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落无夕》蔓烟

18、忐忑

　　乍暖还寒的春天午后的风，温暖中带着丝丝的寒意。忽而吹来，忽而又飘然而去。

　　西门大街的熙攘街道上，我来到强哥家门前，正准备轻叩门扉，可他意料以外的不在家，一只大锁示威似的搭在他的门上。该死，他又去了哪里？我们这么多天没有联系，他到底在忙些什么呢？想来今天我们是无法碰面了，因为我没有时间在这里等他。

　　这下真的连去处也没有了，我没有留强哥的任何联系方式啊。不管怎样，既然来了，就给他留个字条，等他回来就能知道。

　　‘强哥，我来找你你不在，见信问你好。晓情留。’留下简短的字条后，我转身，只有茫然地继续走在西门大街。

　　算了，东西既然无处可放，干脆将它们放到身边，最危险的地方反而是最安全的地方，不是么？反正如果真的哪日被人问起，也可以说是自己不小心弄上去的血迹，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应该没有人会在意一个带血迹的布娃娃的。

　　主意已定，我已没有了后顾之忧，还是赶快回到洪宅去吧，看看天色也不早了，万一洪天雷派人找我不见，起疑心怎么办？

　　回到洪宅，已经是傍晚时分，我不着声色的回到主客房，在洪天雷没有正式的安顿我之前，我都只能住在这里。我支开了阿菊，小心地将带回来的衣物连同娃娃一起放到屋内的床下，然后才坐在镜子前，细细地打扮自己，平日里我都是脂粉不施，素着一张脸，但是今晚也许要见到重伤初愈的洪天雷，我自然要做一番准备的。

　　泪滴型的镶黑玉水银镜子里映出一张没有血色的脸，她的五官是精巧细致的，淡淡的柳眉，大大的丹凤眼，细而直挺的古典鼻，和不薄不厚的小巧樱唇。此刻，她却柳眉紧蹙，凤眼无神，鼻子微皱，唇角下垂，面色惨淡无光，也许是知道自己即将面对什么吧，她极度地心神不宁，手拿巾帕，不安地踱来踱去。

　　晁天帮的帮主当然不是第一次见到，更不怕见到，但是今晚他即将回府，他帮内的重要人物一定会齐齐登场，那个——时刻铭记于心的仇家也应该会现身，我一定要稳住自己，不能在他面前失去理智，或者做出什么露马脚的事情，否则，就会功亏一篑！

　　也罢，横竖是要见到的，赶早不赶晚，顺便还能探听一下帮内其他的动静，这洪天雷一时半会是好不了的，我既然有这门心思要留下来，必定是要做好准备的，现在是该我表现的时候了。

　　晚间八点钟，夜幕已经低垂拉下，因为是阴天，所以天空是墨黑中含着铅灰色的，月色被乌云遮蔽，失去了往日闪烁的星斗，却也更适合做隐蔽的事情。我伫立窗前，紧盯着远处洪宅的雕花大门的一动一静，忽然我听到远处有车子的呼啸声，渐渐地，我看到有三辆车子由远逼近，开到洪宅的大门前。

　　门卫像是早已等了许久一样，急忙慌慌张张地开启了洪宅大门，车子匀速地驶进宅院，在主屋前停止。这时已经有几个黑衣人等候在主屋门口，他们恭敬地迎接车子的到来。

　　接着，第二辆车中下来几个身强力壮的人将第一辆车中的一名伤患抬了出来，因为天黑我看不清楚，但无疑这伤患应该就是洪天雷了，在第三辆车中也下来了两个人，我根据身形判断，一个是曲九扬，另一位身材婀娜，步履轻盈，看体态似是位女子，但是夜色浓重，我用力辨认，始终没有办法看清楚女子的样貌。会是左凌枫，曲九扬的那个小未婚妻吗?

　　这几个人一起进到了主屋，在屋门外留下了看守，就紧闭了大门。

　　这，门一关就是半天的时间，天这么晚，他想来不会来通传我了。

　　想必洪天雷是不想让别人知道他的事情，所以他才不预备来通知我了么？还是——他们在密谋着什么，怕别人知道？我思虑着，正想着下一步怎么办，忽然，听到门外有“啅啅”的大力敲门声。

　　一定是阿菊，刚才我打发她走，说是想吃点点心，其实是想一个人静静观察一下情况，她这么快就回来了？

　　我走到门边，边开门边说道：“阿菊，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点心已经做好了么？”

　　没想到门一开，一个人鲁莽地闪了进来，撞到我的身上，我正要开口询问，可定睛一看，来人正是曲九扬！他终于找上门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