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chapter 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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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你，桑德拉。”夏左瘫在椅子上说。青年没听到女老板的回答，伸了个懒腰感叹：“诶啊，果然……都忘光了呢。像我这种人……”
“要谢就谢这位先生吧，”打断青年的话的同时摘掉身上的夹子，女人缓缓从旁边的床上坐起来，下地后开始一颗颗地扣上衬衫的扣子，“我只是把你们回收了而已。他才是救了你的人。”
“你的胸罩。”夏左无奈地提醒她。
“放这儿吧，懒得再解开扣子。”女人摆摆手，“不过这位将军真是凶猛，5个人，死得连粉末都不剩。他们甚至没有发出回执信号，这对他们的雇主来说真是恐怖的事。”
“啊哈哈……”真正的造成粉末性杀害的人冒着冷汗岔开话题，“是啊……倒是桑德拉啊，这位爷爷……呃，先生，为什么要救我？他是谁？”
已经站起来走到门口的女人闻言停下，转身，微微一笑：“你应该，自己问他。”她慢悠悠走出门外，“我什么都不知道。”
“狡猾。”夏左哼哼，又偏头看向艾利欧特，“好吧，反正我也记不住。”
他站起来靠近艾利欧特的脸，仔细打量：“你为什么救我呢？我们以前见过吗？”艾利欧特当然不会回答他，他只是自言自语，“对不起啊，我不记得。”
艾利欧特的手指抖了一下，仿佛他听见了这句会让他失望的话。
夏左发呆几秒，才想起来自己需要进食。于是他启动人型机器人——长得和他一样——出实验室去买菜，自己则回到操作台前，继续他的研究。不过他花了半个小时重新看了一遍以前的记录，机器人回来了才开始工作，于是他让机器人待机，开始忘我。
直到他再一次忘记最初的数据，操作进行不下去，才重新感觉到饿。
他站起来寻找长得和自己一样的机器人，才发现自己其实已经让它买过菜了——他又忘了。
＊
……
饿。
艾利欧特在心脏重新跳动后第37小时醒来，醒来后几乎被饥饿感溺亡。睡着了又醒来工作的夏左早忘记自己需要照顾一个昏迷者，以至于葡萄糖溶液瓶空了好久好久。
“我这是……还活着？”艾利欧特想，思维和视觉次第慢慢回归，他才陡然惊讶，“怎么会？！”他想坐起来，身体挣扎了一下，有一刹那剧痛和停滞，之后猛地坐直。
他惊觉这是自己“年轻时”的□□。应该三十不到。
艾利欧特坐起来发出的布料摩擦声将夏左从自己的世界里惊醒，他惊讶地看着这个“闯入者”，两人对视了半分钟后他才隐约想起来自己不应该惊讶。
“先生…你，还好吗？”夏左问。
不太好。艾利欧特回神抬头看着不知道干了多久的葡萄糖吊瓶无言。不过他已经不是第一次经历死而复生的情况，他也已经平静下来——他猜到了些什么。他拔掉针头便笑笑：“还好（not bad）。”
“天啊，”他想，“我还是第一次从死亡中醒来嗓子这么哑。真丢脸。”
“不好（bad）？心脏还是哪里？”尽管没听对，夏左也不愧是机械师，最关心的还是机械的问题，不过他已经忘了这是自己修过的了。
艾利欧特笑：“肚子。我饿。”
夏左一呆。又是半分钟。
夏左站起来：“哦，我似乎也要吃饭了……等我一会儿。”
艾利欧特看他。夏左走回来：“哦……我忘了我没有买菜，多等我一会儿。”
艾利欧特微笑看他。夏左坐下来继续研究。
艾利欧特痴迷地看他。一时也没力气思考什么。
半小时后。艾利欧特已经很虚弱了，他眼中的夏左已经和桌子熔化铸在了一起：“该吃饭了。”至少给我杯水吧……你也该喝水了。
