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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一切的缘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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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鸳,易天舒的城主府。
阴森森的、不知名的客房之内。
我看了看左边,玲珑剔透的美男一只,穿着大胆,大秋天里披着高开叉的衣袍,一举一动都不小心露出细长白润的大腿,再看看右边,一性格先天就有缺陷的杏衣女人正木着脸的看着我。老娘小碎步滴挪~~我挪~~~然后一狠心,一头扎进……三毛的怀抱。
“三毛啊~~~你说本姑娘怎么这么命苦啊~~~~~~被个死男人骗了个精光不说,连捡来的侍卫都来欺负我~~~~哇啊啊啊啊~~~~”抱着那坨雪白的毛,我揉,我揉我揉揉揉~~~
“喵~~~~”三毛终于忍受不了我的摧残,亮起爪子照我脸上就来了三道。
“哇~~~~~~~”我一吓,手里条件反射的一松。三毛逮着空子四肢小腿儿一阵张牙舞爪的蹬踹就想从我的怀里挣脱出来,还没来得及再抱起来呢,这货就已经逃离我了的荼毒。雪白的四只爪子踩着地面以后这货两颗琉璃似的小眼珠非常之嫌弃的瞟了我一眼,然后浑身一抖,高傲的仰着头翘着毛茸茸的花色尾巴,扭着小胖腰,贵气十足的走了。
“我……卧槽!”我目瞪口呆,这啥这啥??我看到了啥??修炼成精的杂毛猫啊!!!妈妈个蛋的小畜生!!我撸起袖子来就要弯腰去抓那个忘恩负义的逃犯,但是!一边美人笑不露齿,一边的侍卫满脸木然,俩人这时候配合的的那叫一个相得益彰啊!只见俩人倏然出手,动作一致的一边一个拉住我胳膊肘子,直接了当的架住了我。
“卧槽卧槽卧槽!!!!放开老娘!!!那货居然鄙视我它鄙视我?!!!你们看到了吗,啊??看到了吧!!!卧槽老娘非把你从三毛变成没毛不可!!!!”
虽是想挣开这两个人的左右钳制,但我到底骨子里都是怜香惜玉的性子,一时没敢动真格的,只用上蛮力跟他们周旋着。
“咳……”自始至终坐在边上喝茶的易大将军终于忍不住咳了一声。
终于出声了。您老人家没事儿就这么笑眯眯的坐一边儿喝茶看戏都不吭一声的,老娘还当您越老越不修,来看我闺房逗趣儿呢。我抖了抖手,左右那俩人也知趣的放开了我。
正了正衣襟,我转身坐在易天舒旁边的位子上然后从桌上拿了一杯茶,眯着眼睛享受的、一滴一滴的,将茶水品尽。
”咳,恩。“易天舒又清了一嗓子。
我这才像是刚看到这货似的惊讶的大叫:“哎呀呀这不是易将军嘛!瞧瞧,我与美人儿闺房逗趣,一时竟没注意到易将军大驾了。易将军这从开始便不作声色的,这是想观戏观全套然后从旁指导?”
易天舒嘴角的皱纹一哆嗦,然后又笑呵呵的扯开:“公仪姑娘哪儿的话,易某看姑娘雅兴勃勃,一时也不便打扰。”
“哦,那现在已经打扰了,难不成姑娘我现在就掀裙子当了人家亲娘的面儿直接把人给上了?”
“咳咳咳咳……”易天舒一阵尴尬。
罢,我捋了捋裙摆,给了双方一个台阶下:“我这弹丸小地的,易将军怎么大驾了?”
这次易天舒学乖了,答话直奔主题。“姑娘可是听闻了,月中……楼兰王女来凤栖省亲?”
