女儿。来的这些人，都是在借机向董事长示好呢。”
　　两个制药厂的职员低声交谈着。从他们身边走过的，来参加张丽葬礼的人络绎不绝。
　　“请节哀。”一个大企业的老板向张父鞠躬道。张父说了声谢谢。
　　“今天的葬礼来的人很多啊。”那个老板环顾四周，“张总，您真是德高望重啊。”
　　“董事长，”一个秘书小跑过来，对张父说，“出了点问题，请您借一步说话。”
　　“失陪了。”张父冲着另一位老板点了下头，走开几步，问秘书：“什么问题呀？”
　　“刚才在电视上，媒体已经把嫌疑人和公司有长期诉讼纠纷的事曝光了！还批评您是黑心厂商，制造公害事件最终害人害己……”
　　张父右颊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头脑一阵眩晕。
　　“董事长，这事很棘手。刚才有不少记者到公司去采访，我估计您家里很快也会来不少记者。您要先想好对策，尽量让这件事对您、对公司的伤害降到最低……”
　　张父板着一张铁青色的脸，没有说话。

　　“星期二中午放学后，我就去了那家快餐店。我找了店里不少服务员打听消息，问他们张丽的事。由于张丽是遇害的女学生，所以店员们对她的印象很深刻。有个服务生告诉我，张丽的确和人见过面，还是个和她年纪差不多大的男生。”郑雨薇翻着一个小笔记本说道。
　　“你打听出那男生是谁了吗?”刘羽道。
　　“没有，服务员不知道男生的名字。但是那个服务员告诉我，张丽和那个男生发生过很激烈的争吵。”
　　“争吵？”
　　“嗯。服务生说他看到张丽情绪很激动地把两只手拍在桌子上，站起来说着什么。他就跑过去问出了什么事，而张丽告诉他只是朋友之间的一点小误会。”
　　“看来张丽是不想让人知道她和这个男生的谈话内容啊。”
　　“关于这一点，我也向很多店员打听过了。没有一个人听到张丽和那个男生说了些什么，一个字都没有。”
　　“那个男生长什么样子知道吗？”
　　“店员描述，是一个短头发的、很瘦弱的男生，不戴眼镜，身高嘛，比张丽要高一点。除了这些，就再没有其他信息了。
　　“昨天中午，我又去了那家叫‘明丽’的手工品店。我和那家店的人很熟，所以打听消息并不费力。我找到了和在张丽抽屉里发现的同样款式的手提袋。店长告诉我，这是店里新到的货物，一共只卖出了一个，而且还是个经常来店里的女顾客买走的。我向他打听张丽上星期天是否来过店里的时候，他告诉我‘我不记得那个遇害的女高中生来过店里’，我又向其他店员打听，大家都说没见过张丽。”
　　“但那个手提袋确实是在张丽抽屉里发现的。”
　　“我认为那个买手提袋的女顾客肯定认识张丽，还在星期天那天见过张丽，并把手提袋送给了她。我给那家店留了电话号码，请他们在那名老主顾再来店里时通知我。我准备找出那个送给张丽手提袋的人和那个男生，这两个人在那天见过张丽，或许知道些事情。”
　　“那你有没有把你打听到的这些消息告诉陈钊？”
　　“有啊。星期二下午一见到他我就告诉他了，我还告诉他我准备找出这两个人。”
　　“然后，”刘羽意味深长地点了下头，“当天晚上，就有人拿着棍子跟踪你。我相信那个人拿棍子可不是为了当拐杖，而是为了做点其他什么事儿，比如说，砸碎一个人的脑袋瓜。”
　　“你是说……陈钊？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我问你，除了我、陈钊和袁斌，谁还知道你在做调查？”
　　“没有了，我对其他人都没有说起过。”
　　“你把你调查的消息告诉过袁斌吗?
　　“没有。”
　　“也就是说，陈钊是惟一一个既知道你在做调查、又知道你的调查进展的人。假如是他杀了张丽，那他就有充足的理由袭击你。”
　　“可我得到的消息没有一条是和他有关的呀？”
　　“店员描述的那个男生，不和陈钊的特征一致吗?那天中午，给张丽发短信、约她到快餐店密谈事情的人有可能就是他。”
　　“那种模样的男生满大街都是。更何况，仅凭我在调查张丽的死因，他就对我动了杀机？这个理由太牵强了吧。”
　　“还牵强？！如果我明天不交数学作业，上数学课的时候我看到数学老师心里一定会打怵。你按照这个逻辑推想一下，身为凶手，他知道你在调查张丽的死因，能不害怕？”
　　“可调查张丽死因的还有警察。”
　　“警察的注意力全都放在贾庆月她爸身上了啊！你自己不是也清楚吗，警察对张丽在那天中午做的事根本不屑一顾，这才搞得你自己去调查。就在他稍稍以为自己安全了的时候，你却不经意间告诉他‘我要调查张丽的死因’，他会怎么想？又会怎么做？他一定会想方设法除去你这个和他每天坐在同一间教室里上课的人！你昨天下午才告诉他这些消息，晚上就有人袭击你！会有这么巧的事？！这谁也知道有问题啊。如果不是和你在同一个班上，怎么能那么精确地跟踪你、袭击你？”
　　“刘羽，你先冷静一下。你的口气好像亲眼看到陈钊杀人一样，你现在的情绪……”
　　“我没办法冷静！现在有人袭击你，你有生命危险啊！我……”刘羽看着郑雨薇脸上诧异的表情,意识到自己反应过于激烈了。他放下刚才挥舞个不停的手，靠着自行车，垂下头重重叹了一口气。
　　“谢谢你这么关心我。”郑雨薇很真诚地说道。
　　刘羽闻言看了下她，一看到她那双眼睛后，又把视线移到别处去了。“总之，我认为你遇袭的事与张丽遇害的事一定有关、做下这两件事的一定是同一人、这个人最有可能是陈钊。”
　　“最后一点我不赞同，不要轻易作下假设。”
　　“随你。现在你打算怎么办？继续调查张丽的事吗?”
　　“当然要继续，已经有眉目了。”郑雨薇看了看手表，“已经很晚了，我要赶快回家。”
　　“我送你。”
　　“你送我？”
　　“不是有人跟踪你吗？你身边多个人安全些。”
　　“不用了吧，我会走人比较多的大路。”
　　“还是有安全漏洞的。有个人照应你不是坏事。”刘羽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口气有些强硬。
　　他不该这样说话的。对郑雨薇的担心使他一时忘记了他并没有资格对她管这管那、指手画脚。
　　郑雨薇一脸好奇的看着他。
　　“抱歉，我语气不太好，那……如果你不愿意，那就算了。”刘羽偏着头说。
　　“好啊，那就要麻烦你了。不好意思，谢谢你。”
　　刘羽眼睛一亮，“你同意了？”