夏左跳起来：“啊？！你你你、你谁？！”
艾利欧特一愣，又明白了什么，笑笑说：“抱歉，但是我饿了。”
夏左一呆。又是半分钟。
夏左看表：“哦，我似乎也要吃饭了……等我一会儿。”
艾利欧特忍笑看他。夏左站起来：“哦……我忘了我有没有买菜，多等我一会儿。”
艾利欧特拦住他：“你买了，机器人在门口等了二十分钟了。”
夏左一呆。夏左：“哦哦哦对不起！”
15分钟后，两人终于吃上饭了。艾利欧特在为自己的情路犯愁，但是他发现自己变态地感觉到了兴奋，一种面对新的实力相当对手似的兴奋，并且……他没出息地陶醉着：这可是夏左亲手做的饭，尽管它们只是番茄炒蛋和干炸猪排而已。
是的，他依旧喜欢夏左。即使他似乎是个失忆症患者。他现在兴奋又尴尬，但是绝对够刺激。还有，此刻餐桌上气氛过于肃穆了点。
“这可怎么办？”艾利欧特想，“应该聊什么话题？对了，我似乎还没有介绍自己？”他还在纠结，倒是夏左先开口了。
“很抱歉，但我还是要问——你是谁？”夏左问，“我的合作伙伴吗？你什么时候开始在这里的？平时做什么？”
艾利欧特感觉自己的心跳又明显起来，他说：“我是艾利欧特。”他想站起来行礼，但不得不放弃，于是坐着，“我救了你的命，看时间我在这里昏睡了应该有38个小时。”他又补充道，“我想应该是你维修了我的心脏，我本来差点死了。”
夏左看了他十几秒，缓缓地得意起来：“一定是我，军方外部，全宇宙只有我能修好动力心脏。”他吃了几口米饭，才想起来问，“我似乎有印象……我应该是接了某个任务被人在巷子里追杀，对吧？那你呢？”
艾利欧特不说话。他不知道怎么说。夏左了然：“你也不记得了吧？这也算正常，别伤心。你从军方逃出来，可能芯片有所损坏。”他顿了顿，“抱歉…请问，我之前认识你吧，我们怎么认识的？”
“我的芯片是莱斯利亲手做的，不用取出来也没关系，更没有损坏。”艾利欧特想，“但是。我们怎么认识的？我们根本不认识。这可真是个不好说的谎……”
夏左见他神色莫测并不说话，自己也开始心虚，他放下筷子，犹犹豫豫，但还是问出了口：“啊，抱歉。我是说……那个，我想问——你为什么救我？”其实他更想问的是：你为什么，愿意冒着生命危险救我？他明明不是值得被这么对待的人。
艾利欧特内心叹气，他刚刚头痛的就是这个问题。他想过自己可能怎样告白，想过自己可能怎样只是与他打招呼，也想过可能只是连认识的机会都没有，仅仅默默地远远地看，甚至想过可能没有机会见到，就是没有想过夏左居然是健忘症患者，他们居然轻易就同食同居乃至伪装成伙伴，而且他还有未知长度的时间可活。
所以本来他是想逃避这个问题的，虽然他不用逃避。
但是这一刻，经历过上百场战争的上将，居然面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青年的提问，胆怯了。
答案明明很简单。
三个字：我爱你。
但是这三个字却像是三座山，不说，放在心口是压力；说出来，扔在空气里也是压力。因为，他知道，夏左没有相同的心情。
餐桌上又沉默了。夏左等不到答案，有点紧张，但仍旧点点头说：“无论如何，谢谢你。”
艾利欧特灵光一闪，他决定冒一个险，一个可能改变他人生、实现他夙愿的险——其实也就是一个谎言——他的手指微微发抖，因为兴奋和害怕：“谢什么，我们是恋人啊。”他嘴角抽了一下，他本来想做出微笑。
夏左吃惊地看着他。
艾利欧特摇摇头，让自己的面部肌肉做好准备。他苦笑：“我把我的心脏交给了你，你不记得了吗？”
夏左十二个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chapter 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