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渊》叶孟

8、第八章 怨化

　　霍青回家时，琅玉正和霍南风一起闲聊，见到儿子回来，霍南风只是眼皮一抬，便不多看他。

　　霍青走近他们身侧，笑道：“爸妈今天的兴致真不错。”

　　“最近你都干了什么好事，到处都是告你状的人。”霍南风漫不经心的说着。

　　霍青微微一笑，道：“告状？这些都不该由爸你来处理，我会安抚好下面的兄弟，您放心，不会再有下次。”

　　“阿青，你的确出手够狠，可做人不能太绝情，总得为自己留点后路，要不然，天理不容。”霍南风冷冷的警告。

　　霍青笑道：“这个我必定知道。”说罢，霍青朝琅玉笑道：“妈，我就不打搅你们了，先回房了。”

　　一回到房里，霍青立刻关上门，把窗帘都关上，原谦立刻现身出来，霍青跑上前抱住他，恋恋不舍的靠在他怀里，原谦透过那厚厚的窗帘看着外面，道：“阿青，你身上有血腥味。”

　　霍青身体一颤，他牢牢的抱紧原谦，“我真的已经变了，你怪我吗？”

　　原谦扶着霍青让他靠在沙发上，霍青抓着头发懊恼道：“我回不了头了。”

　　原谦把他搂进怀里，他一下一下的抚摸霍青的脸颊，想让他镇定下来，霍青依偎在他怀里，无助道：“我坏到无药可救，舅舅，这条路真的很艰难。”

　　“对不起。”原谦叹息一声，无奈道：“当年我不该逼你……”

　　“别说了，我不后悔。”霍青把脸埋在他怀里，“我只恨自己没有保护好你，眼睁睁看着你被炸死。”

　　“阿青。”原谦揉揉他的头发，“那天我是去找你的，要是我不去，死的就是你。”

　　“可我宁愿死的是我。”霍青抱紧他，“也好过失去你。”

　　原谦温柔的说道：“我不会再离开你，不会再丢下你。”

　　忽然原谦猛地转过脸看门外，霍青察觉到动静，立刻从沙发上坐了起来，门被人踢开，琅玉拿着法器进屋，喝道：“阿青，刚才屋子里是谁！”

　　霍青摇头，“我不知道。”

　　琅玉在屋子里走动起来，她拉开窗帘说道：“你现在阴气重，白天最好不要关窗。”然后她转身打量霍青，问道：“我给你的东西呢。”

　　“我收在柜子里。”霍青道。

　　“拿出来戴在身上，你浑身上下都是阴气，看来的确有只厉鬼缠上你了，我道行太浅，怕是驱不走那只鬼，明天我请法师来。”

　　“不用！妈，我没事。”霍青反应过度道，他就怕琅玉会伤害原谦。

　　琅玉皱眉，把霍青从沙发上扯起来，不悦道：“你不会是鬼迷心窍了吧。”

　　“怎么会呢，妈，这个世界上没有鬼。”霍青故作懒散的说道，“妈，你别找了，这儿真没鬼。”

　　“你还说，我看你就是有鬼。”琅玉生气道：“我现在看你浑身上下都不对劲，算了，你和我一起去鹊山，不能再放你一个人待在这里。”

　　“妈，没必要那么夸张，我真的……”

　　琅玉抓起霍青的手，严肃道：“这屋子里，到处都是潮气，连墙壁都在渗水，不仅养了一只鬼，道行还不浅。”

　　霍青由着琅玉把他拉出去，他不舍的回头，原谦站在门口看他离开，没出手制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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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师，你看我儿子到底招惹了哪方神圣。”琅玉客气的和大师说道：“他近来诸事不顺，还被鬼缠住，我怕他会折阳寿。”

　　大师拨弄着佛珠，无奈道：“原施主，家中可有丧亲？”

　　大师这一问就让琅玉有些慌了，她交代道：“的确有，是我胞弟。”

　　“恩，霍施主这也许是冤鬼索命。”

　　“怎么会呢，原谦生前最疼阿青，他不可能害他。”

　　“所谓欠债还命，阿弥陀佛。”

　　琅玉惊讶道，“您说什么？”

　　“这卦象来看，的确是凶卦，不仅如此，还是血亲相残。”大师诚心道：“但凡是近亲冤死，索命者怨气更大，我看，原施主还是把令子交由佛祖保佑，回家为亡者多烧高香，以情动人。”

　　“难道没有化解的法子？”琅玉关心道。

　　“可以为他超度，如若不然，只有……让他魂飞魄散。”