　　“我跟你讲，我可以挺你做局长，也可以让你丢官。叫你的人管严他们的嘴巴，别在外面胡说八道。如果再有记者从你们警察那里得知对我公司不利的消息，我绝对有办法摘了你局长的帽子。明白了吗？好，以后我再和你联系。”张志魁——张丽的父亲——挂了电话，转身朝着三个西装男子，慢条斯理地说道：三年前那件事，你们从我这里拿了多少好处，大家心里都有数。现在媒体又把那件事抖出来了，该怎么应付记者，不用我提醒你们。”
　　“总裁，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守口如瓶，绝对不会给您带来任何困扰的。”一个戴眼镜的男子应道。
　　“最好是这样！”张志魁一声断喝让眼镜男打了个哆嗦，“我告诉你们，我失去女儿已经够惨的了，我不能再失去事业。你们，都是政府里有头有脸的人，动用你们的关系，妥善处理好这件事。处理得不好，害到我事业破败、声名扫地，你们全家也别想好过。”

　　“刘羽，谢谢你送我回家。”
　　“不用跟我客气。”
　　“你真的决定要帮我吗？”
　　刘羽一脸坚定地点了点头，“这次的事件，我会和你一起带着问题调查到底，直到所有事情都水落石出为止。我一定会帮你查明真相。也请你多注意自身安全。”
　　“谢谢。”郑雨薇高兴地点了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