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chapter 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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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快！再快一点！
夏左在巷子里奔跑，腿上的机甲强迫他忽视疲惫。
他在为生命奔跑，但是这一点也没有文人们想象的浪漫。一个错误的转身就是死。
不幸的是，夏左亲身证实了这一点。
他在转弯时犹豫了一下，于是被击中了小腿上的液体电池，它爆炸了，失去一条小腿的夏左跪倒在地。
他还不放弃，他向前爬。
但是身后的脚步声也在接近。有一枪打中了他的右臂，他的动作又停了一下，但是他还在继续——好在打中的是右小臂。他是左撇子。
疼痛开始掠夺他的理智。情况不妙，他需要帮助。
——但是谁会帮我呢？
夏左早就没有朋友了，而他在更早的时候就成了孤儿。5年前离开中枢四处漂游，3年前来到这个星球，他直到1年前才见到桑德拉，从而有了一个比较熟的人。在这里，认识他、了解他的只有桑德拉。
可是女人不会救他，她做不到，也不该这样做。
子弹的发射突然开始密集。激光束打在夏左周围的墙上留下一个个深深的细孔。他看见了，却已经没有心力去思考。
——我真的要死了吗？
他咬紧牙用尽所有爆发力向前爬，他没有意识到疼痛。尽管手里捏着微型炸弹，他还是没有勇气按下去。
——好吧，我果然怕死。5年了，一直如此。
夏左听不见身后的人说了什么，又成了什么样，他的视野早就被缭乱的“金星”占据。他的听觉也是延迟而杂乱的，他记不情自己上一秒听见了什么，它们在几秒后才在脑海里留下印象。
他的拇指在引爆按钮上抖动不停。
——我不想死！！
夏左不知道自己已经停止爬行了。他瞪着眼，手指按在按钮上，按钮深深压下——这是他潜意识里的坚持。他绝对不能让自己的大脑落到任何人手中。
于是爆炸在小巷子里发生。
而夏左最后的记忆是一个隐隐透出亮光的胸膛，有力的双手包围了他，他们快速离开现场。
一个声音延迟了不知多久在他脑袋里回响，他过了一会儿才明白其含义：“我为你献出心脏。”
——咦？
他们从半空落下，艾利欧特没能跳到屋顶。
他们都闭上了眼睛。
艾利欧特的心口，光芒熄灭。
＊
在清醒过来之前艾利欧特不知道这是梦。也一时没有记起自己应该死了。
他自动回忆着寻找夏左的经历，但是顺序是混乱的，比如在哪里暗暗听见明显带暗码的指令、在哪里看见电弧打在塑料布上的亮光、在哪里跳下去扑倒那个最接近夏左的人，还有他怎么击退那些人，回头就看见夏左手上爆炸开始的亮光。
记忆渐渐被梳理清晰。
他记得那一刻心脏跳动加速到最大，转换器的功率也提到最高，全身机能瞬间恢复年轻时的巅峰水平——不然他救不下夏左。他几乎可以听见加速器拼命工作和转换器超荷输出时的声音。
但是强行输出大功率能量的后果就是加速衰竭。他还记得那时心脏的难受，以及瞬间绽放后的凋零感觉。
心跳快速变慢变弱，“死亡”来得如此迅速，他都来不及将夏左安置好。但是他感受到了，因为爱情，心脏确实会用尽生命跳动。那聒噪声在他初遇夏左时就品味过。比蝉鸣更甚。
这就是他想要的吗？应该是吧，他想要的不就是“爱的心跳”吗？
为什么会感觉不甘？为什么感到愤怒？他想要什么？他想要的，不是感觉，而是……爱情。
这两者有什么不同？爱情是什么？是个人的感情？还是一个双方共通的相互的感情？又或者，它是一个物质……不同于情感？它是必须为对方献出生命才成立，还是只要有思念就可以？
他想起了桑德拉。
他似乎有一点点开始领略那波澜不惊的悲伤。那是浓浓的感情。
但是爱不应该只有这样的例子。
它会……更美好？为什么？因为它能带来什么？
是……性？爱必须伴随它吗？爱是欲望吗？
不过，是的。
他有欲望，而且他会变得贪婪。见到夏左又分离之后，他想找到夏左；找到之后又想拥抱夏左。等他抱着夏左，当他触碰到夏左的肌肤，他又想亲吻夏左。夏左让他感觉到生命里还有未完成的事，让他希望自己还可以活下去，而不是离开沙场，逃避着枯燥、无聊地死去。
爱有欲望，爱也有希望。
他希望活下去。
他后悔了。
他还想要一个心脏。
他想让它一直跳动，他一直活着，而且一直，和夏左一起。
电火花在刹那再次迸出，接驳成功，悬浮的全息光屏上的线渐渐恢复正常人应有的振动。动力心脏重新亮起。
夏左松了一口气：“太好了。谢谢你，桑德拉。”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chapter 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