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chapter 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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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利欧特离任的消息并没有在公共媒体上宣布，甚至没有一点点透露。
这并不是因为时局紧张，正相反，当世界和平，无论多伟大的将军都不会被人们的视线追逐。除非他犯错被揪出来宣传，不然等到他的死讯出现在新闻里，人们还要费力想一想这个曾经保卫他们的人是谁。
而如果是战时，他出战受伤，都会有人为之伤痛揪心。像他父亲一样。
军人的生存场所只在战场。那里是他们的意义所在。
艾利欧特此时正在一个远离主航线、前线和各大星球的中下等落后小星球的一家咖啡厅里，看着大窗外广场上的屏幕。它正在放的是人类和索姆斯人代表握手言和的新闻。
那是3天前的新闻，而他当时在星际游舰上，通讯信号被屏蔽着。
其实如果他用的是新一代的通讯器——至少出品了6年——他就不用担心这个，可是前面说过，这个抛弃思感自动行李箱的男人是个恋旧的人。
他看见索姆斯代表和人代表笑容完美又标准，那是他们虚伪的证明，艾利欧特心中已然麻木，空白。
他和那些历史学家不一样，他已经不想评判到底谁吃了亏。
想要更多发展空间的人类和需要更多能源的索姆斯人，来回抗争百年，双方都折损了大量自己需要的东西，和许多生命。
各有各的理，战争向来如此。
艾利欧特看着手里还在冒着热气的咖啡，外面的雪还在下。
他想，一会儿出去的时候，在这里勉强挽留下的温暖一定也会很快就随风而去吧？哪怕他和街上匆匆的行人一样穿着制暖的防护服，也不过只能坚持到他走到下一个街口，之后就会重新任寒冷侵袭他的身体，因为它们的电力只能支持这么久。
艾利欧特的思维开始发散：不能持续，是因为能源的限制吧？那么，如果有可以长久使用的电池呢？是不是就能够长久地在冰天雪地里生存？可是，世界上是没有永动机的。
没有东西是永恒的。
都会坏、会用完。就像自己的心脏。
艾利欧特手里的杯子经自动检测已经重新加热了咖啡，他端起来喝一口，有些烫，但他不在意。他在想：自己还有，多少天呢？
他不是患了绝症，但比那更糟，他的心脏“坏了”。而且还是动力心脏。
心脏动力能。
新时代里，人类得以有恃无恐地不断发展壮大并让外星人羡慕到为之开战的原因。
所持能源一度匮乏到衰竭的人类千挑万选选上了自身最重要的器官之一，自给自足得让没有“心脏”的索姆斯人嫉妒得发狂。可怜的无脊椎外星人甚至只有等同于“脑”和“细胞核”的“核心”，他们几乎是单细胞生物，没有器官就无所谓心脏。更不用说这个肉球所能提供的用来输送血液的能量了。
那是自然界的礼物。
成人的心脏大约300g，安静状态下的人每分钟心跳60~80次，它每次泵70~80mL的血，每分钟约5L，每天就至少有7200L。有人将它一生的做功比作将3万公斤重物抬升、克服重力做功到喜马拉雅的高度。
听起来真是相当不错，只要对这么一个神奇的肉球做些秘密的手术，把它套在同样神秘的转换器里，从中延伸出输送能量的线路，就能把牢靠的能量传递给各种需要能量的工具，比如机甲、枪械、飞船乃至燃气灶和改造过的人体，用来保护或服务人类。
不过，显而易见的，这项技术由受术人本身的素质限制，即，必须有一个强有力的健康心脏，还有良好的身体素质。所以它大多用于军人。
或许因为使用的是从心脏——这个旧时被认为承载人们灵魂和爱的地方——提取出来的能量，由此操纵的机甲更加灵活。这也正是衡量一个军人战斗力的最直接又粗暴的方式。
艾利欧特很幸运，家族遗传和本身努力让他利用这优势在上前线后的25年、50岁时升为了上将，这一年他得到了当时的十架特级机甲中最“年幼”的、人类四大守护神之一的“巴尔”。之后他们默契地征战，为了人类。
可是如今巴尔已经报废、进入熔炉了，100年居然这么快就过去了。而他也换完了人类上限的4个心脏转化器——每次手术的电路变动和免疫排斥都会砍伐掉45%的军人的命——他差不多也快报废了？
艾利欧特手动将不算凉的咖啡再次加热，才喝。
想起来了。
他在袅袅白烟中眯起眼，模糊视线。
窗外大雪如鹅毛，无声无息积累着，行人却减少着，白色似乎要侵蚀这个世界。
“我活不过这个冬天。”艾利欧特想，“倒数……5天。”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chapter 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