　　琅玉踌躇着，心想若那厉鬼当真是原谦，她岂不是错下毒手，既然大师血亲相残还这句话，琅玉心下立刻想到了霍南风，原谦死前，和霍南风发生过冲突，……莫非……

　　琅玉立刻打消这个念头，她丈夫虽然是混□□的，但也不至于如此丧心病狂。

　　琅玉镇定下来，她知道便是再心急救子，也要回家问问她的丈夫，到底这是怎么一回事，她虽然不敢相信血亲相残这句话，但是她绝对相信原谦不是滥杀无辜的人，假如他真是回来索命，必定有原由。

　　琅玉走后，霍青一个人待在寺里，他听说过这个寺庙的大师道行很高，心里便是放不下原谦，可他又不敢贸然回去，怕惹人怀疑，他知道琅玉已经开始怀疑他在包庇恶鬼了。

　　霍青不知道原谦是不是成了恶鬼，可他无法眼睁睁看他被人收了，他已经尝过失去他的痛苦，再无法忍受那种分离。

　　晚上忽然的变天后，就狂风大作，霍青坐在房里听着山上的风声，心里却有些发麻。

　　把霍青安顿在寺庙后，琅玉开车回到霍家，自从霍青接替了帮派后，霍南风就算是退隐江湖不管那些是非，不再刀口上舔血，他便是在家清心寡欲的修养，重新梳理早些年弄的一团糟的身体。

　　琅玉走进书房，霍南风正在翻着书，见琅玉回来，他立刻起身笑道：“还以为今晚你会留在山上。”

　　“霍哥，小谦是怎么死的？”琅玉担忧的问着，霍南风眼神一动，脸上的笑容保持的依旧完好，他问道：“怎么突然会问起这件事。”

　　琅玉在屋里渡步起来，道：“寺里得大师说这次阿青是遭遇了血亲之灾，家里冤死的人就是小谦吗？”

　　霍南风叹息一声，走到琅玉身边把她搂着，安慰道：“我知道小谦的死让你无法接受，琅玉，可是你想想看，小谦那么疼阿青，又怎么会害他，你是相信大师的话，还是相信小谦。”

　　“我当然相信小谦，可是……”琅玉着急的说道，霍南风微笑着安慰她，“我看你啊，是最近太操心了，才会分不清哪些话是真的，走，我陪你去休息。”

　　琅玉心中虽然焦虑，但她不能发作，于是她无奈的看了霍南风一眼便走了。

　　在墙边若隐若现一个影子，他走出黑暗。

　　环顾了书房里一圈，他脑海里泛起回忆。

　　霍南风将照片往桌子上一扔，吼道：“我让你替我照顾阿青，你倒是忠心耿耿，你把他照顾到你床上去了！”

　　原谦看着那些他和霍青亲昵的照片，解释道：“大哥，我没有，我和阿青是清白的，我怎么会害阿青断送自己的前程。”

　　“你没有？你还说没有，昨天阿青为什么会离开帮会，你和他在哪里！”霍南风质问他，原谦后退一步，“这是误会，阿青他担心我出事，才会临时离开，他分的清楚主次，不会乱来的。”

　　“你们都抱在一起了，还叫不会乱来，是不是他和你鬼混了，才叫乱来？原谦，我有多放心你，才会把他交给你，你太让我失望了。”

　　“大哥，我真的没有，阿青是对我表白过，可我没有接受，我知道我不能耽误他，我也不会害他。”原谦解释道，“如果你怕我会害他，我可以走，永远不回来。”

　　“你走？你走去哪里？”霍南风一把抓住原谦的手，“你倒是说说看，你能去哪里？是阿青找不到的！”

　　原谦摇头，“我会走的远远的，大哥，但请你别责怪阿青，他还小，很多事情他不懂，他根本分不清对错，这件事我一个人承担……”

　　“你承担？你拿什么承担，你现在的什么不是我霍家的，你人都是我的！”霍南风恼火道：“我现在给你两条路走，你自己选。”

　　原谦静静的听着他的安排。

　　“要么你想个法子让阿青死心，要么我来给你想个法子，让你永远滚出霍家。”

　　原谦低下头，半响后他转身道：“大哥，我走！”

　　霍南风眼看着原谦选择离开，懊恼的把东西抚开砸到地上，他骂道：“滚！！！”

　　原谦闭上眼，握紧拳头，却还是走出了那扇门。

　　影子在屋里荡来荡去打算走出房间，就在他靠近门的那一刹那，火光飞舞，把他弹到一米外，影子抬头，只见房间里都是佛咒织成的网。

　　正在房里的霍南风听到外面的动静，嘴角勾起一抹笑，而后他对琅玉笑道：“风大了，我让人送被子上来。”

　　琅玉屏息，外面传来凄厉的鬼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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