指节一颤,我不做声色的道:“是吗?也对,楼兰虽有王女却并不如大王子那般出彩,再加上身子不好,常常被这大王子掩去了锋芒。这大王子虽说是男儿身,却是楼兰众望所归,都嫁这儿两年了,是早该派人来探望探望了。”
易天舒似乎愁苦般的唏嘘着:“这王女自闻便是从小的体弱多病,近几年又不知从哪儿找的方子让身子好了许多,也因着大王子的远嫁这才在楼兰确立了太女的地位。”
楼兰王女我是见过几面的,当初还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病症稍好的时候小姑娘就喜欢跟在我屁股后面用清脆的声音“师父师父”的叫着,虽然纠正了她多次我并不是什么师父,但她却从来不听。如今一去三年,不知道这小姑娘现在怎么样了呢?不过……有那样一个哥哥,不知道是该幸还是不幸了。
听易天舒的意思,你最终得了太女之位吗,那还好说一些。
这时候易天舒的絮絮叨叨之音又传进了我耳朵里:“楼兰秘术太过匪夷所思,甚至个别手段都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大王子已经进入宫门两年,如今楼兰太女又要进京,如果他们是想从内部瓦解我凤栖……”
“……”虽然明白这老妪又想把我当枪使,可这楼兰与凤栖的破事儿,确实是和我脱不了干系的,“我跟着过去看看吧。”
易天舒连忙装作大喜的样子,眼角细碎的皱纹全都舒展开了,她千恩万谢的拱手道:“那就拜托姑娘了。”
但是我却冲她呲牙一笑,慢悠悠竖起一根手指,“不过有个条件。”
“易某洗耳恭听。”
“少城主一事免谈。”
易天舒了然的笑了笑。
我看了看不远处那个穿的清清爽爽的美男,不由叹气这老妪真舍得下这血本,用自个儿亲儿子套我。这个时候易晴岚推了个一人高的精密机阔进来,那上面一节带着一节的,看着都瘆的慌。
易晴岚拿着铐链笑眯眯的看着我,看着我……看着我……
卧槽老娘头皮都要炸了!干脆的撸起袖子,晚死不如早死,“来……来吧!”老娘特光棍的说。
不怪乎易晴岚对我的身体感兴趣,确切的说,是公仪家的身体。这一族的人天生的优越使他们必然要淡出世俗之外。反应,视力,听觉,嗅觉,感知,甚至身体的自愈能力对这些人来说都是闻所未闻的。
这一番折腾下来,回屋的时候老娘直接扑床上了。
不过临行前,我打算去看看自己一手带出来的“战鬼”,那群每战都冲在我身边,扬言要做魔鬼羽翼的家伙,那群……可爱的家伙。
从床上下来,沾水卸了掩人耳目的妆容,露出原本精致的容貌,只是右眼下方,却多了道伤疤。褪了浓墨重彩的锦衣华服,换上一身玄色的袍子。拉开抽屉,那半面银色面具静静的躺在那里,一如先前的,闪烁着冷锐的金属色泽。我伸过手去轻轻的摩挲着面具在颧骨那处的断口,原本,这是一整块银面。
公仪家霸道的劲气一剑破开银面,对面的人面上苦痛。
“少主……杀了我,快杀了我……我……快要控制不住自己……”
对不起……袁惜……对不起……晋哲……对不起……
“少主”一词,我实在无法担当……
族人一个个毙命在我手上,那些眸子里失去光彩以前,他们看向我的目光只有欣慰和解脱,连半点怨恨都没有。我……我公仪澹,怎么担当得起!!!
那是我的族人!!是我血脉相连的亲人!!!!是该守护在我的羽翼之下而不是拔剑相对的生死两难!!!!
与楼兰最后一役,我行功战术开始大开大合,只求速战,也是求着速死。我的身份在“战鬼”里先前是没有人知道的,然而战场上上演的一幕幕手足相残的情景却是无法隐藏。这种种无法可说的互相残杀被身边的“战鬼”尽皆看了去,我的身份也成了就是她们之间公开的秘密。只是我不言,她们也就当做不知。
只是这一次有些过火了,战士们若有所觉,她们拼劲全力的跟随,或者说是护在我身边。
“姑娘!!奇袭队是因为姑娘而存在!若姑娘此时亡了,奇袭队便亡了!有句话属下冒犯了。属下若为姑娘族人,定然也与他们一同选择!姑娘若在,我族便在!”
我努力的辨认了一下身边这人挂着血迹的脸,“信泽?”
信泽灿烂一笑:“姑娘记得属下,属下死而无憾了!”
我一惊,这才发现信泽身后竟中了数把箭失。指尖带起残影,我连忙点住她周身大穴。
信泽横刀挡住一次偷袭,对着我依然微笑:“姑娘!我可否为我们这支队伍命名?”
“请讲。”
信泽突然笑的灿烂:“战鬼!若姑娘既然自诩为魔鬼,那我们便化作魑魅魍魉也要成为您的羽翼!”
“……好,就叫战鬼。”
她知道,或者她们都知道,我掩藏在身后的是什么。她们对我的信仰,已经无论神魔,是神则可,是魔则入魔。
这群可爱的人呐……
……
公仪家得天独厚,不得参与世俗之争,否则必遭天谴。
只因,恋上一个人,只因,情根深种无可自拔……
母亲……我错了……您顽劣的孩儿真的知错了……
父亲……您在哪呢?我不该……不该跟您一言不合就私自跑出来……想跟您道歉,想说句对不起……想……蜷缩在您的怀里听您温柔的絮语……
昔日里相濡以沫的族人,一个个倒下,誓死追随我的勇士,也跌进这枪林箭雨全尸不存。
我……要守护的,还剩下什么?
摸上那半面银面,将它套头戴好。那场惨战已经过去两年,事到如今,那根连根拔出长刺伤口依然隐隐作痛,那根刺上带着血肉带着筋骨整块的拔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